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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蒙蒙亮,索科夫正在打电话询问麦列霍夫,了解他的部队一夜之间前进了多远的距离。却看到不远处的雅科夫,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话筒,并无声地说了几句。索科夫从对方说话的嘴型,看出他所说的内容是:“扎哈罗夫大将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加快语速对着话筒说:“麦列霍夫将军,有什么最新的进展,记得及时打电话向我汇报。祝你们好运!”

把这边的话筒往电话底座上一搁,索科夫就快步来到了雅科夫的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话筒,贴在耳边说道:“您好,方面军参谋长同志,我是索科夫,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米沙,我打电话给你,并不是问你的部队连夜向前推进了多少距离。”扎哈罗夫也不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我得到一个消息,好像有一支白俄的军队私下和你们进行联系,准备向你们投诚,有这事儿吧?”

对索科夫来说,浅野部队投诚的行动,不过是一件小事,所以根本没有向上级报告。此刻听到扎哈罗夫如此问,连忙回答说:“是的,方面军参谋长同志,的确有这么回事。”

“如今的进展怎么样?”扎哈罗夫问道:“他们向你们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方面军参谋长同志,他们提不提要求,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索科夫说道:“因为他们都已经被消灭了。”

“被消灭了?”扎哈罗夫听后不免大吃一惊,赶紧追问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索科夫把与浅野部队有关的事情,向扎哈罗夫详细地汇报了一遍,最后说道:“等我的部队赶到浅野部队的驻地时,只发现了一地的尸体,经过仔细搜索,发现了该部队的参谋长库皮特曼。据他所说,部队准备向我军投诚的消息,是被原来的白俄指挥官别什果夫,偷偷向小鬼子告密的。然后小鬼子就出动了107师团对他们进行围剿,从而导致了这支部队全军覆没。”

扎哈罗夫听完索科夫的汇报之后,沉默一阵,然后开口问道:“米沙,你说你的部下曾经到过浅野部队的驻地?”

“是的。”

“那有没有发现关东军的踪迹呢?”

索科夫曾经向麦列霍夫询问过很多细节,所以听到扎哈罗夫的问题,他丝毫没有慌乱,而是条理清晰地说:“据前往该处的指挥员报告,除了关东军的尸体外,没有发现关东军部队的踪迹。”

“米沙,你有没有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什么问题?”索科夫不解地问。

“照理说,如果有部队叛变,”扎哈罗夫见索科夫不明白,便给他分析说:“派出部队进行围剿之后,肯定会加强那一带的防御,以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但你的部下赶到时,却没有在附近发现关东军的踪迹。你告诉我,这说明了什么?”

索科夫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满脸震惊地说:“方面军参谋长同志,您的意思是说,关东军可能要逃?”

“自信点。”扎哈罗夫在电话里调侃地说:“把‘可能’这个单词去掉。”

索科夫仔细一琢磨,觉得扎哈罗夫说的非常有道理,按照正常的情况,小鬼子歼灭了浅野部队这支叛军后,肯定会在附近加强警戒,并展开搜索,看是否有漏网之鱼。但麦列霍夫派出的部队赶到时,那里除了满地的尸体外,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说明关东军在消灭叛徒之后,连打扫战场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那里,说明他们归心似箭,根本无心在那里继续待下去。

“我明白了。”索科夫说道:“我会命令部队加快进攻速度,争取在敌人逃进大城市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对了,米沙。”扎哈罗夫在放下电话前,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随口问道:“假如浅野部队真的向你们投诚成功了,你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方面军参谋长,浅野部队的成员基本都是白俄,他们不但战斗力低下,军纪也非常差,如果编入我军肯定会影响到我军的形象。”索科夫向扎哈罗夫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假如真的投诚成功,我会安排他们和一线部队一起作战,当成炮灰来消耗。如果有人运气好,能活到战争结束,到时再讨论如何处置他们的问题。但如今小鬼子帮我把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解决掉了,至少我不用为将来如何处置这支部队而犯愁了。”

“你的手里不是还有一个伤员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听扎哈罗夫问起该如何处置库皮特曼时,索科夫迟疑了一下,因为此人是因为布柳赫尔元帅一事受牵连,才逃到了东北,加入浅野部队的。不管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在臭名昭着的浅野部队里,他恐怕也干过不少的坏事,就算枪毙他也不为过。不过考虑到当前的特殊环境,索科夫回答说:“我打算暂时让他在野战医院里养伤,等战争结束之后,再把他移交军事法庭,由专人来决定该如何处置他。”

“米沙,你考虑得很周到。”扎哈罗夫语重心长地说:“说到打仗,我们都是内行。可说到该如何处置投诚人员,就不是我们所擅长的事情。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去处理,我们就不用瞎操心了。”

索科夫刚把电话放下,他以为扎哈罗夫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一把抓起了话筒:“方面军参谋长同志,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口说:“是索科夫将军吗?”

索科夫听出说话的人不是扎哈罗夫,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便试探地问:“我是索科夫,请问您是?”

“索科夫将军,你好!”对方大大咧咧地说:“我是空军第12集团军司令员胡佳科夫。”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索科夫不禁吃了一惊,同样是集团军司令员,但这位胡佳科夫却是空军元帅,虽说这个兵种元帅只相当于普通部队里的大将,但他的军衔比自己高,索科夫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恭谨:“您好,元帅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索科夫将军。”胡佳科夫对索科夫说:“我接到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为你的集团军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为了更好地进行空地配合,便特意给你打电话……”

索科夫想到这种与友军联系的事情,通常都是雅科夫在负责,便将话筒交给了雅科夫,由他与胡佳科夫进行进一步的沟通。

索科夫走到卢金的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不过他却没有立即点燃,而是对卢金说:“副司令员同志,看来我们事先对敌人的估计,有点过于保守了。”

“哦,原先对敌人的估计,过于保守了?”卢金有些不解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麦列霍夫向我们汇报浅野部队被歼灭时,我们都疏忽了一个问题。”索科夫苦笑着向卢金解释说:“当我们的指战员赶到时,那里除了交战双方的尸体外,根本就没有关东军的踪迹。按照惯例,就算叛变的浅野部队被歼灭,关东军也应该留下足够的人手,在附近担任警戒,并搜索有没有漏网之鱼。但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关东军的影子,这说明一点,敌人有可能见势不妙,知道抵抗不住我军的进攻,便选择了收缩兵力的战术,放弃和我们野外作战的打算,将有生力量都撤退到大城市,并与我们打巷战。”

“近百万的关东军,假如都撤进了大城市,那我们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是的,副司令员同志,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索科夫对卢金说道:“所以我们当前要命令部队加快进攻速度,抢在小鬼子的主力部队撤进大城市之前,消灭他们尽可能多的有生力量。”

“米沙,我有个建议。”刚打完电话的雅科夫走过来,对索科夫说道:“既然关东军想跑,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成功地退道那些大城市,与我们打什么巷战,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第三梯队也投入战斗?”

“我看可以。”卢金附和道:“我们如今作战的区域地势开阔,完全可以展开更多的部队。我建议立即将阿富宁将军的近卫第18军投入战斗,让他们与第49军并肩作战,齐头并进地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

如果是在几个小时前,对卢金的提议,索科夫可能还要迟疑一下。但此刻搞清楚关东军开始逃跑了,而且上级还安排了空军为自己的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在这种情况下,原定的作战计划就必须进行调整,他连忙对雅科夫说:“雅沙,你立即给阿富宁将军打电话,让他们从友军打开的缺口进入战场,向关东军发起全面的进攻。”

“没问题。”雅科夫爽快地说:“我刚刚已经和胡佳科夫元帅谈好了,他将派出一个航空师配合我军的行动。有了空中掩护,早已丧失了斗志的敌人,是根本挡不住我们的进攻。”

当阿富宁接到雅科夫打来的电话后,整个人不禁愣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我想问一下,是不是前线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有,能出什么问题?”雅科夫不解地问:“阿富宁将军,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参谋长同志。”阿富宁连忙解释说:“我们军是第三梯队,按照我的设想,没准到远东战役结束的那一天,我们都不见得有参战的机会。但如今战役刚进行到第二天,就把我们匆忙地投入战斗,显然是前线的进展不顺利的表现。”

“你多虑了,阿富宁将军。”雅科夫听完对方的讲述后,笑着说道:“之所以让你们提前参加战斗,完全是因为前沿进展过于顺利。种种迹象表明,关东军面对我军的强大攻势,已经改变了战术,他们打算放弃原有的不利于防御的地段,而将主力撤往几百公里外的大城市,打算在那里与我们进行决战。为了避免部队陷入惨烈的巷战之中,我们经过研究,决定把你们军投入战斗,两个步兵军采用齐头并进的方式,快速地冲向关东军的防御纵深,在他们撤退的途中,尽可能多地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这样等我们到达大城市时,所遭受的抵抗就会变得微不足道。”

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自己所担心的那样,阿富宁悬在心头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我们在进攻的过程中,能得到炮兵和坦克部队的支援吗?”

“这些都不成问题。”雅科夫向他解释说:“在我们给你安排的进攻路线上,右翼就是近卫坦克第6集团军的部队,敌人那些不堪一击的坦克,是根本不敢出来挑衅的。另外,你们在进攻途中,除了能得到炮火支援外,空军也将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空中支援,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如何突破敌人的防线,而是怎么尽可能多地咬住逃跑中的敌人,抓更多的俘虏。”

阿富宁听完雅科夫的讲述,顿时喜笑颜开:“放心吧,参谋长同志。别的不敢说,如果说到抓俘虏,我们绝对会比任何部队都强,到时我还担心你们所建的战俘营,没有那么大的空间来关押我们所抓获的俘虏呢。”

雅科夫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话筒继续说道:“阿富宁将军,司令员说了,兵贵神速,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备战时间。等时间一到,你们就立即展开进攻,希望你不要令我们失望。”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阿富宁信心百倍地说:“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部队一直处于备战状态,根本用不了一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就能精神抖擞地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