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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骨节修长白皙如玉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一如当年他年幼之时,每次做噩梦惊醒都是这样怯怯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然后问道,姐姐,你不会丢下我吧?

人人都说罗刹叶十一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人,冷酷残忍,没有人性!可是十一年前,这孩子是如同阳光一般的少年,那样耀眼美丽,拥有一颗温暖和柔软的心,拥有灿烂若朝阳一般的笑容,一笑,就露出两小虎牙,如若不是当年那事,这孩子完全可以长成一个开朗活波最优秀的男人,不,不是那件事,那件事只是个起端而已……

是我,是我让你变成这样嘛?十一,是我的冷漠漠视让你成了这样嘛?这么多年,你出生入死,却不管在什么地方,在那一天都一定会赶回来。

十一……,我的小十一……,我原来最珍视的宝贝,放在手掌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宝贝,是我不对,我不该放开你的手,将你丢弃在背后,不管不顾的将你做了自己内疚的替罪羊……

泪水一滴滴的滴落,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流的眼泪,就这样带着揪心的心痛滴落。

泪水滴在脸颊上,那温度烫得叶十一微微睁开了眼,迷糊中看着凌清羽,嘴角微挑,柔声道:“十一不痛,姐姐莫哭……”

“嗯,十一,以后姐姐不会让你再痛了,北疆已定,以后不用再出战了,便留在姐姐身边可好?”蹲下身子,凑在叶十一眼前,泪中带了一丝笑容,凌清羽轻声道。

叶十一的眼睛猛的睁大,一对凤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惊喜,晶莹的水光从那眼底浮起,雾气弥漫,最后聚集成了一颗泪珠,缓缓从眼角滑落。

手指抓着那衣角握成了拳,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绽放,随着那越来越多的泪珠,低声应道:“嗯,十一,死也不离开了……”眨巴眨巴眼睛,带了调皮的笑意,轻轻呼唤一声:“姐姐……”听得凌清羽应了一声,便又大声一些再度唤了一声。

“嗯,姐姐在这,不会走的,十一,睡吧……”看着他痛得眉头一紧一紧的,却依然带着痴傻般的笑意低声呼唤,似乎想将这么多年的时光都补回来一般,凌清羽抚着他的头,轻声道:“别怕,姐姐一直陪着你,睡吧……”

原来辽国的版图全部划进了华朝版图,如此大胜,让政事堂在欣喜之余对罗刹军的奖赏也非常丰盛,叶十一封为罗刹王,其属下战功卓着者封公为候,士兵都有极为丰厚的奖励。

开疆扩土,再加上又是夺回一直欺压着周朝的辽国土地,汴京一片欢喜,将近年关,更是热闹。

看着坐在关关院门口的萧铮,本来已经跑过去的兰宝又转悠回来,对着支着下巴一脸忧伤的萧铮问道:“你爹死了?”

萧铮懒懒的瞟他一眼,道:“别进去了,干娘不让咱们在里面闹呢,十一叔伤得重,她要陪他。”

“哦!”在萧铮旁边坐下,兰宝手中木剑不停的挽着剑花,道:“等十一叔伤好些了,我还要找他指点下剑法,霏叔也不知道跑那去了。”扭头看了一眼长叹着气的萧铮,不耐的问道:“你又怎么了?春天还没来呢!”

“你家春天才来了呢!”萧铮瞪了他一眼,又疲软下来,很是低沉的道:“兰宝啊,你说干娘不会有了十一叔就不要我了吧?”

“啊?”兰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拍着他肩头道:“你又想这事?干爹的时候你就想,小干爹的时候你也想,现在又想?安了,以前都没不要你,现在更不会不要你了!说起来,听说你爹娶了那个姓高的女人?”

“嗯,”萧铮点点头,将手里一把镶嵌了许多珍宝的短刀拿出来晃了一下,道:“还送了这个给我,说是后娘给的见面礼,他奶奶的见面礼,老子人都没见过!”

“行了吧,你也从来没将你那个爹当爹过。”安慰般的拍拍炸毛的萧铮,兰宝很懂事的道。

“把他当爹?他没那资格!看看咱干爹,就连十一叔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那种孬种,我呸!”

啪的一声,头上被狠拍了一巴掌的萧铮立刻收起狠厉模样,摸着头低声唤道:“师傅。”

看着面前这个长得比女人都精致漂亮的孩子,夜魄很是头痛,这种匪气和出口成脏,只是跟着赵吟风那家伙混了两年,本来那娇娇弱弱的小腹黑萧铮就变成这样了,是说赵吟风的影响力太强,还是自己这正直正统正常的存在感太弱?

偷眼看了一下一脸感慨的夜魄,萧铮道:“师傅,你好像又老了很多,大干娘说,你要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得那什么?兰宝,你说那是啥来着?”

讪讪的笑着,兰宝拉起萧铮道:“师傅,您忙,咱们不打搅你们,咱们这就练功去。”

一溜烟跑出老远,看着夜魄那站在院门前很是寂寞凄凉的身影,兰宝将萧铮头一打,道:“你傻了,没见师傅现在心情不好?要是再罚咱们蹲上两时辰水塘怎么办?”

是哦,现在干娘一门心思在照顾十一叔上,到时候可没人来救,大干娘那是个靠不住的,一准在旁边看笑话!

看着两小鬼嘀嘀咕咕的跑走,夜魄摇头一笑,然后推开院门进去。

院子里很是安静,几个丫鬟都是轻手轻脚的走动和做事,见了夜魄进来也只是微微施礼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这一批二十个丫鬟是影二专门挑选出来,会一些武艺,受过影二严格的训练,底子也很干净,到了凌清羽身边后,基本上接替了大部分近身侍候的事情。

登基之后,皇宫里虽然有乾坤殿是专门给她住的主殿,但是大部分时间,凌清羽还是会回到关关院住,除了这随身的丫鬟,其他的暗卫也全部是从影二送过来的红楼最好的暗卫,只是,这些暗卫和夜霈夜雷都只是单纯的护卫,只管轮班防卫。

会十二个时辰都不离开,随叫随到什么事情都做的,也只有夜魄一人而已。

想起阿兰恨铁不成钢般的说他,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夜魄不觉自嘲一笑,是啊,也许自己是太傻了,可是,要让他去违背她的意愿他更做不到,如若她觉得这样对他好,那便这样吧,只要能这样守着她,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