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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七十章 “TE·无人诗。”

那时他看到苏文笙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天他能站在高台上,号召所有人改变这一切,梦见他有一天挥舞起旗帜,让人们都跟着他走,梦见他站在战场上,号令全军冲锋,冲垮那些根深蒂固的黑暗。

但最后,还是没有实现。

……

平地里,苏明安听到一声巨响。

他猛地抬头,望见天台方向爆开一阵血色的红光。

强烈的爆炸声在空气中回荡,天台垮塌,碎片四处飞散。天台上的爱丽丝向下坠去。

苏明安冲上前去,却倏然止步。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下落的石块之中。祂抱着沉睡的爱丽丝。而祂微微垂着头,纯白的发丝向下流泻,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

“……到此为止了。”神灵轻声说:“再见,苏明安,载体我带走了。”

下一瞬间,数不清的屏障拔地而起,将神灵围拢。

祂一步步向外走,抱着爱丽丝越走越远。苏凛的攻击很强,但神灵完全是不要脸的防御方法,仗着整座机械城的屏障硬耗,几百层屏障叠起,烧穿一层又是一层。

“……不能让祂离开!”苏明安已经有了回档的想法。虽然神灵在这里几乎是无敌的,但只要尝试的次数够多,也许能……

他能感受到太阳穴传来隐隐的幻痛,像是在提醒他,次数已经太多了。

……真的有希望吗?

……真的……

“苏明安。”

他忽然听到苏文笙的声音。

侧头,是坐在废墟里的苏文笙。他的半边身体都被天花板砸伤,一根长长的钢筋从他的右胸插入,而他的眼神依然寂静。神灵明知道他已经背叛,居然没有收走他的生命,只是放他自生自灭。

“麻烦你送苏文笙去接受救治。我去抢回载体。”苏明安朝“苏凛”说。

“苏凛”蹙了蹙眉:“这伤势,已经……”

“不必,你过来。”

苏文笙的声音很轻。

苏明安望了他一眼,走近了几步。

苏文笙附在他耳边,咳着血说:“……我有一个始终没有说出口的秘密,能帮你拦下神灵。”

苏明安凝神。

“……其他信息也就算了,我已是弃子。但这个秘密,一旦我说出来,与伱产生关联,就可能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苏文笙说。

“和因果有关?”

“是。”

“很关键的秘密?”

“是。”

“秘密说出来,你会死吗?就像触发某种死亡规则?”苏明安突然说。如果是那种无伤大雅的后果,苏文笙不可能一直死守秘密。

苏明安望见了他的眼神。

像是秋天的红叶静静地挂在树枝上,等待着冬天的来临。又像是沙漠上的烈日,炙热却充斥着孤独。

“苏明安。”

苏文笙没有回答苏明安的问题,反而将问题抛回了他:….

“……你想活下去吗?”

苏明安的眼眶瞬间浸透了温度。他瞬间明白了苏文笙的答案。

他问苏文笙,你会死吗。

苏文笙回应他,你想活下去吗。

当他看向苏文笙,苏文笙的视线像是平和的、柔软的日光。

“……我不会触发小苏回档。”

“嗯。”

“……也不会再回到这个时间点了。”

“嗯。”

“……如果死去了,时间再也不会发生逆流。”

“我知道。”

三段简短的问答。

苏明安不可能再触发回档回到这里了,无论是小苏回档还是自己的回档,秘密的代价就是无法挽回的死亡,否则他无法解释信息的来源。

然而苏文笙只是笑了笑,黑色骨钉反射着碎光,他说,他知道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稍微近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苏文笙缓缓伸出手,抵在苏明安肩上,透着一点热度。

一瞬间,苏明安听到了四面八方的机械声,它们的攻击骤然变得疯狂,为了防止苏文笙说出什么话,神灵终于对苏文笙下了死手。远方的神灵也停下了脚步。

苏文笙的眼中,一直很平静。

其实他心里抱着一些期望,觉得神灵也许真的认可他,才没有取走他的性命。祂望着他的眼神,每一秒都是温柔的。

但祂只是像一个温柔的天神,给予他马蹄避让鲜花般的柔软,模仿着人类中“信任”与“温柔”的情绪,照顾他的需求。实际上,祂的每一分温柔都是虚假的,只是在缓慢地织就一个等待苏明安的网,却让他稍微下陷了一点。

仅此而已。

网中从来没有他。

他向前倾身,附在苏明安耳边说——

“喊出‘秦将军,我回来了’——你便可以支配机械城。这是我偶然得知的秘密,原理不明。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不会说出来,但……”

苏明安睁大了眼睛。

……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原理?

他用困惑的眼神望着苏文笙,但苏文笙突然开始变得透明。

青年半边身子的血开始下落,被钢筋贯穿的前胸周围变得透明,他的眼眸颜色黯淡了下去。

哪怕只是一个没有说出原因的秘密,这一句话,就已经夺去了他的存在。

……

【te3·(抵达最终旧日之地,建立理想乡)完美通关进度:90%】

……

完美通关进度骤然暴涨一大截,令苏明安感到错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用性命换来的10%的通关进度。如果不是苏文笙的这句话,苏明安不知道要回档多少次,才能打探到这句话。

苏文笙伸出双手,捧起了他的右手。

十指扣住他的掌纹,留下浅浅的月牙印。他的眼神如同被遗忘的古老油画,依旧是鲜亮的色泽,却无法掩饰被世人忘却的寂寥。….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戴着黑色耳钉吗?”苏文笙很轻地说。

“为什么。”苏明安也为此疑惑很久。

“……因为你绝不会戴耳钉。”苏文笙说:“就算你成为了我,你也会把耳钉取下。所以,‘戴着耳钉的苏文笙’,才是苏文笙。”

苏明安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这个耳钉是武器,想过它是通讯道具,唯独没有想过这仅仅只是一种……“区分工具”。

……他只能用耳钉来区分他自己。

“是啊。”苏明安低声说:“我不喜欢耳钉。”

苏文笙勾了勾唇角。

十指最后又用了点力,他在苏明安掌心埋下十道月牙,仿佛要将掌间的热度深埋骨髓。

“我不知道能给你留下什么。”苏文笙低头笑了:“事实上我还是不甘心。”

“想着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尽是不好的印象,也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世界,才跟你讲这个秘密。但再来一次,我也许还是那么选,我必须要确认你,因为在其他的平行世界中,也许救世主就不是‘苏明安’这么合格的人了。”

“给你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伤害过你的月弧。”

“苏大救世主,所以我给你留点月牙印,就当我的痕迹。”

……什么“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世界”,这种理由该用“仅仅”吗?

……你怎么就这么自卑?

苏明安手掌几乎没有痛觉,苏文笙留下的印记很浅,指甲也剪得短短的。他似乎还记得学生不能留长指甲。

苏明安猛然意识到,第十世界有那么多玩家参与,在没有苏明安的副本中,“救世主”有可能是不合格的,苏文笙的选择不无道理。

就像北望经历的世界,最后就是被完全毁灭了。如果在那个平行副本,苏文笙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也许不会是灭绝的结局。

贴着他的手,苏明安抿着唇,将心底的颤抖埋下去。

“苏明安……”

……

夕阳落幕般向远方褪去。万道金辉洒在长廊上,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神圣的韵律。

青年的脸上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平静,最后一缕光线在他的黑色骨钉上游走。

像要确认什么一般,他抬起手,触摸着苏明安的脸颊,定定地望着他。好像在探究这双相似的眼里,和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执念?是狂热?还是……

……到底是什么塑造了苏明安?又是什么重构了【他】?

“这世界有一万个苏文笙。太多了,令我感到茫然。他们像是从我身上延伸出的阴影,相似,又不同到令人困惑。”他说:

“但‘耳钉苏文笙’永远只有一个……就是我。”

“记着我,‘救世主’。”

“你要记住……我自始至终没有忘记理想,即使是支离破碎的理想。”….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理想,也是整整八十亿条生命。

——你要他怎么无视这八十亿条生命,无视自己死后可能发生的毁灭,决绝地坠入湖中的死亡。

下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砍刀,落在了他的身上,要抹杀他的存在。

苏明安无法忘记他在那一瞬间的眼神。

那是一种……像是渴望天父一般的眼神。他是最恨神的人,那么多传火者把玻璃瓶传到了他的手上,然而唯有神灵救赎了他,保下了他的理想。

尽管只是支离破碎的理想。

……但已经是这样的十九年人生了。

随后,正牌的救世主苏明安。苏明安的降临,形同第二位天父,点燃了世界的希望之火,让他再度感到了救赎。

这一回,救赎不再是虚假的了。

当在高台上指责苏明安“罪大恶极”的时候,苏文笙分明是笑着的。

——因为他知道,这种他口中的“罪大恶极”,明明是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理想。是他穷极一生触及不到的希望。

——他的人生扎根于泥里。却有一只飞鸟掠过了这片泥土。

你看,这漫天的红艳,这满天的霞光……这世界多漂亮啊……

他凝望着窗户外的天空,眼眶微红。

——为什么,会有人却,就这样将自己一把火烧光了。

……

【苏明安尊重队友们的选择,同样尊重当年光明骑士的选择。当他们选择牺牲,他不会阻拦,但他却会在心中期望,下一次,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可是……】

……

关于苏文笙的记忆里,那些被苏文笙亲手埋葬的傲骨,苏明安其实都记得。

他全都记着,那些,没有被施行的东西。

亲手写下的计划书。

亲自联络的盟友们。

亲手规划的实验城救援路线。

亲手埋葬的橘猫。

梧桐树、铅笔盒、铲子、校服、父亲的信、奶奶的梅子酒、橘猫、它小小的坟、女孩跳下的湖、月光下的湖底星空……还有,一双与他一样的眼睛。

夕阳的光影在长廊上跳跃,青年的黑色骨钉反射着光辉——它不像是饰品,像是禁锢他的锁链。

苏明安有种使用技能的冲动,被他压住了,以至于让他脸上的冷静开始崩塌。

但苏文笙透明的手指抵在苏明安的唇前。

眼神锐利而坚定,仿佛要制止哪怕一点点的可能,防止他吐出哪怕一个字的掌权者邀请。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自由,却愿意做出这个决定?

也许是他认可了苏明安是救世主,想帮他走下去。也许是他已经背叛了神灵,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但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许远在想到这些原因之前。

“【你微微地笑着,】”他弯起眉眼,漆黑的眼瞳倒映着苏明安。….

手指弯曲,牢牢攥着手掌。

瞳孔中的云彩被染成了金色,如同一幅油画。仿佛他要记住眼中最后的美丽。

“【不同我说什么话,】”

“【而我觉得,】”

“【为了这个,】”

“【我已等待得久了。】”

“(——《飞鸟集:42》)”

这是十九岁的青年最后的话语,是一首诗。

晕红的夕照中,他离救世主这样近,这样亲密,交接了责任。

他终于望见了眷恋许久的蔚蓝色月光。

于是他微微笑着。

……为了这个,

……我已经等待得久了。

太久了。

……

苏明安心中一颤。

……掌中的月牙力道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长廊被夕阳的千万道光芒笼罩,在这一瞬间,夜幕缓缓推来,将它们覆盖。苏明安的掌间渐渐化成无数光粒,不留一丝痕迹。

而他仍然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硬地停在原地。

上方的石块不堪重负地坠落,重重压在苏明安面前,他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伸出手去——

……但他两手空空,别无他物。

细碎的光点蔓延在他的身周,掌间的十道月牙印缓缓回弹,明明说要留下痕迹,但苏文笙没用多少力,掌间的月牙印很快就消失了。

他最后的痕迹,好像也就固执地留下了那么四五秒。

直到苏凛走近他,掀开面前的石块。

石块之下,压着白衬衫与领结,还有一根黑色骨钉,血肉之躯已经不见了。

……

……他不在了。

……

——我追求的是理想本身,还是某种超越此的更加美好之物?

在很早之前,苏明安就被这样的思考所吸引,无法挣脱。禁忌之行背后的驱动力总是千变万化,但最终常常与执念与热爱有关。

但他无法否认,对于苏文笙而言,尽管他的理想没有通向坦途,但无论有什么理由,永远都会包含后两者。

执念,与……热爱。

当他抱着橘猫站在梧桐树下,抬头仰望远方的校园时——

……

那一刻,他心里想着的,也许就是他为之满怀觉悟、九死未悔的理由。

十九岁的青年,怎么会突然无私到可怕的地步?

……怎么没有。

苏明安向前走去,紧紧攥着他的耳钉。

他忽然感到刺痛。

原来问者与答者……不都是吗。

……

“叮咚!”

【达成(苏文笙)te·“无人诗”】

【望见神灵抱着爱丽丝远去的那一刻,我在想,太好了,神灵没有收走我的性命。】

【从此以后,我自由了。无论我去哪里,无论我做什么,我终于自由了……】

【然后我看到了苏明安眼中的绝望。】

【他好像走到了绝境。】

【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是因为“他也有做不到的事”而得意,还是在感到嫉妒?】….

【我好像没有想太多,是什么东西支配了我的嘴唇,让我说出了那个秘密——】

【和他对视了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仍然是这些理由。】

【——是我的血太烫了,我的脸太热了,我的手行动得太快了。】

【……时隔十一年,那么长久的岁月之后——它们还是令我如此奋不顾身。我像是打破音乐教室的那个八岁孩子一样,再一次冲了出去。】

【八岁的孩子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十九岁的我也是这样。】

【我感到了灼痛。】

【虽然我还是那个连橘猫也拯救不了的人。我救不了孩子,救不了女同学,也救不了我自己。】

【但我拯救了苏大救世主。】

【也许,他能做到让所有人……】

【人生光明,安康永顺。】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

【这世界从来没杀死我。】

【——是我没有输给它。】

……

苏明安站了起来。

夜幕如黑色的丝绸,温柔地拥抱着他,拥抱着他手里的黑色骨钉。

“秦将军,我……”

他将视线缓缓扫过这座陌生的九幽,说出苏文笙用生命换来的言语:

“回来……了。”

……

备考,休息三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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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