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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昀很快回了消息,将杜牧飞调回长安医治头疾,由季寒酥带领三军,齐可翡辅助。

原来的祁阳将军,昏迷醒来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再也上不了战场,便主动上奏卸甲归田了。

所以,如今大周东南边境,除了晋城驻扎着三万大军外,就只有季寒酥他们这里的十万大军了。

自开战以来,死伤无数。

谢景昀不止一次的调取晋城的兵力支援,连长安的守军都调了一多半!

原本有三十万大军的东南境,如今拼拼凑凑不过才十来万了!

两军对战,已经从最开始的猛烈攻势,变成了现在的拉锯战!

时不时的放几炮,然后快速撤兵,过几天重蹈覆辙在放几炮,又快速撤兵。

季寒酥知道燕思清被他射伤后,对方带兵的人成了百里荀。

他们可谓是老熟人了,对方什么路子,一清二楚!

齐可翡每次应战回来后,都要一个人在那骂上一两个时辰才罢休。

季寒酥到还好,杜牧飞回了长安后,他成了军中主将,一下顿感责任重大。

以前不懂为什么主将没有一个开心的,整天愁眉不展,现在身处其位,他也终于领略到一二了。

更能体会谢景昀肩上的重担了!

他现在伤未好全,每天不能坐着,只有站着的份!

齐可翡进到帐内,一边卸兵甲,一边破口大骂。

“百里荀这孙子,怎么做了燕国的狗腿,连那点志气也一并没了?每次都做那临阵脱逃的王八。”

季寒酥听后瞥了他一眼,“不行今晚带你去他面前问问?”

齐可翡只当他是说笑话,撇着嘴没搭理。

到了夜里,齐可翡刚睡下,本来面朝里躺着,翻了个身后,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东南境不比北境,空气格外的潮湿,他们又常年征战,身体上全是留下的伤疤。

在加上这种环境,很多将士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后风湿病。

夜里难安。

齐可翡就是其中之一,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一翻身看到季寒酥,一身夜行衣站在他床边。

当即大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的这么吓人。”

“走,不是说带你去问问百里荀么!快起来,现在就走。”

齐可翡瞪着眼睛,“这有什么好问的,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别废话,我要不是伤还未好全,用的着带你去吗?”

季寒酥一把将手中的另外一套夜行衣,扔给了他,嘴里还催促道:“快点换上,别费时间。”

齐可翡虽然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但又不能直说,像个受气包一样,厥着嘴嘟囔。

季寒酥一脚踢过去,骂道:“闭嘴吧你,话忒多,都快成了二号碎嘴子符言了。”

两人趁着月色,一路急行到离燕国驻军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此时,山坡上正站着一人一马,只透过月色看背影,就能看得出,那人有多落寞消沉。

季寒酥在不远处站住脚步,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许是听到身后的动静了,原本沉寂在黑夜中的人,收回视线转身。

齐可翡刚才来的路上,季寒酥已经叮嘱过,不能动气。

此时,到也沉的住气,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百里荀也不计较,将目光投向季寒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季寒酥轻笑一声,朗声道:“我为什么不来?是担心你在这里埋伏?还是怕和你打架?”

百里荀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会儿,走到季寒酥面前,齐可翡立马挡在了季寒酥身前。

百里荀的动作顿了一下,“能有人处处护着你,真是幸福。”

季寒酥却摇头道:“可不是么,谁让爷长的俊!连你不也处处护着我么,难道不是因为我这张脸?”

百里荀略感窒息的抹了一把脸,“你这脸皮真是无人能敌!”

看两人在试探拉扯,齐可翡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季寒酥照着他的屁股上就是一脚,“怎么和我们的忠勤侯说话呢?没规矩。”

被踹的齐可翡,怨气冲天。恨恨地瞪了一眼季寒酥,“老子不管你了,爱咋地咋地。”

季寒酥又想踹他,被百里荀出声制止了。

“别打闹了,说正事。我让你出来,是想亲口告诉你,我查到那木像的事了。”

季寒酥立马停止了动作,望着百里荀认真的说道:“你是怎么查到的?快说来听听。”

“那木像的事,确实是出自晏子修,不过却不是用来借国运的,而是用它来掩人耳目的,滇南有一种古老的方法,可以炼制蛊毒。”

“只要将所需之人的生辰八字,在一种浸满毒液的容器中,泡上许久,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而木像只不过是对方恶心人的手段,并无大用,随手能借点国运更好。”

季寒酥听的眉头紧蹙,百里荀看了他一眼,

继续道:“听说中了这种东西,能令人神智癫狂,起先只是骨髓像有虫子啃噬,后来慢慢的人就会开始发疯。”

“燕国的皇帝赵景明,就是中了这种蛊毒,所以才将兼国的权利,交给了晏子修,而他也不叫晏子修。”

“他本名叫周谨心,随他娘的姓,是赵景明和魏国皇妃的私生子。”

季寒酥喃喃自语道:“既然晏子修真是赵景明的儿子,那传闻他和三道香是姐弟的消息,岂不是也是真的?”

“既如此,那三道香做了赵景明的妃子,岂不是以女侍父?竟如此乱伦?”

百里荀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时辰。

“传闻三道香是他的姐姐,这话传的一半真一半假,三道香确实是他的姐姐。”

“只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姐姐,三道香与赵景明毫无关系。”

季寒酥快速的反应,快把脑子烧干了。

他最先听到赵景明封三道香做容妃时,脑子里就闪过,燕国皇帝如此荒唐的想法。

可是也当笑话一样听听,还与齐可翡私下讨论过,那位容妃在床上叫赵景明爹,还是夫君的问题。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他现在最担心的是。

晏子修弄得那什么劳什子蛊毒,症状似乎与谢景昀中的毒,几乎一模一样。

“可知那毒有没有解药?晏子修那厮弄出来他爷爷的球打算干什么?”

百里荀应道:“无解,晏子修用那毒,来控制皇权,他娘当年生下他之后,逃出魏国皇宫,被人骗至滇南,做成了饲蛊人。”

“若真说起来,三道香可是正二八经的魏国公主,晏泽郁见了还得叫一声姑姑。”

“而她之所以会流落民间,是幼年时被魏国老皇帝的另外一位宠妃,故意骗出去的!”

季寒酥一时不知该作何神情,唯有堆叠起的眉峰,让他脑袋不那么疼。

百里荀掐着时间,快速的说道:“我只知道,晏子修玩弄权术,是要救他娘出滇南,其余的尚且在查。”

“我不能耽搁的时间太久,免得被人发现。”

百里荀走后,季寒酥心焦不已,若真如百里荀所说的一样,那谢景昀身上的毒,该怎么办?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齐可翡傻愣愣的问季寒酥。

“百里荀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把燕国的秘密,说给我们听?他是想两边都沾好吗?”

季寒酥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智商,只道:“百里荀他从来没有过二心,只是他身处的境地很尴尬而已。”

齐可翡皱着眉头思索,季寒酥也不搭理他,径直翻身上马离去。

百里荀三五不时的来骚扰一下,季寒酥也生怕他为难。

于是好不容易熬到伤好后,直接偷袭了敌营。

他提前让百里荀将自己人放进敌营,然后趁机在饭菜中下了毒。

等到对方毒发,顾前不顾后时,用火流弹杀了个片甲不留。

季寒酥顺利挥师南下,连夺燕国五座城池。

这一仗,直接打开了燕国,作为实力大国的门。

赵景明被晏子修加上宠妃三道香,毒害的生死不能,根本无暇顾及眼下的情况。

若是没有晏子修这般小人行径,季寒酥想在赵景明手中得利,怕是要比现在难出许多。

可惜事情永远变化多端。

季寒酥准备趁机继续攻占燕国时,被他一箭射中的燕思清,又重回了战场。

他得到消息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然而有一件事却让他心塞不已。

晏子修似乎察觉到了百里荀的异常,直接将百里荀调回了雁城。

季寒酥顿感失去了护盾,让他原本激进的心,立马变得警觉了起来。

而燕思清这次回来,不止带着仇恨,还带着号称足智多谋的“智多星”,回来的。

季寒酥没有听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前几仗,他打得极为顺畅,才不管对方什么智多星。

大不了他多出点损招就是了。

季寒酥想的很简单,可事实却比登天还难。

燕思清这一次用兵,可比之前要神多了,不仅排兵布阵的方法用的极巧妙,连主力后援也安排的格外到位。

齐可翡看着战力加倍的敌军,不免担忧的对季寒酥说道:“燕思清这小子,真是个祸害,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招吗?”

季寒酥嗤笑了一声,“咋?你这还没开打就怕了?”

季寒酥本是想让他放松下来,冷静迎战。

可齐可翡这缺货,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因为季寒酥的话,火气蹭蹭往上涨。

季寒酥不由得多了句嘴,“你该讨媳妇了,火气这么大,伤身!!”

齐可翡脸涨的通红,骂骂咧咧的走了,季寒酥看着对方乌泱泱的一群。

整齐有序。

突然笑了,他有预感,这一次开战,对方若是赢了,那大周就没有喘气的机会了。

会像梁国一样,从此消失。

但他若是努力稳住此战,那燕国今后实力强过的噱头,会就此成为过去。

光把门打开,合上就是了。

但若是不仅把门打开了,还在里面拉了坨屎,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季寒酥站在夺占的燕国城墙上,虽然看不见,但也感受到燕思清愤怒的视线。

可惜季寒酥并不在乎,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对方的营阵上。

如今已是冬日,夹着湿气的寒风,直往人骨缝里钻。

天边磅薄的黑云,和绵延不绝的冷甲锩仞相呼应,融为一色,放佛下一瞬,就会令天地失色。

季寒酥在脑子里,快速的将所有战略演练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硬刚才是道理。

燕思清这次倒是乖觉,没有让季寒酥等太久。

战火点燃的瞬间,季寒酥亲眼看到对方的军阵,变化之快,犹如闪电。

暗叹一声,“厉害!!”

随后祭出所有火流弹,在城墙上一字排开,顷刻间如同万箭齐发的箭羽。

同时朝着对方的阵营中发射而去。

季寒酥看着刚才还整齐划一的军队,立马变成了蜂窝筛子。

他早就等着了,刚才假意让一只先锋队,打了头阵,开城门迎战。

实际上所有的主力军全在城墙上,早做好了攻战的准备。

对方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不愧是军事强国,惊慌过后,极其迅速的反应过来,开始还击。

季寒酥一击过后,也快速准备了第二战。

朝着对方放烟雾,虽然是冬日,但南方的冬日里没有雪,只有阴雨潮湿。

正好给了季寒酥机会,将提前备好的火油,照着山体泼了下去。

此刻刚好可以用烟熏。

既不会烧了山火,又可以让对方腾云驾雾。

看着敌军逐渐消失在视眼中,季寒酥双肘支在城墙上,兴致勃勃的计划着第三计。

烟雾弥漫过城墙,逐渐向这边靠拢,季寒酥眼看时机已成熟,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立马领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从两边的山顶上,源源不断的滚落巨石,加上火流弹的威力,他只听得到哀嚎遍野。

却看不见人间惨烈。

饶是对方做足了功夫,也被季寒酥随性的野路子,狠狠的恶心了一把。

此战季寒酥带领的大军,只损伤了不到一万人,而对方则境况大不相同。

三四十万大军,最后竟只剩一半儿的人。

大战过后,光清理战场,一把火烧了整整半个月,才将战死的人全部烧完。

此战,

在后来千年的战争中,都被作为例题,供后人参考。

而后来,

在没有任何一场战争,能出其右!!

季寒酥也因此战,而在历史的背景下,翩然跃于纸上。

成了千古名将!!

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他们算是在列国中,彻底稳住了脚跟,谢景昀犒封季寒酥为定国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