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欢沉默良久,叹道,“你与赤练的父亲是龙族族长赤成,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他。
他背叛旧主,抛弃儿女,献祭族人……
但他确实为龙族打造了一条长生之路。
龙族当年能够举族飞升,都是他的手笔。”
他合上双眼,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龙族的先祖是追随端莫云与银宁而来,因此龙族世代皆为两人的拥趸。
在玄天界,龙原本是与天同寿,不必面对死亡的。
可来到此界后,稀薄的灵气不足以维持庞大的龙躯所需,让其日渐衰落。
龙祖的陨落,便是龙族对端莫云不满的开始。
虽生在此界,但他们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活在更高级的界面。
在那里,真龙与神凤并不卑贱,是作为祥兽而存在;
在那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降服他们,让其甘为坐骑;
在那里,他们拥有无尽的寿元以及更强大的体魄;
……
这些都是他们本应拥有的。
五万年前,玄天界终于发现了端莫云与银宁的行踪,神尊司冥派墨渊前来捉拿。
龙族族长赤成带着龙族主动投诚,条件就是能够重返玄天界。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玄天界的龙族自成一方势力,不可能接受这些外来之龙。
于是,墨渊承诺他们,若能助他拿下端莫云,可以让他们前往上仙界。
上仙界虽不比玄天界,但其灵气已能保障龙族的长生。
“他们太急切了!”银欢摇头,“彼时姐姐已创造出聚灵阵,一旦阵成,他们在此界也可长生。”
瑶华有些惊讶浮云阁只有历代掌门才能够传承的聚灵阵竟是银宁所创!
谁能想到,银宁所创的阵法,历经几万年最后竟会落入自己手中。
这何尝不是个轮回!
“只可惜,赤成监守自盗,原本作为聚灵阵阵石的梵沐莲却被分成八瓣,被设置成了淬灵阵!
在那之后,梵沐莲便再也没有以完整的姿态出现过了。
被献祭的龙化为恶灵将花瓣冲散,最后只保存下来一瓣,也就是龙族宝库中的那一瓣。”
银欢看向赤炎,“你还记得禁制中的龙骨柱吗?”
赤炎点头,“你说过,那是龙族为飞升所付出的代价!”
“是啊,赤炎牺牲了全族老幼,将力量献祭给了壮年龙族。
而后又以血布阵,最终困住了主人!”
银欢面露讽刺,“赤成成功了,但代价不可谓不大。
淬灵阵后,龙族再无幼龙,也无法再有。
一个无法继续繁衍的家族,得以长生又有何用呢?”
“那时我也是幼龙,为何没有被献祭?”赤炎问道,“难道就因为我的父亲是族长?”
“你低估咱们父亲狠心的程度了!”赤练冷笑,“当时我们能活下来,是母亲以命相抵的。”
赤练现在还记得母亲将他们姐弟护在身后,嘶吼着说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孩子,族人若觉着不公,她愿以身代之!
说完便走入被献祭的龙群。
母亲去的那样决绝,连句话也未留下,只留给他们一个悲伤的眼神。
“母亲是为我们死的?她怎么那样傻!”
赤炎喘着粗气,有些恼怒曾有个那样爱护自己的人,他却半点也不记得了。
“母亲是傻,她的牺牲是无用的,父亲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放过我们。”
赤练一挥手,空中浮现出一块光幕,上面的内容竟是瑶华见过的。
她惊讶道,“这不是龙族宝库中的第七幅壁画!难道……”
“没错!”赤练肯定了她的猜想,“画中那缠住主人手脚的幼龙便是我与赤炎!”
银欢面露不忍,“世上最坚韧之物,便是龙筋,真神亦难挣脱!他这是将你们姐弟当做法器来用了!”
瑶华有些心惊。
赤成何等铁石心肠,竟然将活龙当做死物来用,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可笑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懂,父亲说,只要我们能困住主人,他就带我们去找母亲。”
赤练有些想哭,但作为一个法器,她早已没有眼泪。
“主人被俘后,我重返战场时发现他们姐弟骨肉俱裂,但尚有气息,一时心软便将他们收捡起来。
我把他俩将养在身边,直到主人重获自由,我才将他们交于主人处置。”
银欢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却被赤练打断了。
“当年是你救的我们,你从未说过!”
“说了又怎样?就算我救了你们,难道在你眼中我便不是卑贱的狸奴了?”
银欢淡淡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他们姐弟都伤得太重,赤练将最后一口龙息渡给了赤炎,也将生的机会让给了他。
作为救弟的谢礼,她还自愿被炼做法器,供主人驱使。”
赤炎没想到赤练为自己付出过这么多,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只红着眼叫了一声:“姐!”
他这样,赤练倒不好意思起来,“我没他说的那么伟大,只是你活着总好过我们一起死!”
赤炎认真道,“姐,不管怎样都是你救了我!我会让两个孩子顺便孝顺你的!”
赤练:……
好一个顺便!
“所以我那口炉鼎里,曾经炼的那条龙就是赤练?”瑶华说完自己又否定了,“不对啊,她都是条死龙了,那炉内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那抓痕不是赤练的,而是赤炎。
将他置于炉鼎之中也不是为了炼他,而是救他!”
银欢解释道,“赤练渡给他的那口龙息还不足以让他存活下来。
主人将那些被献祭龙族的恶灵收集起来化为业火,通过燃烧业火提炼其中的一点点龙气以补全他的龙息。
也不知是不是那些龙族恨意太深,虽然赤炎最后活了下来,却成为了一只魔物。
在业火的炙烤下,他的样子也与原本大相径庭。
说实话,我都不知赤炎现在还可否被称之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