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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福山战后论功(三)

第41章 福山战后论功(三)

“荒唐!简直就是黑白颠倒!来人,去把本兵请来”崇祯皇帝朱由检大怒,把正在看的奏折往地上一扔。

时任皇极殿值班太监王之心迅速应声,赶紧下去吩咐命令,再返身跪在地上,把掉落地面的两个奏折捡起来,重新一折一折给折好,放在案几上。

三日前,由于熊明遇的御前奏对令朱由检非常厌恶,朱由检觉得像沈棨那种吃里扒外,通敌卖国的人就不应该活着,能只杀他一人,而没有株连九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可是熊明遇还偏偏强行为沈棨说话,还想留沈棨一命,这就犯了朱由检的忌讳了。朱由检当场把熊明遇罢免,让他滚回老家。熊明遇颤抖着下跪,最后一次朝拜他的天子,仿佛一下老了十岁,然后晃悠悠的退下。

朱由检随后经过询问,周延儒推荐了好几个人,朱由检都感觉不满意。后来温体仁推荐了张凤翼,这也是崇祯朝十四位兵部尚书中的第八位兵部尚书,也是其中任职最长的一个,崇祯皇帝朱由检同意了。

张凤翼新官上任三把火,干劲十足,不一会,就跑过来了。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朱由检很满意“如果每名官员都能如本兵这样,把旨意当做最重要的事情来做,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张凤翼赶紧拜见道“臣拜见陛下,臣不过是本职工作,陛下谬赞了。”

“张爱卿不必多礼。让你过来,是让你看看这两个奏章,一封是巡按王道纯的奏折,他在奏折中说,福山大捷歼灭叛军近三千人,吴安邦等人都逃到宁海了,是朱国梓那个贡生指挥李仁全、王倓和王来承等人带领全城百姓防守,还差点守不住。关键时候,反而依靠一个年仅11岁的张鹿安手刃叛军耿部大将吴进兴,论功为第一。看起来着实荒唐;一封是登莱总兵官吴安邦向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奏报抄送奏折,里面说的是福山大捷都是高起潜和李鸣环所谋划,他来具体执行的,预先埋伏在福山的李仁全和王倓等部也是他安排的,吴进兴是在众多官军围攻之下,受了重伤,才被11岁的张鹿安给摘了桃子。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因此埋没一个小孩子的战功。本兵是否看过?觉得如何?”

张凤翼答道“微臣已经阅读过吴安邦总兵的奏折,未曾见到过王巡按的奏章”。

朱由检于是说道“给他看”。

张凤翼赶紧双手接过王之心递过来的两份奏折,看了日期,又继续仔细阅读了起来,看完之后,想了一下组织了语言称道“不知道锦衣卫核查结果如何?”

“确实有福山大捷一事,但是具体详细经过无从探查。本兵但说无妨”

张凤翼其实从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语气中已经听出来了,皇帝更加偏向于吴安邦,毕竟那听上去可能性更大一点。

可是如此的话,王道纯就难以避免一个欺君之罪。张凤翼也不敢擅自评论,只得说道“微臣思来想去,真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王巡按和吴总兵的奏章里有很多地方都是不一样和互相矛盾的,但是他们的奏章里都提到了两个人,宁海卫指挥使李仁全和指挥佥事王倓,两个人的功劳是铁定的,是受到各方认可的。微臣因此建议,派遣能员干吏去一趟登莱,详细核查一下,如果确实为真,而且确定好真实情况,那就赶紧广而告之,让全天下都知晓,也好激励前方将士,鼓舞士气。”

“嗯,张爱卿果然是老诚谋国之言。就按你的意思办,着锦衣卫迅速派干员去调查李仁全和王倓的说法,调查结果出来后及时上报。”

青州官衙高起潜下榻处

一名锦衣卫千户卑微讨好的看着高起潜。

高起潜微笑道“多谢千户的美意,咱家心里有数的,千户远来鞍马劳苦,先去休息两天,两天后,咱家会告诉你该怎么办事的。小田子,把咱家那自己买的登莱特产让千户大人品尝一下。”

小田子公公端来了一个铁盒,该千户双手接过,非常沉,打开一看,全是小黄鱼。赶紧盖上,忙不迭的跪下称谢道“多谢高公公赏赐。”

高起潜赶紧双手把人扶起道“咱们是同僚,你没有必要对咱家行此大礼。有道是,有钱大家赚。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千户大人,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锦衣卫千户赶紧点头认同。

高起潜道“小田子,带千户大人下去休息”小田子于是把锦衣卫千户送到门口,千户赶紧让留步,然后自行离开了。

小田子看到锦衣卫千户离开,又回到了高起潜的身旁。

高起潜笑道“看来圣上还是有所怀疑嘛。宫里来人说熊明遇那个老匹夫罢职回乡了,吴安邦可是他大力举荐的人呐,恨屋及乌,咱们不能再帮吴总兵了,免得受到牵连。但是也不能比之前题报差的太离谱,否则咱家在万岁心里就要掉价了”

小田子道“那么该如何回复吴总兵的手下?”

“这次他犯的错太大了,遮盖不住的,但是咱家可以保证他的身家性命,职位嘛,恐怕要让贤了”。

“小的明白怎么做了”小田子说完就退下了。

这位皇帝亲军锦衣卫千户连福山都没有去过,直接在高起潜这里玩了几天,带着高起潜的旨意就回京复命了。朱由检怀疑一切,但是崇祯四年以后唯独对太监信赖有加。现在又加上锦衣卫的侧面调查,那么一切都应该是清楚的。

于是乎,崇祯五年七月,内廷加盖内阁署名后,连发三篇圣旨,一篇是前登莱官员处理圣旨,以便于警醒后人;一篇是关于原宣府巡抚沈棨纵敌资敌案的圣旨;一篇是对于东线战场的奖惩。关于东线战场的圣旨是派人送到宁海的,而另外两篇圣旨则是当众发布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朝养士三百载,原望能同心协力,共度时艰。然原登莱巡抚孙元化、副总兵张焘玩寇自重,管束不力,致山东、登莱多地生灵涂炭,百事举哀……实属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罪魁祸首,影响极其恶劣,今判处弃市,明日午时三刻西市弃市;

原山东巡抚余大成,庸弱无能,致使叛军势大,虽后来诚心平叛,然事与愿违,毫无作为,故判处夺职流放高雷为民;

原登莱参议宋光兰、监军王征玩忽职守,夺职,流放甘肃都司戍边;

原登州知府吴惟成庸碌无为,罢职弃用,还家自醒;原蓬莱知县秦世英、原登州府海防同知贾名杰负有连带责任,故罢职为民。

惩前毖后,惩恶扬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宣府巡抚沈棨不思国恩,有违圣意。明明以国号下与逆奴并列并誓,又给之金帛等物,尚敢修饰,损威辱国,专擅欺君。今经有司会审,着立刻将沈棨押赴宣府斩首示众,传示九边,以儆效尤!钦此”。

崇祯五年七月二十四:

天气越来越反常了,冬季冻得人发蒙,夏天又热的要死。

一排囚车缓缓从天牢驶出,驶向那人声鼎沸的西市。

路过一处岔路口,关押沈棨的囚车从车队中驶出,拐向西北方向。沈棨强硬着扭头看向了孙元化,露出了一丝惨笑,孙元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汗水也好,泪水也罢,反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道路两边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兵丁和衙役,在道路两边扔东西砸犯人,那是严厉禁止的,因为如果砸出好歹来,到时候监斩官无法辨认,无法验明正身就不好办了。

可是两边的民众那是个个怒目而视,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民众们上一次如此憎恨一个人还是三年前对袁崇焕,袁崇焕当初被凌迟处死。民众纷纷上前抢食其肉,塞嘴就吃,顷刻间,只剩一颗人头和一堆白骨。

而如今自己也当步其后尘,孙元化脑袋一片空白。

突然孙元化在人海中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那是自己的恩师徐光启。只见徐光启已经须发全白,看上去已经像是耄耋老人了。这段时间以来,徐光启尽到了自己的一切力量,变卖家产,想尽一切办法营救自己的爱徒,也是想为明国保留一个熟知兵器制造和火器运用的人才。哪怕恳求从来很不耻的太监,他也做了,可是朝廷的意见非常明确。崇祯皇帝最终让步,但是只是把凌迟改为了弃市。

徐光启痛彻心扉,这可是他最敬爱的大明啊,孙元化有罪但是罪不至死,他也是受害者,只是有人把他放错了位置,如果仍然留在工部,孙元化将会是天下名士。当初自己也是反对朝廷调孙元化去登莱的,孙元化自己也不愿意去登莱,结果崇祯皇帝一意孤行,一锤定音,听不得反对的声音。如今登莱这个局面,为何把一切的罪责都推给孙元化?

徐光启看着周围盲目、看似热血实则愚昧透顶的人群,茫然的摇着头:救不了了。不知道是在说孙元化,还是在说大明朝廷。徐光启在自家小厮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转身离开。

孙元化亲眼看见恩师离开,他开始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随着监斩官的令签的落下,刽子手往大砍刀上吐了一口酒,然后手起刀落,孙元化和张焘的人头落地。

原本明亮的世界,突然间变成了黑白色,又逐渐变成了暗黑色,直至完全漆黑一片,两片眼睑缓缓的关闭。恰似关闭了大明朝的复兴大门。

这两个明末重要的科学家和发明家,就这样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随后监斩官命令衙役看管现场,皇帝陛下有令,两名人犯弃市,三日内不得收尸。

崇祯五年八月底的一天,登莱宁海州衙门:

福山知县朱国梓和当初福山防守的各位将士们也赶到了宁海,只为迎接即将到来的钦差。

按照惯例,众人都得沐浴后、焚香迎接钦使,可是钦使迟迟未到,直到未时三刻,钦使才姗姗来迟。可是众位官员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直叫了,也不敢擅自离开。这是对待功臣的应该的样子吗?

钦使小黄门缓缓的打开圣旨,众人这个时候为了体现尊卑,毕竟属于大礼,还是应该跪下接旨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山东、登莱两处监军使高起潜奏报,兼顾地司反馈,得知福山大捷,歼敌甚多,朕心甚慰……

原登莱等处巡察按察使王道纯监军溺职,毫无作为,罢斥为民;

原登莱总兵官吴安邦,知耻而后勇,舍身杀贼,重创叛军吴贼所部,致使吴贼授首,特赐黄金100两,白银1000两。然前有登州之败,致使损兵折将甚重,贬两级留用,任为东江援兵营参将;

宁海州李鸣环、州同李士标同仇敌忾,紧服上命,执行彻底,因此全部年终考核为优等,待有出缺,优先升赏;

福山知县朱国梓以贡生入职,前有福山防守之功,本次亦有保存福山城之劳,考评优等,着吏部考核后,优加恩赏;

宁海指挥使李仁全原为承荫获职,保守福山有功,特授予实职指挥使,恩授武散阶昭勇将军;

宁海指挥佥事王倓忠勇任事,特恩授武散阶怀远将军;

原文登营参将吴忠孝置同袍不顾,本应处斩,但念其沿途收拢败兵,后积极抵御叛军,功过相抵,贬官三级,降为守备,在东江援兵营内听用;

成山卫百户王驰,精忠护主,特实授副千户之职;

沙岛义民王来承,忠义可嘉,通报嘉奖,特实授福山百户,恩授武散阶忠显校尉;

栖霞义民于七,武举人出身,前途无量,然尚在丁忧之中,赏无可赏,待来年参加科举,优先恩赏;

栖霞义民于六、李应详、曹良臣等……着福山知县朱国梓量才任用,但是对于其人所谓部属,则要悉数裁撤,不得擅自聚集;

南直隶义民张鹿安,年方幼冲,少年儿郎,秉性勇敢,然毕竟年少,唯恐拔苗助长,特恩赐民间俊秀生出身,待及冠以后按例入南京国子监读书;

…………

原福山百户刘师吉,勇敢擅战,掩护同袍,勇气可嘉,致不幸阵亡,理应优加抚恤。特命其子袭升副千户世袭,其入忠孝祠。

…………”

朱国梓听完大怒,但是不好发作,返回福山后,就制作多个题本题报,委托自己的父亲和亲朋故旧,不断上承天听,后来被吏部考评为优,升了一级为陕西行省凤翔府通判。

王道纯无奈摇摇头,换上了一身布衣,借着去陕西上任的朱国梓马车,毕竟还是顺路的,一同开始了西行的路程。

于七、于六带着李和尚李应详和地煞虎曹良臣带着手下们也跟张鹿安打个招呼后,就回栖霞去了。

李仁全和王倓带兵回到了宁海,福山的防守现在由王来承百户率领义勇来管理。

第二天一大早,张鹿安带了张捡和阴六约了王来承一起去看了下刘师吉的墓。

刘师吉当初被炸的仅留下躯干和头部,王来承等人找来木头雕刻为腿脚,装上后入椁。刘师吉下葬第三天了。入葬后三天拜祭是必须要的。

张鹿安和王来承等来到墓地后,已经看到了李仁全和王倓二人带着亲兵跪在了墓碑前,原来他们已经连夜从宁海赶过来了。

微微起风,刮的黄纸屑到处乱飞,火盆中的火随风摇摆,恰似想挣脱束缚。

几人各自问好,祭拜完成后,李仁全和王倓跨马返回了。

张鹿安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刘师吉那威武高大的模样,再也听不到那爽朗无畏的笑声,再也听不到一声“你这个小家伙”的笑骂声。

“朝廷还是刻薄啊,说好的入忠孝祠祭祀,牌位进去了,可是这三天也没有一个官员过来看看”张鹿安很不满的发牢骚。

王来承也很无语“大明文贵武轻由来已久”。

“只是这样做未免令人心寒。还好刘大叔的儿子可以承袭副千户之职,刘大叔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唉,哪里还来的儿子?”王来承悲愤莫名“我跟老刘曾经谈过心,他本是辽人,崇祯二年建奴大贝勒代善带兵进攻辽地,刘家奋起反击,全寨139口人几乎全部被屠杀殆尽。老刘他带人奋勇杀出重围,结果身边只剩下自己的两个儿子了,其中长子还身负重伤,没走到旅顺人就咽气了。老刘性情耿直,在东江待不下去,就来到了登莱。因为骁勇忠诚,被朱知县任命为百户,带兵抗击叛军。他剩下的唯一的儿子,就是在第一次福山之战中阵亡的……后来朱知县为他续娶了孙夼的一门亲事,其妻已经怀有身孕,但是在一次回娘家省亲的途中,被土匪袭击,老刘亲眼看见续妻惨死,一尸两命。唉,你别看老刘人前笑哈哈,他心里可苦着呢。他孑然一身,所剩下的唯有一腔正气罢了”。

张鹿安听到此处已经是泪流满面,任由泪水划过了双颊,而不擦拭。

远方的山林暗黑森森,天边的夕阳血红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