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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三十三天,恐怕只有巅峰时期的古天庭,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管你是不是八大魔祖,胆敢对人族下手,就要被刻上‘囚’字。”

“一日为囚,世世为囚。”

李星魂目光闪烁,重新看向老人。

哪怕他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认为,这尊老魔的确不凡,有着其他囚犯没有的从容淡定。

其他魔头,要么早已坐化,要么疯疯癫癫,唯有他心志丝毫不动,哪怕百余纪元过去,都依旧如初。

似这里并非镇魔殿,而是世外桃源般。

“阿爹,我怕,往后退几步。”

阿宝忽而悄声道。

李星魂朝后退去,恰好在此时,老者似察觉到什么,睁开双眼,朝外望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老祖,是我,是我啊!”

“你终于可以脱困了!”

而原始老魔心神激荡,敞开识海,一缕深邃的魔光立刻飞出,没入老人身躯。

老人沉默了许久许久,似是在消化一段记忆。

等他再次睁眼时,一时眼底,仇恨冰冷落寞追忆苦思遗憾怅然接连显现。

最终,化作一声幽幽长叹,在偌大的廊道中回荡。

“一梦何止千万年,百余纪元都如弹指刹那。”

原始老魔愈发激动,道:“老祖,一切都已逝去,古天庭设下的镇魔殿,再也无法困住您,您能回归魔界,统御八大圣族了!”

那老人沉默,过了片刻,呵呵笑道:“我那七位兄弟姐妹如何了?”

“六圣仅余残魂,其余魔族尽没。”

原始老魔道:“老祖,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我这就救您出去。”

“如何救?”

“献祭。”

原始老魔一字一顿道:“将整座昆吾山都献祭掉,用以攻破囚牢的封禁。”

“需要多久?百年?”

老人又问道。

原始老魔摇头道:“我这次将您遗留的魔帝血符带出,已经布置在万化谷、勾魂潭、熔魔园等地,心念一动,就能尽数引爆,化为献祭的能量。”

他又召出魔幡,魔幡中数之不尽的冤魂沉浮,“还有这些生灵,用不了百年,一日足矣!”

那老人似是吃了一惊,多看了原始老魔一眼。

可见他虽说阅览了一些记忆,却并不全面。

“好,你放手而为吧。”

老人探手,似一座五指山盖落,将那十轮血月、山河、魔族、魔兽,尽数压塌成魔气,又猛地一吸,魔气化为两道长烟,被他吞入口中。

有了老人授意,原始老魔不再迟疑,着手布置。

他手掌一拍,身前便冲出一道乌光,双手再度一拉,乌光化作一卷画轴。

“哗啦啦!”

画轴舒展,雪白画卷上,竟描绘着一座栩栩如生的三层祭坛。

祭坛蔚为壮观,一砖一瓦,一纹一痕,都如真的魔族祭坛般,透发出古老沧桑的韵味。

“出!”

原始老魔深吸口气,舌绽春雷。

唰的一下,那三层祭坛竟从画轴中一跃而出,凭空而现,铺陈在廊道中央。

轰隆隆!

气压一沉,伟岸浩荡的力量,镇落虚空,让李星魂、凰曦等人,尽皆身形一矮,有种肩扛两座大山的感觉。

“这是……帝兵?”

凰曦凤目一凝。

“并非帝兵,应当是至尊魔器。”

李星魂沉声道:“凭原始老魔的修为,远不足以掌控帝兵,而且一座帝兵级的祭坛,所需能量无穷无尽,超出想象。”

“百余纪元后的昆吾山,四处衰败,灵性大损,哪怕全部献祭,也无法满足祭坛。”

凰曦若有所思地点头,心头微震,不再多言。

“两位所言不错。”

这时,原始老魔望来,悠悠道:“魔界的确有帝兵级的祭坛存在,但不适用于昆吾山的情况,两位若是感兴趣,可以去魔界看看。”

“哦,忘了,两位怕是没机会活着离开昆吾山了。”

凰曦低头沉默。

李星魂看向原始老魔,笑道:“原始老魔,你这话说的有些早了吧?哪怕有祭坛在,你也未必能将魔祖救出来。”

原始老魔呵呵一笑,“这就无须你操心了,留遗言吧,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说话之间,他已经迈步走到祭坛第三层。

余下的魔族,也紧随其后,位列两旁,神情恭顺而肃穆。

凰曦一双凤眸,涌动神火,朝祭坛上望了一眼,传音道:“李道兄,我们等会儿出手,趁机抢夺魔幡。”

“只要撕碎魔幡,里面镇压的魔魂便要消亡,原始老魔无法完成献祭。”

她话音刚落,突然间,祭坛轰隆作响,滚滚魔威迸发,滔天彻地,那是一股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力量,连李星魂都被逼的连连后退,直到千丈外才停下。

凰曦见到这一幕,面色一变,讷讷道:“糟了,现在连最后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原始老魔何等狡诈,既然开启祭祀,就一定有万全准备,根本不担心我们搅局。”

李星魂不言,怔怔望着前方。

原始老魔与其余魔族,站成人字队,嘴里吐出古老苍茫、晦涩难懂的魔语,似将众人拉入一座远古时空般。

跟着,他启动祭祀,就见风云激荡,天地色变,一轮轮血日,浮盈在廊道穹顶之上,那血日乃是精纯的魔气缔结,来到最顶端,忽而爆碎,化为滚动的魔气海洋,将整座祭坛都覆盖其中。

“原始神经,神魔大祭!”

原始老魔立在祭坛上,衣袍猎猎,大袖鼓荡,宛若一尊绝世魔头般。

他一拍肩膀,背后的魔幡便嗖的一下射出,化为一面漆黑大旗,迎风招展,呼啸作响。

“呵呵,到了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原始老魔微微一笑,催动魔幡,就见一道道魔影射出。

婴老、神荼、九裂、魔妃、虚空老母、青俊等人,瞬间来到廊道中,挤得满满当当。

除此之外,还有原始老魔捕捉的魔魂、魔药,系数放出,本就阴森的廊道,顷刻间化为幽冥鬼蜮。

“这里是镇魔殿?”

魔妃惊魂未定,扫了眼四方,又看向囚牢中,当他见到那个神色淡然的老人后,如同白日见鬼,瞪大眼睛,嘶声狂叫,“原始魔祖!”

可她还未定神,又瞥见身下的祭坛,呆愣片刻,忽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我要被献祭了!”

“本妃也有沦为祭品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