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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旅长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回答说:“知道了,司令员同志。”

索科夫见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便轻轻地叹口气,继续说道:“旅长同志,我们和德国人打了四年,眼看着就要要打到他们的家门口了,谁知进攻柏林却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别说是你,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心里恐怕都会有情绪的。但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命令就是命令,最高统帅部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他们通盘的考虑,我们作为部下,只能无条件地服从命令,而不是私下讨论这个命令是否合理。”

“司令员同志,”跟随索科夫一起行动的报务员,从外面走进来,向索科夫报告说:“我刚刚接到参谋长发来的电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希望您最好能给他回一个电话。”

“旅长同志,你们的电话能联系司令部吗?”

听到索科夫的这个问题,旅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通讯连长,希望他能给索科夫一个肯定的答复。

“是的,司令员同志。”通讯连长见旅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赶紧回答说:“这里的电话能直接与集团军司令部通话。”

“很好。”索科夫吩咐对方说:“麻烦你帮我接通司令部,我要与参谋长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参谋长吗?我是索科夫,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司令员同志,”西多林向索科夫报告说:“我刚刚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通知,说在我军前进的方向上,有一支德军的人民掷弹兵师,师长和我军达成了协议,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并愿意给我们让出一条通道。”

索科夫听西多林这么说,立即把此事和列德尼科娃执行的任务联系了起来,赶紧问道:“那支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是德军预备队第613人民掷弹兵师,师长是施瓦茨上校。”西多林向索科夫汇报说:“全师一共六千人,除了少数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外,其余都是刚招募的老人和孩子。施瓦茨不愿意为了挽救更多无辜的生命,和我军代表经过协商之后,决定停止与我军的敌对行动,并为我军开放通往易北河的通道。”

索科夫捂住了话筒,问列德尼科娃:“列德尼科娃中尉,你知道第613人民掷弹兵师吗?该师的师长是施瓦茨上校。”

听索科夫这么问,列德尼科娃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她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索科夫的这个问题。

虽然列德尼科娃什么都没有说,但索科夫已经从她的表情里,搞清楚了怎么回事。原来米斯琴科少校带着列德尼科娃等人来前沿,就是为了劝说第613师的施瓦茨上校投降,如今看来他们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

想到这里,索科夫对着话筒问道:“参谋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做什么?”

“让我们派部队向前推进,去接管该师的防区。”西多林接着说道:“我已经命令近卫第1师向前开拔,准备在两个小时后,从德国人的手里接过防务。”

对于西多林的安排,索科夫并没有不同意见。如今前沿的各部队都有作战任务,而近卫第1师如今却处于待命状态,由他们去接收德军交出的防区,对自己的整个部署没有多大的影响。“参谋长同志,你做得对,那就让近卫第1师去接管第613师的防区吧。”

放下电话之后,索科夫又和坦克旅长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回到车上,索科夫对列德尼科娃说道:“列德尼科娃中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米斯琴科少校已经顺便地完成了他的任务,说服德军第613人民掷弹兵师师长施瓦茨上校放弃与我们的敌对行动,准备向我军交出防区,并让出通往易北河的道路。”

列德尼科娃听索科夫这么说,整个人都惊呆了:“什么,米斯琴科少校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说完这话之后,她有些懊恼地说,“可惜我没有跟着过去,否则这件功劳我也有份。”

“列德尼科娃中尉,别失落。”索科夫安慰她说:“你帮我们抓住了混进我军防区的德军特工,也算是大功一件。虽说比不上米斯琴科少校的功劳,但获得一枚勋章还是没问题的。”

但列德尼科娃心里却在想,米斯琴科少校他们这次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一枚红旗勋章肯定是跑不了的。自己虽然协助索科夫抓住了德国特工,但充其量就只能获得一枚奖章。同样是授勋,红旗勋章和奖章的分量可相差太远了。不过就算心里有不满,但在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只能苦笑着说:“将军同志,您看我还有立功的机会吗?”

“列德尼科娃同志,”索科夫微笑着说:“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那么你就有立功受奖的机会。”

“可是我刚刚听您说,战争最多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列德尼科娃有些失落地说:“如果真的像您所说的,战争在一个月内结束,我哪里还有立功的机会。”

“没错,我刚刚的确说过,眼前的这场战争有可能在一个月内结束。”索科夫向列德尼科娃解释说:“但欧洲的战事结束了,并不等于这场战争就结束了,我们还有一个敌人需要去打败。”

“还有一个敌人?”索科夫此话一出,不但列德尼科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连科什金也是一脸的诧异,他想不明白,除了眼前的德国人之外,哪里还有什么敌人?过了半天,他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你说的另外一个敌人是谁?”

“在远东地区,还有一个曾经和我们作战的敌人。”索科夫一想到小鬼子,就不禁冷笑连连,“当初最高统帅部就是搞清楚了他们不会出兵之后,才放心大胆地将远东的部队调过来参与莫斯科保卫战。”

听索科夫这么一说,科什金立即明白索科夫说的敌人是谁了。他看了一眼满头雾水的列德尼科娃,试探地问索科夫:“司令员同志,你说的是远东的倭寇吧?”

“没错。”索科夫使劲地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轴心国是德意日三国,如今意大利早就战败投降了,德国也即将战败,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小鬼子。只有彻底打败了他们,这场战争才能算是真正地结束。”

“从柏林到远东,中间有几千公里。”对索科夫的这种说法,科什金表示了质疑:“要调动大量的部队前往远东,恐怕没有几个月时间,是根本完不成的吧。”

“是的,如果要调动此刻在德国作战的部队,到远东去作战,的确需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用来运输兵员和技术装备,囤积战争所需要弹药和物资。”索科夫说:“以我国现有的运输能力,最多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把所有的进攻部队部署到位。”

“司令员同志,”科什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索科夫这些话只是推测,是否会成为现实还是一个未知数,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确保索科夫的安全,防止他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刚刚和参谋长通话时,他告诉我,说已经派近卫第1师去接收德军的第613师的防区,我们就前往岸边的登陆场,没准半路上能遇到他们。”

当索科夫的车队到达抓住德军特工的补给点时,发现这里依旧在派发食物。而排队领取食物的人群中,除了苏军指战员外,居然还有不少德国难民,既有妇女孩子和老人,甚至还有一些青壮年。

看到这一幕,科什金吃惊地说:“司令员同志,您快点瞧,在排队领取食物的队伍里,居然有不少的德国人。”

索科夫抬手在司机的肩膀上拍了拍,对他说道:“司机同志,停车!我们下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司令员同志,”车停稳之后,科什金扭头对索科夫说:“可惜我们没有带翻译,德国人就算说点什么,我们也听不懂。”

谁知列德尼科娃却插嘴说:“将军同志,我懂德语。这次的任务,我是以预备翻译员的身份参与的。”

“哦,那真是太好了。”索科夫得知列德尼科娃居然懂德语,不由喜出望外,连忙说道:“这样我们和德国平民打交道时,就不会担心出现语言不通的情况了。”

当索科夫带着科什金和列德尼科娃朝着不远处的队伍走过去时,正排队领取食物的战士们,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索科夫敬礼。而那些队伍的德国人,脸上却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们显然发现索科夫是个大官,担心他一过来,就会下令把自己赶走。

“列德尼科娃中尉,”索科夫抬手向那些战士还礼后,吩咐列德尼科娃:“你去找两名德国平民问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排队?”

列德尼科娃点点头,随后走到几名德国妇女的面前,和她们交谈起来。说话时,她还不时地转身指向了索科夫所在的位置,似乎要打消对方的担忧。

过了一阵,列德尼科娃重新回到索科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将军同志,我都问清楚了。他们都是附近镇子上的居民,前几天有党卫军的人来告诉他们,说我军到达此地后,会杀光所有的德国人,她们因为害怕,就逃离了自己的家园。”

“那她们如今为什么又回来了呢?”科什金问道。

“她们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我军的部队。”列德尼科娃解释说:“经过和我军的接触,她们发现我军的指战员并不像党卫军宣传的那样邪恶,不但没有为难她们,甚至还为她们提供了食物和所需的物资。喏,”她朝着队伍里的德国妇孺老人们努了努嘴,继续说道,“她们已经连着两天在这里领取食物了。”

听完列德尼科娃的讲述,索科夫想起了后世对苏军进入德国之后的报道,便试探地问:“她们没有受到我军指战员的欺负吧?你告诉她们,如果有这种事情的话,尽管告诉我,我会对当事人做出相应的处罚。”

而列德尼科娃却一脸茫然地望着索科夫,不解地问:“将军同志,不知道您所说的欺负,指的是什么?”

索科夫还真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列德尼科娃,他总不能对她说:“你去问问那些德国妇女,有谁受到过我军官兵们的欺负,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尽管向我报告,我会秉公处理的。”

但列德尼科娃见索科夫不说话,还好奇地追问道:“将军同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能说得详细点吗?”

面对列德尼科娃的追问,索科夫只能敷衍道:“我就是想问问,我的部下有没有随便进入她们的家里,拿走属于她们的东西。”

“我已经问过了。”列德尼科娃说道:“她们说回到家里,发现屋里一片狼藉,金银首饰、银质餐具和值钱的衣物等等,都不翼而飞了。也不知道是德国人拿走的,还是我军指战员干的。”

“我看都有可能。”没等索科夫说完,科什金就抢着说道:“她们所在的镇子虽然如今被我军所控制,但在我们夺取镇子之前,谁没有不能保证那些溃逃的德军官兵,没有趁火打劫,对这些没人居住的建筑物进行洗劫。”

见科什金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台阶,索科夫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能及时地变换话题:“列德尼科娃中尉,你再过去问问,我们有什么能为她们效劳的地方吗?”

“将军同志,我已经问过了。”列德尼科娃说道:“她们都知道这个补给点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一旦补给点撤销,她们就找不到地方吃饭了。您看能否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列德尼科娃的话等于是给索科夫出了一个难题,部队要向前继续推进,这里的补给点被撤销是早晚的事情,自己总不能专门留下人手,来解决这些德国难民的温饱问题吧。想到这里,他为难地说:“中尉同志,此事关系重大,我也无权做主。不过我会立即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由元帅同志来做出最后的决定。”

本来列德尼科娃还担心索科夫不愿意过问此事,但听到他说准备向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汇报此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将军同志,这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我现在就过去告诉她们,让她们也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