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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血染江山描画 > 第33章 西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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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西北风犹如恶鬼嚎叫,大雪纷飞。顷刻间便为苍茫的大地换了一种新的颜色。

在漠北能寻到一处有山且有水的地方,就像玉皇大帝的眼泪一样珍贵。

位于漠北深处的河州,就是名副其实有山有水的小江南。

此处四面环山,对于常年四季以牧为生的北狄人来说,这里一点也不展拓。

所以,即便这里夏季水草茂盛,他们也不会选择在这里扎根。

在随时迁徙的北狄人眼中,并没有扎根一说。

山顶比山谷中的风更加刺人。

刮在身上,好似被刀割。

天地一片空茫,阴沉沉的天空,即便是在正午,依旧像墨汁打翻到水中,晕染的颜色。

而立在山顶上,任意被风雪摧残肆虐的人,却浑然不在意。

此人正是在无定河一战中,尸骨无存的季寒酥。

狂风暴雪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尤为绮丽夺目。

季寒酥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身边的马早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四五个月前,几乎已经气绝的他,被北狄人在战乱后掳走。

等他醒来后,已经是寒冬腊月了。

须臾,

山顶上顶着冷冽的寒风,走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子。

此女子是忽颜烈唯一的公主,他爹死于季寒酥手中。

而她此时却不得不借助他的手,重新让四散的北狄,再次掌握在自己麾下。

她救他一命,挟恩图报。

“我寻了你半天了,一个人站在这里,可是想家了?”

季寒酥瞟了一眼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声音一如此时的天,冰凉冷淡。

“我双亲俱亡,早没有家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怕你偷偷跑了,我这几个月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场。”

“呵呵,走吧!这里风大,可别把你吹跑了。”

“你现在已经是我北狄的新汗王了,就算你想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季寒酥听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直接往山下走去。

不错,

他在重伤醒来后,第一时间得知自己已经是北狄的新汗王了。

而原本刚继位不久的苏博儿,早已经沦为北狄政权的牺牲品了。

至于他们为何会让他一个汉人,来做北狄的汗王,他猜估计和死去的博格丹脱不了干系。

“喂,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季寒酥头也不回的道:“听到了,”

那女子跟上他的步伐,裹了裹身上的羊皮。

“你这人真是没意思,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巴丹,你不觉的是你的话太多了吗?”

名叫巴丹的女子,抬脚踢了季寒酥一下。“好你个汉人,竟敢嘲笑我。”

季寒酥一路往山下走去,巴丹跟在他身后。悄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眼中尽是羞怯!

这汉人不仅长得漂亮,那背脊比乌鞘岭都挺。

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北狄不缺骁勇善战的男子,但能像季寒酥一样,不仅骁勇善战,还长得好看的男子,没有一个。

“请和的消息传出去,可有回信?”

巴丹不屑的道:“有,大周的皇帝说了,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真是不自量力!”

季寒酥轻瞥了一眼身后的巴丹,一句话没说,翻身上马。

“我先走一步,巴丹公主好好欣赏欣赏这里的风景。”

说完,在巴丹傻愣中,驾马而去。

季寒酥回到山底下,瞬间敛了神情。

他身上的伤尚且没有好利索,行动间依旧有些疼痛憋闷。

王帐中有人在等他,而且还不只一人,季寒酥掀开厚重的帘子,不急不徐走了进去。

临时搭建的王帐里,坐满了人。

一个个看到季寒酥进去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神情间尽是不屑。

刚被外面的天寒地冻浸润过,季寒酥浑身夹风带雪,站在温暖的帐中,头顶瞬间升起一股薄雾来。

没有搭理这些人,季寒酥径直走到上座坐下。

这时候有人开口说话了,是巴丹的舅舅巴图那。

这人曾不止一次的与季寒酥正面交锋过,算起来也是老熟人了。

“我们商议过,你既然作为博格丹的儿子,现在又是我北狄的汗王,就将巴丹嫁给你。”

季寒酥手里把玩儿着一柄短刀,是巴丹给他的,说这是博格丹的遗物。

一群人等着他回话,等了许久,那人才放下手中的短刀。

抬头看着在座的一群人,沉静的说了一句。

“我此生不会娶任何人。”

“你……巴丹是北狄的明珠,让你娶她是你的福气。”

季寒酥轻笑了一声,“小爷管她是明珠还是黑豆,让我娶她休想。”

那群人气愤不已,有人站了起来,想给他教训,被巴图那拽住了。

巴图那语气不变的继续道:“你不愿意娶巴丹,我们也不能为难你。今日是新年,为庆祝新汗王,我们特意准备了烤全羊。”

意思在明白不过了。

季寒酥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

说罢季寒酥率先站起身来,巴图那立马给刚才冒头的那人递了一眼。

那人不情不愿的过去掀起帘子。

刚揭开一角,狂风夹着暴雪呼啸而来。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外面竟然被大雪封山了。

季寒酥浑然不在意,积雪已经漫过他的小腿了,一步一步跟着巴图那走。

鹅毛般的雪花成片儿向下坠落。

被怒吼的狂风一吹,重重的砸在脸上,好似被人不停歇的狂扇嘴巴子。

有些雪花在空中,就被大风蹂躏成了碎沫儿。只能化作茫茫白雾,爱一回这苍茫的大地。

真真是寸步难行!!

所幸王帐离烤全羊的地方不远,季寒酥紧了紧身上晒干的羊皮。

几人进到帐内,刚坐下不久,被季寒酥扔在半山的巴丹回来了。

一看见季寒酥,不顾自己浑身是雪,手脚冻得发木。直接扑到季寒酥面前,去掐他的脖子。

“你竟敢把我扔在山上,今天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只是她还没到季寒酥跟前,就被季寒酥用指头捏着衣领,原地转了一圈,扔到了巴图那怀里。

“汗王这是何意?”巴图那有些不悦的问季寒酥。

“没什么,她太吵了。”

巴丹不服,准备说什么,被巴图那挡住训斥了一番。

“您既然做了北狄的新汗王,可有什么打算?”

季寒酥知道这是在试探他,于是淡定的说道:“不知道左贤王有何想法?”

巴图那突然笑了一声,“您是汗王,自然您说了算。”

季寒酥也笑了一下,“吃肉!!”

今日本是大年三十,但因下的雪过于大,将原本的篝火晚会也取消了。

只是一群人在帐中吃肉喝酒,有人拉着马头琴,有人随意的跳着舞。

季寒酥听着那悠扬的马头琴声,忽然心底涌出一阵别样的情绪。

不知是为何,他突然觉得胸口闷的很。

硬是挺到最后,他一人回到王帐中,下意识的想摸一摸胸口。

又恍然记起,放在他胸口许多年的东西,早在他醒来后,就再也摸不到了。

“应该是他们救我时被甩落出去的,漠北这么大,去哪儿找呢!”

一个人坐在床边,喃喃自语。

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丢了也好,丢了就在也不用念想了。”

大年三十过后,北狄突然形成了一种默契。

巴图那成了北狄的左贤王,时时刻刻以季寒酥马首是瞻。

而原本对季寒酥不满的那些人,像是集体失声了,再也没有公然反对过。

年后初五,北狄各部落奔走相告。将原本的“北狄”二字,改为“西凉州”。

关内人称其为“西州”。

三月初冰雪开始消融,季寒酥伤也彻底恢复。

这西凉州看似民风彪悍,实则内里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他在这里全然没有活路,在第七次被遇到行刺后。

季寒酥干脆利落的果断斩杀了那些来行刺他的人。

这一举动,让他暂时在西州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三月中旬时,大周突然集结了十五万兵力。对西州的扎萨克大举进攻,季寒酥听到消息后,只让人快速撤离。

并没有进行反击。

这无疑让他在西州的处境,更加的雪上加霜。

不过他并不在意。

大周扑了个空,季寒酥也无暇顾及对方心情如何。

五月底,西凉政权终于掌握在了他手中。

季寒酥让巴图那去大周讲和。

“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此次大周若是不同意握手言和。那我西州铁骑必然会踏平长安,让谢景昀给爷磕头认错。”

巴图那傻了一下,犹疑的问道:“汗王确定这是去讲和,而不是去讨打??”

“谁敢打你?他们要是打你,你尽管报上小爷的大名,看他们谁敢。”

巴图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给在边境的江燕归递了言和的信函。

江燕归接到信函后,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苍蝇了。

符言疑惑不解的道:“将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西州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江燕归将信函递给身边的百里荀和符言,“你们两看看,这西凉王的语气,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百里荀看完后,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感觉这话念起来有些耳熟呢?”

“这话像不像小白的语气?”符言的一句话,让其他两人立马惊醒了过来。

江燕归又读了一遍,突然激动的说道:“确实像季白常说话的语气,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百里荀拧眉。

“可是小白不是已经战死了吗?无定河那场战役中,除了我还有口气在,其他人尸骨无存。我们后来一具一具尸体翻找,也没找到小白的尸骨。”

符言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没有找到就完全有可能他还活着。”

江燕归一听,连忙回信约见使臣。

可这次这使臣,硬是让他们眼巴巴的干等了半月有余。

就在江燕归他们火气上来之际,对方才施施然回了信。

双方约定在离无定河不远的苏力苏木小镇上见面。

此次,江燕归带着百里荀,点了三千亲兵。

亲自前往约定的地方,只是他们去了之后,内心失望至极。

对方来人,是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身边带着一位十几岁的丫头。

江燕归试探的问对方,新汗王是谁时!

对方说是什么博儿丹。

江燕归肉眼可见的失望,巴图那神情不悦,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微微提高了些。

“将军这是对我们汗王有什么私怨吗?还是看不上我西州的新汗王?”

江燕归心塞不已。

一直自从双方见面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荀。

突然说道:“劳烦二位回去告诉西州王,就说现在长安城早上的太阳,太过阴沉。需要下一场大雪,才能放晴。”

江燕归不明所以,巴图那和巴丹也不懂其意。

都看着双手环胸,老神在在的百里荀。

巴丹疑惑不已,“你这人好不要脸,你们长安下不下雪,关我们汗王什么事。”

“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求神仙啊!为难我们汗王算什么本事。”

百里荀听后,走到巴丹面前。故意弯腰在离巴丹耳朵三寸远的地方停下,眉眼轻佻的低声说了一句。

“因为你还小,不懂!!”

巴丹当即推开百里荀,可奈何对方长得人高马大。

她根本推不动,“你这汉人好不要脸。”

百里荀今日被一姑娘,连着骂了两次好不要脸。

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片刻后将手放到巴丹的脑袋上,顺了顺毛。

“你这野猫儿,真是凶的不得了。”

一句话在加上那个顺毛的动作,让巴丹瞬间炸毛。揪着百里荀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百里荀挑眉“嘶”了一声。

咬完人的巴丹,擦着嘴边的口水,“舅舅,我们走,这些汉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百里荀正色道:“还请左贤王务必将我说的话,带给你们汗王。”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六月二十三,我会在此地等他一天。若是不来,那我们必然不会说停战的话。”

巴图那走后,江燕归不解的问道:“你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百里荀望着远去的背影,幽幽的回道:“我在试探这西州王到底是不是季白。”

江燕归愈发的迷糊了,试探就试探,为何非要说长安的天气。

这北境的天气不是更有说服力??

不过他也并未在问,一起作战的将士们,都有各自的密语,方便更好的达成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