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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又笙看到了童氏,她比颜大夫人小一岁,看上去却要老十岁不止。

那是一个一眼看去便满是沧桑凄苦的女子,眉心的褶皱,已经深得褪不下去,她的唇角抿着,整个人是一种紧绷的状态。

颜书衡是颜老太爷的幼子,比大侄子颜润之还小。

也因着他与其他孩子年纪相差很大,颜老太爷夫妇对他,自小很宠。

颜书衡不学无术,十几岁就得了个风流浪荡子的名号,那时他还觉得是一种赞誉,颇为自得。

因着也没做什么恶事,虽然不太像话,但是颜家人对他也没有多加管束。

怎么也没想到,他去连阳城看望姐姐,这一去,却陷在了烟雨楼,陷入了魔怔的地步。

当时,烟雨楼的花魁曲娘子有一个心上人,那人还花了大钱包下她,二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颜书衡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曲娘子不愿意伺候颜书衡,几次推脱,没想到颜书衡脸皮厚,对她的拒绝视若无睹。

他去世已经十五年,如今颜家,再无人会提及。

哪怕是童氏与颜润丰,在寿宴上,也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他。

……

寿宴已过,颜书卿决定再多待三日。

第二日,颜家姐妹与其他几位世交小辈去逛金锣城,宫媛与宫大壮也去了,顾又笙借口身子不舒服,没有出门。

溯洄伞中,颜书衡已经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如今,只剩一片赴死前的心如死灰。

这几日,他有在香囊中随着顾又笙在颜家逛过,也有自己独自溜达过。

这里,似乎没有人还记得,曾有一个叫做颜书衡的,也是颜家人。

就这样吧,还求什么呢,再见父亲一面,便是足够。

落叶归根,就不要强求了吧。

顾又笙没有提前知会,在用完午食后,抓着溯洄伞,带着他,去了颜老太爷的院子。

她没有带上红豆,没有知会外祖母,独自带着一把伞,去了。

……

顾又笙知道此事避不开当家人,特地绕去请了颜书渊一起。

颜书渊本还有许多客人,但是顾又笙的神情过于认真,又说是找他一同去见父亲。

颜书渊以为是女儿家难以言说的事,便抽空陪她走了一趟,想着待会要快些赶回来。

这些友人天南地北地赶过来贺寿,与颜家的情谊很不一般。

二人走得很快。

到了颜老太爷的院落前,颜书渊停下,将一边的下人打发,问了顾又笙究竟是何事。

顾又笙声音冷淡:“舅公可听过通灵师?”

他行商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听过。

更何况,顾家祖上,本就出过通灵师。

正是顾又笙的曾祖母,徐甄,也曾是幽州魍魉城的城主。

颜书渊朝着顾又笙看去,之前那个娇软无害的少女,不知何时身上多了一丝冷冽之气。

他的心里隐隐起了不安。

顾又笙:“我天生可通阴阳,便是通灵师。”

颜书渊目露惊诧,但没有说话,他等着她的后话。

通灵师上门,是因为鬼怪。

可是颜府,并没有出什么怪事。

“我为颜书衡而来。”

顾又笙的声音清脆,传入颜书渊的耳里却同海啸一般。

颜书渊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颜书衡……

颜书渊拧了眉头,死者已矣,他不想说人坏话。

颜书衡,果然在颜家不受待见呢。

顾又笙瞄了一眼溯洄伞。

久久,颜书渊才开了口。

“书衡……你这小舅公,是个不着调的,十五年前已经死了。”

颜书渊的长子,还比颜书衡大上一岁,这个弟弟,他是当儿子一般养大的。

可惜母亲老来得子,过于宠溺,将他宠坏了。

颜家小少爷,一掷千金,在烟雨楼三求三拒的笑话,当年几乎天下尽知。

颜书渊突然抬起头来,惊疑的目光射向顾又笙。

通灵师接的是鬼怪的活,她说为颜书衡而来,岂不是说……

“他还在人世?”

颜书渊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气愤。

顾又笙颔首。

“我受颜书衡所托,一来,求父亲颜金铭原谅,盼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二来,为其昭雪,颜书衡虽然浪荡多情,有负生恩,但是未曾作恶,死得冤枉。”

颜书衡只求一见,她本该尊重,却还是因为私情,想要为他多求一个清白。

“死得冤枉?”

“当年之事,已难查证,但是颜书衡死之前,就已经被人迷晕。火起之时,他早没了意识,又如何再行纵火之事?”

至于花魁之死,颜书衡无可辩驳。

颜书渊也曾想过,会不会书衡是被人冤枉了的,毕竟他虽然风流好色,但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然冲动,但不至于放火烧青楼。

可是自己到连阳城的时候,宫家为书衡收的尸,妹妹、妹婿帮忙查过,并无异常。

颜书衡三求三拒,追在一个青楼女子身后,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是宫家人亲眼所见。

他一掷千金,人家却不搭理他,他为了她与人大打出手,连阳城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他在烟雨楼叫嚣着,要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甩下重金,逼迫着花魁委身一夜,也是不少人都知道的。

一夜之后,花魁自尽,他落荒而逃。

当晚,又愤然跑回去放火烧了烟雨楼,死了整整十二人,连他自己在内。

何其可笑。

颜书渊沉默,不是不信顾又笙,只是,难信颜书衡。

“笙笙,你的来意我知道了。”

她避开妹妹过来,想必宫家并不知道她是通灵师的事,她为幼弟而来,要见父亲,他也都明白。

颜书渊口中干涩,手心有些湿汗,他双手交叠,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我带你进去。”

或许,忿恨之下,他的心里,也终究是期望,弟弟不是那般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