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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荀果然猜的不错,周成歌确实是受了内伤,等到了茅屋里,王小五点了一根火把。

季寒酥他们这才看清楚,周成歌裸露的上半身,不仅血色蔓延,右侧肋骨处还塌陷了一片。

“他这是骨头断了,得要尽快给他把断骨接住,不然怕是会被气憋活活憋死的。“

百里荀说完,扶着周成歌坐下,他们几人都是常年带兵打仗的,自己接个骨头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老齐,你扶着他,我给他把骨头接上,小五你快去找两个硬木板来!”

百里荀一边吩咐,一边思索怎么接。

“这肋骨都凹进去了,光夹木板估计效果不好,老季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齐可翡第一次叫季寒酥老季,听的季寒酥愣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看这情形,必须要把陷进去的骨头牵出来,才能接上,不好办!”

几人一时犯了难,眼看着周成歌呼吸越来越急促,面色也开始发青。

“不行,在这么下去,成歌会憋死的。”

说着季寒酥直接用手指,试着将那陷进去的骨头捏出来。

百里荀翻了翻眼皮,“你可真是个天才,这能捏的出来吗?”

说完从王小五手中抽出来两根木棍,用小刀修平整。

摩挲着断骨的走势,用力夹了起来。

他动作还算温柔,但周成歌还是瞬间脸色苍白,直接疼晕了过去。

几人手忙脚乱的给固定着断骨,因为骨头动不动就陷进去了,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接好。

本来只是折断了但骨头还连在一起,结果被他们几人折腾的,虽然接住了,但骨头却分开了。

从骨折变成粉碎性骨折!!

幸好最后还是接住了!!!

捯饬好了,天也亮了。

周成歌也开始发烧了。

季寒酥让齐可翡去找了点水,给周成歌擦拭身体降温。

他与百里荀一起去寨子里,打算抓几个人直接回大周。

想法倒是很简单,只是实际行动起来,非常的不容易。

他们率先到了周成歌他婆婆那里,昨天夜里季寒酥没有看清楚对方,总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满脸褶皱,弯腰佝偻的样子。

如今才看清,哪有半点儿老太婆的样子。

一身粗布麻衣,也遮不住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优雅贵气。

不似江南水乡的女子那般温婉,到有些英气逼人!

满脸看不出一点儿皮肤松散的痕迹,反而紧致又饱满。

眉眼微微上挑,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这样貌放在皇宫内院,和那些如花似玉的嫔妃相比,竟也不差丝毫!

看不出来对方的真实年纪,不过那种风韵犹存,像成熟的果实,不仅色泽诱人,还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的外表。

足以让人忽略了她的岁数!

好像岁月也格外偏爱美人,不见半点儿风霜摧折!

季寒酥伏在茅屋顶,望着那正用染了红色蔻丹指甲的手,喂养着笼子里的鸡鸭。

用只有他与百里荀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听周成歌说,这女人制出来的蛊毒,无人能解!”

“要真把这女人带回去,那她要是给皇宫里的人都下了蛊毒怎么办?要是不带回去,万一谢朝身上的蛊毒,就是她搞出来的怎么办??”

季寒酥连着两个怎么办,问的百里荀一时也拿不出主意来。

季寒酥又说道:“晏子修不惜带着大军来找他娘,你说万一眼前这女人就是晏子修他娘……”

话没有说完,季寒酥便停了下来,那女人喂了鸡鸭后转身进了茅屋。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从茅屋顶用棍子捅开一个小洞。

这茅屋可比周成歌的好太多了,那顶多算是个能避雨的草棚。

不像这个有门有窗,还有阁楼!

百里荀拿着棍子小心翼翼刚桶了几下,突然动不了了。

试着往出来拽,却怎么都拽不动,又用力了一下,季寒酥连忙制止。

“可是下面挂到了什么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怒吼声直穿他二人的耳膜。

“哪个王八犊子用棍子戳老娘的屁股,不想活了早点儿说!”

两人一听,顿时脸色变的五颜六色,季寒酥趴在茅屋上,将脸埋进茅草中,掩着声快笑抽过去了。

百里荀一脚踢到他腰上,恨声警告道:“笑屁,还不赶紧想办法!!”

季寒酥伸出一只手用力摆了摆,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等……等会儿……让我缓缓!”

百里荀无奈,那女人用棍子狠狠往上捅了几下,差点儿戳到百里荀的眼睛。

然后直接走出门,看向屋顶,手里还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弯刀!

百里荀一看,连忙戳季寒酥的腰,然后自己侧身躺在茅屋顶,一手支着脑袋,曲起一条腿。

故作镇定的笑了笑,他本就长得白净腼腆,又是一贯儒雅公子的做派。

初次见面,很难让人将他想成是征战沙场的铁马将军!

“卿卿一人独居,可觉孤独?”

百里荀说完后,身后的季寒酥已经开始捶屋顶了!

他能感受到季寒酥此时癫狂的心境,心里暗暗骂季寒酥王八。

可面上还是一派风流儒雅的贵气公子。

那女人看到百里荀的面相,犹疑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

鲜艳夺目的大红朱唇轻启,神情很是张狂狷魅。

“我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货,贪图老娘的美色!之前就觉得眼熟没认出来,原来你是百里信家的小子,真是老鼠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

此话一出,季寒酥立马停止了笑,百里荀也收起了轻佻。

之前百里荀被抓时,是半夜三更之际,那女人把他们关进地窖后,便扬长而去。

连一眼都没去看过!

那时他脸上刚好受了伤,有一道长长还没有褪去结痂的疤。

如今那道疤还有,但是黑褐色的结痂早已经褪去了,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肉粉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二人同时坐了起来,惊疑不定的望着底下的女人。

“呵,竟然还有一个不怕死的,那小子是哪家哪门?报上名来!”

季寒酥直接站起身,双手叉胯,声音不疾不徐的回道:“我乃魏国宁王殿下晏子修是也!”

百里荀本来也打算站起来,一听季寒酥张口就来的话,脚底下一滑直接朝茅屋顶上滚落了下去。

季寒酥伸手去捞,人没捞住还差点儿把自己也掉下去。

连忙稳住脚步,百里荀快掉到地上时,一个旋身站直了身体。

而那女人听到季寒酥的话后,满脸的阴郁。

“哼,满嘴放屁!”

季寒酥本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却不想被骂的狗血淋头。

一时间神情变换莫测,百里荀站稳当后,双手负于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女人。

“看来前辈还是我们父辈的故交,只是不知道是哪位故交?”

那女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故交??凭他们也配?赶紧给老娘滚,在多费一句话,小心老娘割了你们的舌头!”

两人都被呛了一顿,季寒酥面上有些不痛快,直接从茅屋上跳了下来。

“我说老太婆,你别不识好歹,白雾寨外面可是驻扎着十万大军,只等我们一声令下,就能踏平这里!”

那女人根本没有把季寒酥的话放在心里,手中的长刀在掌心旋转了几下,立在地上。

而刀的主人双手支在把柄末尾,眉眼间尽是凌厉。

“十万大军!!呵,怕不是蚂蚁大军吧!”

季寒酥与百里荀对视了一眼,他们说了半天还是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不由得蹙起眉峰。

百里荀客气的问道:“敢问大娘尊姓大名?”

那女人敛了敛眉眼,片刻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白雾寨白英子!这下知道了,可以滚了吧!”

季寒酥沉着眉目,“呵,白英子??我猜你就是那个给魏国老皇帝带了顶绿帽子,与赵景明暗中苟合,又惨遭抛弃的容嫔吧!”

他的话确实让对方有了反应,但季寒酥没想到却是反应这般大!

只见对方一把抄起立在地上的长刀,毫不犹豫的向他们刺来,嘴里还骂的极为难听。

季寒酥没想到对方像突然受了刺激,直接动手。

一时和百里荀躲得乱七八糟,百里荀向右躲,他向左闪。

两人肩膀顿时撞在一起,疼就不说了,还差点儿被拌到。

随后两人快速的分开,差一点儿那刀就砍到了他们身上。

那女人虽然气势逼人,但毕竟不是真的练家子,也就会几下花拳绣腿。

与常年征战沙场的他二人,自是不能相比。

没两下,那女人就不行了,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季寒酥和百里荀。

前一秒制服那女人,还在商量着怎么把人绑回大周。

后一秒就人事不醒了。

这可比之前周成歌给他下的药猛多了!

一秒见效!!

齐可翡他们左等右等,不见季寒酥和百里荀回来。

心焦不已,于是齐可翡带着张初君一起出去找他们。

人倒是没找到,但却无意中看见了晏子修带着人在转悠。

两人快速的跟上,为了不被晏子修发现,他们只是远远的跟着。

晏子修走到一处茅屋跟前,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飞身掠上了屋顶。

随从站在下面四处环顾放哨。

晏子修坐在屋顶,手中的扇子轻轻一甩,扇骨上瞬间甩出来一柄手掌长的刀。

竟是直接将暗器藏在扇骨内!

晏子修用小刀一点儿一点儿将屋顶的茅草扒拉开,那动作不疾不徐,好像在把玩儿一件有趣的物件!

齐可翡他们离得远,看不清楚对方在做什么,想往跟前凑凑,可是底下还有三四个盯哨的。

他们又不敢放肆!

晏子修用那小刀扒拉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刨开一个洞!

刨开洞后,他并没有急着探头查看,而是慢慢收起手中的折扇,抬头望了好一会儿远处。

齐可翡不太理解对方的神情,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怕偷看被人发现戳瞎眼睛?还是偷看之前先给神仙说一声??”

他旁边的张初君就比他有涵养多了,犹豫了片刻回道:“我听说晏子修他娘被人骗到了滇南,会不会是来找他娘的,又怕认错人了?”

“有道理,认错人可以理解,认错娘那就尴尬了。”

晏子修眺望着远处,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

透过那拳头大小的洞,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人和物!

其实他刚才刨洞时,就已经看到了,只是不愿意细看。

如今目光掠过里面,看到躺在地上的季寒酥和百里荀,还有站在窗户边,背对着他的女人时。

他有片刻的失神!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因为原本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季寒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正悠悠的望着屋顶与他对视!

晏子修心里猛然一惊,同样吃惊的还有季寒酥。

在睁眼看到晏子修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下意识的想到,晏子修带着大军过来了。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要是对方真带着大军过来,那他趴在房顶上干什么?

看风景??

喝西北风??

感受太阳耶不耶???

想明白后,季寒酥对着晏子修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晏子修无语!

捂着眼睛不愿在多看他一眼。

季寒酥心道:“看来我果然猜的没错,这女人果真是晏子修他娘,要不是刚才被水滴惊醒,他还在好梦………

等等,刚才哪来的水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出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难道刚才那滴水是晏子修滴下来的口水??

他脸上到现在都还有湿意,绝对是水,只不过这水是从哪来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总不可能是晏子修那货,看见他娘一激动所以哭的眼泪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个大男人就算没了娘,也不至于吧!

想问题想的太过投入,所以他压根没看到原本站在窗户边的女人,突然转身看向他。

而他此时正睁着眼睛,在想闭上已经来不及了。

“臭小子,身体倒是挺好的,我下了那么重的药,才不到两个时辰你就醒了!”

季寒酥动了动嘴,他现在虽然醒了,可是浑身瘫软,根本不可能动的了。

于是贱兮兮的回道:“可别夸我,这可比我做百八十回春梦都要命,我就算夜夜眠花卧柳,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软!”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