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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宇轩下到一楼大厅时,一大群保安便拦住了他的去路,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楚宇轩吼了一声,老四淡定地向他身前跨了一步,冷眼看着那群保安。

见保安们无动于衷,楚宇轩吸了口气,邪笑道:“闯!”

话音刚落,身后楼梯上传来司徒静瑶略显慌张地声音:“楚总,等一下!”

老四攥住的拳头倏地松开,继续淡定。

楚宇轩回头看去,司徒静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神色凝重道:“你跟我来一下!”

稍作思忖,楚宇轩对老四低声说了句“等我”,随即跟着司徒静瑶去了阳台。

晚风温柔,阳台的灯光昏黄,比晚风还要温柔,照射在悬挂于墙壁上的、那幅楚宇轩亲手题了一个“静”字的画上,画中的竹子在当初司徒静瑶落笔时便已被定格成了凌乱,每一片竹叶在狂风之中浮沉飘摇,凋零的归宿无法逆转,但被眼下的暖色调包裹着,瞧上去温润如玉。

司徒静瑶点上支烟,盯着这幅画,眼神略有些复杂,对一旁的楚宇轩说道:“时间过得好快,我总有种错觉,就好像、这个字是你昨天才题上去的。”

楚宇轩不温不热:“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心思文雅。”

司徒静瑶苦笑道:“只要涉及到情感,你就对我避之不及,哎……”

说到这儿,略微一顿,话锋一转道:“你这次大抵是闯祸了。”

楚宇轩不屑道:“刚才没杀了他,已经给足你们红楼面子了!”

司徒静瑶看向他,眼神有几分怪罪:“你难道就没听说过,江会长是红楼的幕后老板?”

“那又怎样?”

司徒静瑶默声。

片刻后,突兀问道:“你们爷俩又要干什么?嗯?”

楚宇轩不动声色:“父慈子孝喽。”

司徒静瑶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着有些话要不要拿到明面上说,轻轻吸了两口烟后,抬眼盯向楚宇轩的脸,眼神莫名有些关切:“宇轩哥哥,别打红楼的主意,真的别。如果你有你爷爷的资历,我绝对不多说半个字,但你没有,包括你爸,真的没资格碰红楼的……千万,别玩火自焚。”

楚宇轩浅笑道:“你别这么阴谋论,我说过了,我只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如果有人想对我身边的人不利,我不会管什么红楼白楼黑楼,照杀不误!”

司徒静瑶叹气道:“看来,江颂非死不可。”

楚宇轩:“他不死,我睡不着。”

司徒静瑶略显惆怅,思忖片刻,低声说道:“杀便杀吧,但不要在红楼动手,那样的话,你,还有回旋的余地。”

“看心情。”

司徒静瑶笑了笑,抿着唇子不再言语,提步向大厅走去,朝门口的保安们喊了一声:“都让开!”

保安们顿时散开,楚宇轩看了司徒静瑶一眼,浅浅一笑,带着老四走出大门。

同一时间,几个医护人员带着医药箱风风火火跑进了大厅,直奔电梯口而去。

楚宇轩有意无意地瞥了瞥,继而跟老四对视了一眼。

“哎……难收场了!”司徒静瑶暗自叹气,蹙眉思索了半晌,又匆匆跑上了楼。

一间文雅包厢里,楚治卿跟江崇志“推心置腹”,可事实上各自都讳莫如深。

“真情实意”地道了一番歉,楚治卿明里暗里又提起了当下正在合作的项目,表现出一副生怕被踢出局的样子来,对江崇志恭维半晌后,才借着去管教儿子的名义,匆匆离开。

走扶梯到二楼拐角,正好碰到了上楼的司徒静瑶。

后者微微驻足,沉着脸低声道:“老狐狸,别异想天开,只要红楼还在一天,江城就变不了天!”

楚治卿诚惶诚恐:“司徒姑娘哪里的话?我对江会长,永远都有一颗敬畏之心!”

司徒静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会敬畏江崇志?哼……别装了!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有什么远大志向,但请你不要牵扯上你儿子!”

楚治卿尴尬一笑:“好说,好说……我儿子要是还没婚配,你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呢,呵呵……”

听到这句话,司徒静瑶把已到了嘴边的“滚”字又咽了回去,莫名消了火。

包厢里的江崇志稳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手里缓缓捻转着一串菩提,骨节隐隐泛白。

虽说如今只是个傀儡,但这老家伙当年也算是一号风云人物,尽管再如何隐忍,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还是掩藏不住。

没一会儿,司徒静瑶走进包厢。

江崇志当即露出一副又敬又怕的表情来,忙起身道:“司徒姑娘,今天,真的是……”

“好玩吗?”司徒静瑶打断道:“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这……”江崇志苦着脸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呵呵……”司徒静瑶戏谑地笑了笑,问道:“你打算怎么收场?嗯?今天楼里的很多客人可都听到风声了,堂堂江城商会的会长,自己儿子居然被楚门的纨绔私生子给捅了,你这要是不打算还手,往后,这江城商界,谁还会敬你?”

江崇志自然听得出司徒静瑶话里的意思,忙不迭解释道:“我已经想好了对策,赶明儿,就去趟凤凰山庄,拜见一下楚老爷子,这样一来,别人也会觉得我是去讨说法,我忌惮楚啸天,这本来就是事实,传出去也不丢人……至于治卿,他刚才也态度很诚恳,对我还是很敬畏的,生怕我踢他出局……”

“敬畏?”司徒静瑶一阵好笑:“楚门那位老爷子早就知道你是红楼的傀儡,你觉得楚治卿会不知道?生意场上,你充其量算是他的对手,但绝对不至于让他敬畏!”

江崇志:“我知道,他、他是在敬畏先生……”

司徒静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后,意味深长道:“老江啊,你年龄大了,消化不好,胃口就别太大,千万不要做什么蛇吞象的事!跟楚治卿好好合作,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了,把火引到红楼,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懂!我当然不会做出对红楼不利的事情来!”

江崇志话音落处,司徒静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瞧,是如风。

司徒静瑶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她知道,如风先生打电话来,肯定是要怪罪她包庇纵容楚宇轩。

但如果只是怪罪她,那倒也无妨,怕就怕,会做出什么对楚宇轩不利的决定。

“你警告下你儿子,让他安分点!”司徒静瑶瞪了江崇志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时,又侧着脸叮嘱了一句:“这两天,就让他待在红楼吧,哪儿都别去,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曹总的前车之鉴!”

江崇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会管好他!”

话音落处,司徒静瑶已经走出了包厢。

江崇志坐回到沙发上,脸上依旧如刚才那般,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里那串菩提被转的稍快了一些,老家伙的手指骨节,愈发地苍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