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蓝恩从帐篷里走了。

哈克索如今所做出的决策,让他并不能分清,眼前这个家伙究竟是真的想要将难民们救出去。

还是想着领他们打出一场足够让自己名声大噪的突围战。这两种选择可能造成的伤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蓝恩感觉哈克索的精神应该已经出问题了。

但他却有一点没说错。

蓝恩不是神。

是的,他早就有能在复杂建筑环境内干掉几百人的实力。

但是,这是战场,而不是一处孤立的庄园。他的首要目的也不是杀人,而是带着人脱离危险。

会杀人,这是一种力量。但是,这并不是万能的选择。

如果这世上的所有事都能通过杀人来解决,那么暴君所建立的王朝才最该是万世不易的东西。

等到蓝恩从帐篷里出来时,整个难民团的营地里好像突然就有了生气,不再像是前几天赶路时一样。

即使身边的人不声不响死了,也依旧麻木的往前走着。

人们开始分发简陋的武器和护甲,这些都是路上攒下来的。

那些正在分发武器的人,一边将武器塞到一头雾水的难民手里,一边大声向他们呼喊着。

‘冲过去前面的庄园,就只剩一天的路程!’、‘马上就要到布鲁格了!’

这类的话,每经过一次呼喊,就会引起人们的一阵欢呼。

将要摆脱苦难的机会就在眼前,所有被折磨日久的难民顿时忘记了一切。

他们拿起了那些他们之前甚至都没有碰过的武器,喜极而泣、互相拥抱。

而蓝恩就平静的从这些人的身边走过。

这不是勇气,这些人身上也并没有为了生存的机会而拼死一搏的觉悟。

蓝恩心想。

他们只是暂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等到他们平复下来,用手指感觉到手上的武器接触肉体的感觉,被冲昏的头脑就会清醒。

接着,则是恐惧。

“这该死的是什么情况?”

丹德里恩一看见蓝恩回来,赶紧就上来焦急的问。

“哈克索在给难民发武器装备,他想干什么?让这些就用过镰刀锤子的民众跟职业士兵干架?!”

蓝恩点点头,表示他说对了。

转头一看,格德和杰洛特倒是很平静的在保养长剑。

“我早跟你说过,丹德里恩。”杰洛特头也不抬的说着。

“想脱离战场,就得冲过国境线,就得至少遇见避不开的一场硬仗。”

“打仗,这不像诗歌,有那么多美好的巧合和机会。”

诗人捂住了脸,呼吸急促,身子一抽一抽的。

“哦,怎么办?我现在紧张到想吐了。”

杰洛特朝蓝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丹德里恩自从在辛特拉城外见识了正面战场之后就有这个毛病了。不是大事。”

“可我担心的不是他。”蓝恩只是从坐在地上的诗人身边走过,并没有停下,反而走到了两个猎魔人身边。

他俯视着看起来正在用心保养长剑的两个朋友。

“你们两个的心跳比平常要快.看来你们也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在蓝恩的质问之下,格德和杰洛特先是手上一顿,随后颓然的放开了擦剑的油布。

“是的,我们知道。”

格德低着头说。

“我们知道,这些人在兴奋之后就会踏上战场。然后死在战场。他们现在有多兴奋,那时就会有多恐惧乃至是多怨恨。”

“他们会想:伱们这些领路的、管事的为什么就不肯绕远点呢?为什么就得让我们这些平民、难民跟尼弗迦德的军人对战呢?”

“到那时候,他们会忘了自己现在发出的欢声笑语,会忘了他们对这个决定的大声叫好。会忘了他们曾经也是支持这个决定的人。”

蓝恩听出了点东西,他双手抱胸,试探着问道:“刚才有人来找过你们?”

“有人,很多人。”

杰洛特将长剑插回剑鞘,平静的说着。

“那些我们帮过的难民,他们过来感谢我们。带着一股马上就要得救的感慨,但是.”

但是,当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得救之前还得上一趟刀山呢?

杰洛特没有继续说。

人的心是会变的,上一刻的感激,在下一刻会变成迁怒、怨恨。

所以,格德和杰洛特一点都不因此而开心。他们见过很多这种人了。

没太多时间给人们准备。

实际上等分发武器的那一刻开始,抑制不住的喧哗声就是一道催命符。

上千人哪怕每人小声说一句话,聚起来的声音也非常大。

而为了鼓舞士气,分发武器的时候又必须要调动起难民的情绪,让他们忘记害怕,拿起武器。

在决定朝着那座临时兵站硬冲过去的时候,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在抛弃负重,孤注一掷的决定下,人们又简简单单吃了一大顿饭后。外面就响起了粗暴的呵斥声。

这是难民团里那些比较资深的军士,在临时对难民们进行一些培训。

已经到了这份上,所有的隐蔽事项都被抛弃了。

负责在猎魔人帐篷边上训练难民的是一个穿着锁子甲的佣兵,看样子也在北方正规军里服过役。

“你们这些臭狗屎的任务,就是听从命令!保持队列!”

“我们将会在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突围出去,为什么选这个时间?因为想让你们这群废物多活下来几个!”

“能冲过去,那正好就天黑了,咱们再提提心劲连夜奔袭,那离国境也就差一脚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晚上悄悄摸过去?”

锁子甲佣兵歪头吐了口痰。

“你们当你们是哪国的精锐?敢打夜战?还敢夜间隐秘行动?到时候迷路、走散的人就能有五分之四!至于在这片土地上走散了的难民有什么下场,就不用我说了吧?”

“还有,夜战就是比谁更烂的战斗,你们难道觉得尼弗迦德人会有你们烂?你们在白天还有可能走了狗屎运,弄死一个尼弗迦德人,到了晚上.哈哈!”

他凶狠的笑了笑。

一边对着难民们拳打脚踢,一边口吐芬芳的传授些战场上的基础知识。

比如‘盾牌比刀剑重要’、‘永远不要坏了队列’.

在他的颇有威吓感的叫嚷中,难民们不久前的兴奋开始衰退。

距离得救只差一步的庆幸,也开始感觉到了不安、恐慌。

他们这时候从吵吵嚷嚷的状态突然惊醒,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安静一点。

但是随即就发现,整个营地已经全乱起来了。

想安静,已经晚了。

战斗将至。

所有人的心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随后,这念头就如同黑云一样,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