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徐光启慢慢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精神一振,可算见到正主了。

那自己很快就不用再面对,那么多凶神恶煞的教谕了。

小太监是多一刻也不想,在翰林院里面待着了。

多待一刻钟,晚上就会做噩梦的。

内书堂教规森严,翰林教谕们是不便直接体罚小黄门。

可是他们蔫坏,可以转告提督太监,哪些小黄门课堂上,不专心用功读书。

这样落在提督太监手中的小黄门,不用说,都知道下场会很凄惨。

小太监忙满脸堆笑,对着徐光启拱拱手说道。

“小的见过徐大人,有劳徐大人走一趟。

皇爷有令。

宣徐大人即刻入宫觐见。”

徐光启听了心中一喜,堆积在胸的那块大石头也是悄然落地。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皇帝不会忘了自己。

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实务,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

哪能真像眼前的这群摇头晃脑,不知所云的腐儒。

天天在这尺寸天地之间,高谈阔论,喝茶清谈。

徐光启还没跟着小太监走两步,那边就有人冷哼出声。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真真是礼崩乐坏,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之际。

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当今圣上不问道于孔圣,心向儒家经学理学,这些匡扶社稷的学问。

反而对一些不知所谓的西学,奇技淫巧这么感兴趣。

就是因为一些我儒家学派的人,不思规劝圣上,反而助长圣上走邪路。

汝等人不敬天法祖,反与海外茹毛饮血之辈相交甚欢,今又在此蛊惑圣上。

真是我辈士林之耻,吾不愿与之为伍。

倘若此人还有良知品德,就应该挂冠掩面而去。

若是没有良知品德,吾何惜此身,愿拼将一死,犯颜直谏。

誓要让圣上诛杀此獠。”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引来了同仁一片喝彩之声。

徐光启不用回头,就知道说出这样话的人是谁?

正是在翰林院中和自己,最不对付的翰林编修黄道周。

此人是儒家经学大家,心怀坦荡,治学也是严谨。

却是不和他徐光启是一路人。

每每见面,黄道周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两句就直接开干。

如今见了徐光启蒙崇祯召见。

黄道周联想起最近崇祯,多日不召翰林官员进宫日讲。

黄道周一个道心不稳,又出来拉仇恨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六十多岁,阅尽人生百态的徐光启。

面对黄道周的义正言辞的怒骂,自是当一阵清风拂面。

徐光启低头飒然一笑,扬长而去。

身后皆是腐朽,何必解释什么。

若这次觐见圣上,一展胸中抱负,自是不会再和这些清流有什么交集。

若是不能展胸中抱负,徐光启自是挂冠而去,回老家继续着书立说。

不愿再回这翰林院内。

·······

半个时辰之后,阳光洒在宽敞的紫禁城中轴线龙脉之上。

走在无人的千步廊上。

穿着正九品绿袍官服的孙元化孙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绿豆芝麻大小的官,竟然会有一天能走在这千步廊上。

孙元化走路已经不成样子了。

他是颤颤巍巍晃晃悠悠,不知所措。

走路都顺拐,行尸走肉的走着。

又像是喝了二两酒,和那打醉拳的醉罗汉一样。

贴着墙根走的一队小黄门,看了这样的景象,忍不住窃窃私语,发出了嘲笑声。

走在前面一点的徐光启,眼睛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爱徒孙元化的样子。

徐光启的心情是复杂的。

又是心疼又是感觉丢人,看看前面带路的小太监没有注意到这边。

徐光启赶忙回头低声呵斥道。

“初阳,稳住心神。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孙元化也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了,此刻就像是一个孩童一样。

在听到恩师徐光启的话之后。

孙元化懵懵懂懂地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恩师。

嘴里发出了,梦呓机械般的声音。

“老师,我这是在皇宫吗?

皇帝,咱大明朝的皇帝,真的要召见我这样一个九品官吗?

老师,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去了也是丢了老师的脸。

弟子科考考了多年,数次落榜,早就没信心考下去了。

蹉跎二十余载,只是一个举人,幸赖老师举荐,这才在兵部有了个九品的司务当。

弟子这样的无才之人,有何颜面,有何资格去见皇帝。

也许是皇帝看在恩师的面子上,才破格想见我一面······”

徐光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孙元化一眼。

这弟子算是他众多弟子中,最有天分的一个。

尤其是在火器方面,算是得了他的真传,颇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还和他是上海县的老乡,一样进了耶稣会信教。

正所谓师徒加老乡,没有比这更稳固的关系了。

他们师徒俩是天然的政治同盟,大明官场上的一股清流。

只是这孙元化性格绵软,偏偏还是个官迷。

按照徐光启的意思,这个弟子应该学习他坚持不懈继续科考,最终考个进士才是正途。

无奈这弟子对这科场,已经失去了信心。

“不许胡说,更不许妄自菲薄。

陛下想见你,那是指名道姓想见你。

和为师有什么相干,为师还没有见过当今圣上。

在圣上面前,哪有什么面子可言。

凭的是你自己的才华,你在火器上的才华。

为师早已听闻,这次蒙陛下召见的人,都是对西学很感兴趣的,都是清流排斥的奇技淫巧。

为师给你说一个人,你就不那么患得患失了。

这里面有一个叫宋应星的江西人。

也是屡试不第,和你一样,四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举人。

这样的人,圣上都要召见。

可见圣上看重的,不是会做八股文的儒生。

你呢,大小还是一个九品兵部司务。

已经开始为朝廷做事,铸造边关用的红衣大炮。

已经是一位有体面的人。

那就不要妄自菲薄。

在这宫里头,拿出你平日里,为官的平常做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