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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尧笑了笑,揉了揉她湿润的脸颊才道:“有些人的快乐很简单,可有些人的快乐却很难达到。”

“我看小山是个豁达的人,虽然未必敢说他过得快乐或幸福,但至少每次看着他在山里奔跑着遛狗,或者看着他在车里打瞌睡的时候我都觉得,他至少是自在的。”

“是吗?”孟摇光喃喃地说,“那就好。”

片刻后,她突然又仰起头来,露出一双湿漉漉又无比明亮的眼睛。

“那你呢?”少女抱着陆凛尧的腰,瓮声瓮气地问他,“你快乐吗?”

“……”陆凛尧怔了一下,弯起嘴角,又将人抱回到怀里,“有你在我就很快乐。”

他似真似假地说:“从未有过的快乐。”

“真的吗?”

孟摇光有点不信又有点高兴,她吸了吸鼻子说,更用力地抱紧他,“我也是。”

“那我们一定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她自言自语,“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地快乐了。”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在海边拥抱了好久,直到一阵风吹来,孟摇光吸着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陆凛尧才眨了眨眼睛,恍然回神般搂着人大步回去了。

在他们身后,夜色已经很深了,等回到城堡,他们就应该泡个温暖的澡,然后上床睡觉了。

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这个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

在接起方悦电话的那一刻,方如兰还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哭腔把事情说完,她都没能反应过来,甚至还要方悦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愣愣地领会到对方每一个字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只是心跳快了点,紧张了一点,但她还能有条不紊地一边安排一切,安排医院安排医生安排一路上的交通,然后接通来自父亲和哥哥的电话,和他们进行有逻辑的交流,甚至她还十分体贴地吩咐林方西的秘书不必打扰已经吃了止痛药睡着的林方西——她知道越是紧急情况就越应该保持冷静,因为就算再着急再发狂也无济于事,她只能把一切交给医生。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不认为这会是多大的事故,因为方悦在紧急之下、以及为了不让小姨失去理智,故意把情况说得语焉不详,只告知是在海边出了车祸,别的什么都没说,更因为她的女儿是个赛车能手,以前热爱飙车时出过的小事故也不算少。

于是方如兰是在亲眼看到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浑身是血的林半月时,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多严重的车祸。

她几乎是当下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当场晕倒了好几十秒才自己挣扎着醒过来。

这期间林半月已经被推向急救室,担架的滚轮在医院地面发出骨碌碌的急促声音,方如兰被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追过去,一路上脸色越来越白,直到眼睁睁看着林半月消失在手术室的门后,她才睁大眼睛怔怔地停住。

不需要夸张的形容,这短短的一截路,她整个人就像是瘦了一大圈般枯萎下去,以往总是优雅出尘的姿态消失不见,双眼干涸而空洞,木讷地直勾勾盯着亮起来的手术灯。

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很久,期间她偶尔会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哭叫,像是想起来了就哭一声,更多的时间她都在用来反应和接受这件事情。

她这般反应让原本准备好了一堆安慰的方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甚至还有些瘆得慌。

直到有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带着满身的血,语气焦急道:“伤者全身上下多处骨折,医生还在检查,但现在因为失血过多伤者已经产生休克,需要家属签一份病危通知书。”

——

就像惊雷劈开了模糊朦胧的意识,方如兰一下子醒过来。

她像一头陡然苏醒的母兽,整个人瞬间堕入失控的暴怒之中。

“病危通知书?”仿佛要撕开嗓子才能发出的尖叫声里,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护士的衣服,“你敢给我女儿下病危通知书?!你知道她是谁吗?我不许……我不许你们下病危通知书,我不签!我知道你们是想逃避责任!不行,你们必须救她,我必须要看到她平平安安地出手术室!如果你们敢不全力救她,我就让你们全部都去死!听到了吗?我要你们全部去死!!!你给我……”

好几个人冲上来抱她都险些没能拦住,女人就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兽,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护士被掐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不敢说话,只在方老爷子的示意下飞快地回到了手术室。

等到白色的大门再度紧紧合拢,方如兰才总算勉强安静下来一点。

她两腿发软地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呆呆地盯着地面。

方老爷子也很着急,这时候却比她要沉得住气,缓缓道:“好在方悦及时把半月从车里拖出来,做了急救,这些医生因为怕担责任,总是往严重了说的,我看半月一定不会有事……”

他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方如兰好像都没听到。

她只听进了前面一句话,便慢慢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方悦正浑身狼狈地瘫坐在椅子上,她两只手都破了皮,沾满了血,但除此之外,她的裙子上还有更多的血。

看着那些猩红的颜色,女人又低下头去看地面,那是沿着担架一路滴下来的红,是从她女儿身体里流出来的。

方如兰终于一点点颤抖起来。

她坐在地上,慢慢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却在指缝中睁大了眼睛,一点点发出了凄惨的、尖锐的,绝望而崩溃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