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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道:“那是一定。”

他刚说完,漠北君就一脚把尚清华踹了出去。

真的是踹了出去……了出去……出去……去……

在沈清秋震惊万分的目光中,尚清华连滚带摔就飞进了山洞,“探一探虚实”去了。

死寂半晌,突然,洞中爆发出一声惨叫:“我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清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了一把藤叶,随众人涌入洞中,就听一个声音传来:“沈峰主,又见面啦。”

心魔剑插在山洞尽头的岩缝之间。那黑气紫烟便是从它剑锋上溢出的。

天琅君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尚清华就站在那块青石前不远处。

洞外的天光投射进来,照亮了天琅君半边身体。登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沈清秋总算知道尚清华刚才为什么叫那么惨了。

天琅君虽然面上笑容不改,却因为小半张右脸尽皆成了腐烂的紫黑色,显得这笑容极其恐怖。

他左边袖子空荡荡的瘪着。看来,那条总是掉下来的手臂,再也接不回去了。

这幅破破烂烂、油尽灯枯的模样,可跟沈清秋想象中的最终boss不太一样。

沈清秋忍不住留意洛冰河神色。只见他脸上是接近于木然的平静,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天琅君侧了侧头,道:“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少。我还以为,会像上次白露山那样,数百名高手齐上阵呢。”

无妄哼道:“你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身边一个喽啰都没有,还用得着那么多人来吗?”

天琅君道:“喽啰?我这里的确没有,不过外甥倒有一个。”

话音未落,洞中闪过一道青影。竹枝郎无声无息挡在了天琅君侧前方。

不知为什么,这一对主从,都是一身狼狈。天琅君的露芝躯不适应魔气,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这可以理解。竹枝郎竟也瞳孔泛黄,脖子、脸颊、额头,手臂,凡□□在外的地方,都爬着一块一块的鳞片,狰狞可怖,看上去和露芝洞里的半人半蛇形态十分接近。

他哑声道:“沈仙师。”

沈清秋:“……是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岳清源不动声色:“师弟,你和这位又有何渊源?”

渊源深了去了。走到今天这一步,跟这位有着莫大的关系。沈清秋正想说话,天琅君微微一扬下巴,对岳清源眯眼道:“我记得你。”

他想了想,确定地说:“当时幻花宫那老儿要你助他偷袭,你没理会。如今苍穹山派的掌门是你?不错。”

岳清源道:“阁下记性倒是好得很。”

天琅君笑着笑着,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也被压在一个黑黢黢的地方十几年,不见天日,每天只能想些过往之事虚度光阴,也会像我一样记性好。”

这次没人答他的话了。岳清源握住玄肃,连鞘带剑打了出去。

天琅君堪堪避过,轰隆阵阵,他身后洞壁被生生轰塌了半边,开了一个大洞,外面便是高空,飞沙滚石跌落,向下方坠去。寒气霍的流卷而入,细碎的雪花漫空飞舞,迷人视线。百丈之下的冰面上,隐隐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兽鸣和厮杀声。

第一波南疆魔族已经落地了。

天琅君道:“我猜,一定又是百战峰打头阵。对不对?”

数十人分散开来,从各个角度抄了过去。无妄法杖挥得虎虎生风,刚猛十足,抢攻在最前。竹枝郎被玄肃逼得节节败退,却仍尽职尽责地吸引着大部分的火力。天琅君继续坐在青石上,清闲得很,道:“当年我便记得,你拖到最后一刻才拔剑。今天也要这样?”

岳清源不答话,正要一掌击上竹枝郎胸口,另一名掌门抢先打了上去。竹枝郎不避不退,生生受了这一击,可发出惨叫的却是那名掌门。

沈清秋瞳孔骤缩,喝道:“别碰他!他身上都是毒!”

混战之中,几人中毒,几人被爆炸的魔气灵力震出洞外,身体飞入半空,下坠的途中翻上了飞剑,才稳住身形。尚清华偷偷摸摸往沈清秋那边溜,竹枝郎正战得血气翻腾,蓦地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外蹭,不假思索甩了两条青蛇过去。沈清秋看得清楚,反手一翻,一枚青叶正要飞出,挽救作者菊苣的生命,两条青蛇被倏然生出的冰剑穿刺而过。

漠北君鬼影般出现在战圈之中,拎起尚清华,扔小鸡一样扔到沈清秋那边,一拳砸向竹枝郎。

接下来的十秒内,沈清秋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暴打”……

竹枝郎这边被漠北君狂殴不止,围攻天琅君的火力陡然加大。

天琅君虽没了一只手,以一对多,风度仍分毫不乱,笑道:“其实我本来没合并两界的意思。偶尔越界,来这边唱唱曲,读读书,挺好。不过,既然都在白露山待了那么多年,不真如你们所想做点什么,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岳清源指尖一弹,玄肃出鞘三寸,灵力暴涨。天琅君身上骨骼错位般咯咯作响,“咦”了一声,道:“果然是掌门。”

他伸出一手,直接握住玄肃剑锋,恍如无知无觉,笑道:“为何不尽数拔出?只是这样,还奈何不了我。”

岳清源目光一沉,玄肃再次出鞘半寸!

忽听洛冰河凉凉地道:“他奈何不了你。我呢?”

天琅君笑容未褪,突然,一道强劲的魔气如斧砍刀劈般袭来。

他仅剩的那只手脱臂而出,被狂风卷起,飞出洞外,直坠下埋骨岭。

洛冰河终于出手了!

这对父子再次对上,这次,终于轮到天琅君毫无还手之力。

洛冰河两眼红得刺目,紧绷着脸,出手狠戾,毫不容情。天琅君现在双手皆断,竟然有了左支右咄、应接不暇之态。竹枝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漠北君,脸上身上已是血肉模糊,见主受困,像是杀昏了头,横冲直闯过去。恰好无妄被天琅君魔气扫过,口喷鲜血,向后飞出,无尘大师迎身去接。眼看竹枝郎就要撞上他,沈清秋见势不好,闪身挡在无尘身前。

竹枝郎一见沈清秋,黄澄澄的瞳孔闪过一丝清明,猛地刹步。导致身形不稳,踉跄着险些栽倒,正要绕过沈清秋去助天琅君,倏地一道白光横穿而来。竹枝郎背部重重撞上洞壁,被生生穿胸钉在了岩石之上。

他胸口那半截修长的剑身,正是正阳。

沈清秋回头,洛冰河缓缓收手。天琅君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两丈之外。

只站了一会儿,他就姿势优雅地倒了下去。

……

打完了?

这么简单?

沈清秋还有点没法接受。

他都没打几下呢。这就完了?!

他拍尚清华:“……你不是说天琅君很难打吗?”

尚清华说:“……是很难啊。”

沈清秋:“这赢的有逻辑吗?”

尚清华:“再难打的boss,也会被男主端了。这不是公认的逻辑吗?”

两人环顾四周,来时有数十人,满血状态,到现在,站着的已经没剩几个了。

沈清秋看着之前视作超难关卡boss的两位。

一个正躺在地上,十分符合“饱受□□的破布娃娃”的描述;一个被钉在墙上,鲜血淋漓。

半点也没有打完终极boss的酣畅淋漓之感,越看越觉得,这根本就是己方在欺负老弱病残,仗着人多不要脸地群殴……

是的他们的确是在群殴!

可谁知道会变成这样?boss实力和想象中的差太多了!

洛冰河转回身,滴血未沾,气定神闲,问沈清秋:“要杀了他吗?”

他指的是天琅君。竹枝郎闻言,握住正阳剑身,奋力外拔。他脖子脸上鳞片似乎在混战中被刮去不少,这时一阵一阵用力,血流如注。

自从知道公仪萧为他所杀后,沈清秋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但这幅模样,实在惨不忍睹,见者很难不同情。而且,虽然沈清秋被他诡异的报恩方式坑了无数次,可好歹竹枝郎从没对他起过坏心思。

他心想,这人一生稀里糊涂,都是因为脑子转不过弯,叹道:“都变成这样了。你何苦。”

竹枝郎咳出一口血沫,干哑地说:“变成这样?”

他苦笑道:“如果我说,白露山那副模样,才是我的原身,沈仙师你有何想法?”

一个轰天雷劈到沈清秋脑门顶上。

怎么,原来白露林那在地上爬爬爬的蛇男才是竹枝郎的原始形态吗?!

竹枝郎喘了一口气,道:“我说过,我血统微贱,只因我父亲是一条巨蛇,母亲生下我时,便是这半人半蛇的畸形模样。一直长到十五岁,旁人皆弃我恶我,辱我驱我。若非君上助我化为人身,我便一生都是那蠕动在地的怪物。”

他咬牙道:“君上第一个让我为人,沈仙师你则是第二个。或许对你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万死莫敢不报……沈仙师问我‘何苦’?你说我是何苦?”

天琅君忽然叹道:“傻孩子,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他虽然躺着,却躺的依旧很雍容,如果忽略掉被魔气侵蚀的小半张脸,就更雍容了。

他望着天,悠悠地说:“人啊,总是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亲密的人,转眼也可以欺骗于你。何况一直都只是你一厢情愿地要报恩?你说再多,他也不懂你,只会厌烦。又何必多言?”

……莫非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当年是苏夕颜刻意将他骗上白露山的?

沈清秋本想脱口而出,你误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