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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国民影后是乞丐 > 第129章 晨雾里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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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昏昏然的醉意似乎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剧组难得的全体休息了一天,余导从前晚上就开始关注天气预报,第二天更是时不时地探头观察着天气。

晚上就该拍那场重头戏了,他们需要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这在冬夜其实是不常见的,但因为澄水足够偏远,空气又好,住这里的半个月他们已经见了不少次那样的夜色,因此并不十分担忧。

不少工作人员都趁着机会难得在房间里睡懒觉,孟摇光却习惯性的早起,在楼下吃了早餐后无所事事地坐了半晌,她干脆起身,打算再去四处转转,好让昨晚被酒气侵蚀的脑子恢复清醒。

时间还早,很多人家都还没起床,于是那些早起开窗的声音便在晨雾里显得尤其清晰,不知道谁家在做早餐,蔬菜粥和肉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孟摇光踩过那些湿润的木板桥,在脚底哗啦啦的流水声中走得漫不经心。

大脑在凛冽湿润的空气里一点一点变得清醒,直到最后一丝睡意也彻底散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里已经远离了那条河流,是一座面向着整个村子的小小山坡,由人走出来的道路两旁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孟摇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沈倦送来的花束的其中之一,她下意识地仔细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几处缺口一般的痕迹,那几个地方的土壤都有被翻动过——似乎想象到陆凛尧在这里挖土的样子,她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还没等这个笑意收尽,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孟摇光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早有人到了。

在她视线的前方,山坡的顶端上,有人正架着高高的画板,坐在凳子上画画,而在他面前,是晨光中烟火气与仙气并存的整个澄水乡。

大约听到声音,他转头看来,视线触及孟摇光后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这样的美人,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

看清他的脸时,孟摇光恍惚还以为他是在说他自己。

那是一张仿佛是从这凛冽晨雾与冰凉河水中提炼出来的面孔,美到极致也冷得彻骨,即便被笑意冲淡,也依旧有种居高不下的优雅贵气,就连眼角的几条细纹,都仿佛只是水墨画上浑然天成的纹理,在表露他年纪的同时,更加赋予了成熟的魅力。

孟摇光对着这张面孔怔了片刻,才礼貌微笑起来:“我没有打扰到你吗?”

男人摇了摇头,握着画笔的手稍稍摊开,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求之不得。”

他把旁边放画具的小凳子清理出来,孟摇光便走过去坐下了。

“能看一下你的画吗?”

“当然。”

男人把前面已经画好的一页翻过来,孟摇光其实不太懂画画,但是好看与不好看却是直观感受。至少眼前这幅水墨画,在孟摇光眼里简直就是把山下的整个澄水乡都用墨水拓印了一般,连雾气都被具象化了出来,朦胧的笼罩着所有线条清晰的房屋与人影,让整个画面显得世外桃源一般的不真实。

“虽然不懂画,但我觉得很好看。”孟摇光斟酌用词,难得有些笨拙,“感觉好像……很高级?”

男人顿时笑出声来:“你们这些外行,形容词不是好看就是高级,要不是知道我画得好,我恐怕要以为你是在损我了。”

孟摇光:……

这人怎么不太会说话的样子?

男人对她的内心吐槽浑然不觉,反而起了谈兴,放下画笔,将她打量一遍后道:“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是从市里来的吗?”

“从鸦海来的。”

“鸦海?”男人抬了一下眉,有些惊讶,“巧了,我也是从鸦海来的。”

“你是专程过来画画的吗?”

“是啊。”男人敲了敲画板,笑容优雅,“最近几年尤爱这些偏僻地方的风景,澄水是我来过的第十二个贫民窟。”

“……我们国家没有贫民窟这种说法。”

“意思不都一样么。”男人毫不在意,眉眼间的冷淡一闪而过,转而又道:“比澄水乡更穷的地方你见过吗?”

不等孟摇光回答,他说:“我去过,在某个一线城市的郊区,要翻过好几座山才能到的地方,那里是一座山谷,景色比这里还漂亮出尘,可那里的人却不好,又穷又坏,老婆都是拐卖来的童养媳,孩子都是逼女干生下来的孽种。”

他把画纸往前翻了几页,孟摇光看到画上一个浑身伤痕衣不蔽体的少女,她坐在灰色的木门中,眼睛望着外面的蓝天,目光灰败好像一条干枯的河流。

孟摇光眼神黯了下来,她不喜欢这个话题,也不喜欢男人说起此事时冷漠的语气,淡淡道:“这么坏的地方,你揭发他们了吗?”

“揭发了。”男人冷冷淡淡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语气却并无自得,反而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不过那又如何?只要那里的人还没有死光,就迟早会故态复萌的。”

孟摇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至少能管用一段时间,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男人看了她一眼,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似在咀嚼其中深意:“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完了他轻轻一笑,不以为然,“过得好的人总是能很轻松的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当然,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如果不是确定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孟摇光几乎要以为这个人是故意想和她吵架。

怎么会有这么自我又随心所欲的人?都不是情商高低的问题,这个人是根本没把这两个字放在心上,只凭着心情说话做事,完全不在意别人的心情。

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孟摇光忍不住问:“你多少岁了?”

男人回看过来,略一挑眉,清冽的眉眼流泻出几分风流之意来:“这种问题可不止对女性来说是一种冒犯,对大龄男性来说也是。”顿了顿,他却还是道,“是可以当你叔叔的年纪。”

他收回视线,姿态冷淡而自带傲慢,一下让孟摇光捕捉到某种熟悉感。

她想起来了,她曾见过这人的,在那家法式餐厅的走廊里,彼时他西装革履,被她碰掉了眼镜,也是这般随意而傲慢的态度,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