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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天还未亮时,楚宇轩就起了床,懒懒散散走到一楼,习惯性扯着嗓子喊道:“老三,快起床尿尿!”

自打搬去赵雅楠的小区,已有些日子没捉弄过这憨货了。

小青从厨房探出脑袋,头发披散着,羞赧地打了声招呼:“少爷,早!”

如今坦诚相待,这妮子看上去放开了许多,笑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楚宇轩笑着点头回应,转身去给自己泡茶,走到一半,便看到老四端端正正地坐在关二爷的雕像前,手里捧着本圣经,轻声诵念着。

“老四,大清早的,你上错坟了吧?!”

老四悠悠地转过头来,僵硬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呆萌,淡定道:“我习惯在雕像面前读圣经。”

楚宇轩:……

“你继续,当心二爷劈死你!”

说着,泡了杯茶,坐在了沙发上,看了眼时间后,给楚治卿打去了电话。

对方好半天才接听,却是一个年轻女子半梦半醒的声音:“喂?”

楚宇轩:……

片刻后,电话那头一阵嘈杂,隐约听到楚治卿惊叹了一声,随后接过电话:“儿子,我晨练呢,遇上个志同道合的姑娘,正探讨健身的问题呢,手机放在一旁,正巧她手机跟我一样,铃声也跟我一样,呵呵……你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啊?”

楚宇轩知道自己老爹是个什么德行,也懒得理会,问道:“你也在查我妈的事?”

楚治卿沉默片刻,笑道:“小青暴露了?儿子,我是为你着想啊,你……”

楚宇轩打断他的话:“查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能分享一下的?”

楚治卿沉吟道:“暂时还没头绪,你呢?”

楚宇轩毫不犹豫,将陈宏说出的信息尽数告诉了楚治卿。

“纹身?还是江城人……这很关键,我这就吩咐人去查!”

“嗯……楚治卿,我一直以为,你心里只有家产,”楚宇轩顿了顿:“现在看来,你心里还有我妈的一席之地?”

楚治卿笑道:“我从没说过我不爱她,是你想法太偏执了。”

楚宇轩轻哼道:“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她连见你一面都是奢求!现在,你告诉我你爱她?呵呵,你不觉得很可笑?”

楚治卿再度沉默,良久后,似乎是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说道:“儿子,你最近很安静,会让你姑姑和大伯起疑心的。”

楚宇轩做了个深呼吸,没好气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玄武门?”

楚治卿“咦”了一声:“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啊?怕楠楠吃醋?哈哈……儿子,再忍忍,我……”

楚宇轩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打给了自己那位刚正不阿的刑警姐姐。

昨晚他想了很久,江城这么大,那件事也过去了十年之久,如今单凭一个纹身就想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才想到让楚治卿跟楚沐涵帮帮忙。

“喂?”楚沐涵大概还在睡觉,说话有浅浅的鼻音:“什么事?”

楚宇轩开门见山:“有一条线索给你说说……”

听完后,楚沐涵已全然清醒:“你这是想让我帮你找人?哼……楚宇轩,我告诉你,人我会找的,但我不可能交给你!”

“随便,”楚宇轩笑道:“提醒你一下,在你们的系统中查一查以往的犯罪记录,看有没有吻合的人选。”

“不用你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楚宇轩嘴贱道:“三十岁还嫁不出去,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你是不是又想来刑警队喝茶了?!”

“拜拜……”

挂断电话,楚宇轩呷了口茶,注意到老三还没出来,思索了会儿后,便去了老三的房间。

那大块头正趴在床上,看上去闷闷不乐,见楚宇轩进来,仰着脖子喊了声:“大哥。”

“嗯……”楚宇轩拍了下他的背,笑道:“还在生气?”

“没有……”

“生老四的气,还是生我的气?”

“都没有……”

“你呀……”楚宇轩点上支烟,给老三递过去一支:“我知道你怪我,没早点把小青的古怪告诉你……老三,你心里藏不住事儿,我是怕告诉你后,你对小青的态度会大有转变,被她察觉,懂吗?”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我就是太笨了……”

“谁说你笨了?”楚宇轩笑了笑,话锋一转,道:“你喜欢小青?”

“我……我没有!”老三挠着头:“我真没有!”

楚宇轩笑意更甚:“别急,慢慢来,等时机成熟了,大哥去给你说媒。”

老三臊红着脸,咧着嘴痴笑。

“行了,你再睡会儿吧,昨天忙一天,也够累的,今天我去接你嫂子。”

…………

到赵雅楠家地下车库时,才七点半。

楚宇轩悠哉上楼,浇了浇花,拨弄了一番发型,快八点的时候,听到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嚓……”

这二世祖打开门,笑的春光满面:“哟?楠楠,挺巧。”

赵雅楠立在电梯口,斜睨他一眼,清冷道:“我听到了,你刚回来。”

楚宇轩厚着脸皮道:“感动吗?”

赵雅楠抿着唇,一言不发。

楚宇轩:“你就不问问,我是不是又去鬼混了?”

“关我什么事?”赵雅楠翻个白眼:“你玩你的,你爷爷要是怪罪,我挨着就行。”

楚宇轩啧吧嘴道:“正房就是大度……”

“叮……”

电梯门打开,夫妻俩一前一后迈步而入。

“楠楠,抽空一起吃个饭?假夫妻,也要有夫妻的样子,就当做给老爷子看呗。”

赵雅楠提了提唇,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楚宇轩,你搬来这里,其实是想让老爷子以为,咱俩住在一块儿?”

楚宇轩当初搬来,确实也存了这份心,挑眉道:“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

赵雅楠有些难为情,张了张嘴,“谢”字刚到嘴边,电梯却突然一颤!

紧接着,电梯里的灯猛地闪了两下,随即熄灭,同一时间,电梯向下坠了一截,而后卡住不动。

赵雅楠扶着电梯内壁,手里的包被刚才的震颤甩到了地上,心下一惊:“出故障了?”

由于电梯里漆黑一片,她压根看不到楚宇轩,只听到“咚”地一声,大概是那狗男人没站稳撞了一下,但并没有听到他说话。

“楚宇轩。”

“楚宇轩?”

“别闹了,你把手机拿出来,我找一下我的包。”

久久得不到回应,无奈,赵雅楠只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包。

突然,她隐隐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一种颤抖的呼吸声。

“楚宇轩?”赵雅楠有些害怕:“你……你别吓唬我,这不好玩!”

然而,那种声音却愈来愈强!

赵雅楠是个十足的恐怖片迷,眼下的气氛,难免让她联想到各种鬼片中电梯撞鬼的桥段,咽了口唾沫后,强忍着恐惧,摸摸索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包。

由于空间密闭,再加上心里害怕,这位美女总裁额头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听着角落里颤抖的呼吸声,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费了半天劲才掏出了手机,急忙打开手电筒,下意识朝着旁边照去——

这才发现,楚宇轩整个人缩在电梯的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赵雅楠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楚……楚宇轩!你……你怎么了?”

手机的亮光正对着楚宇轩的脸,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英俊脸庞,此刻写满了恐惧,一对儿眸子红的似是要渗出血来,鼻尖、鬓角、乃至整个额头,都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珠子!

“楚……楚宇轩!你别吓我!”赵雅楠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楚宇轩抖得愈加强烈,鬼附身一般,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赵雅楠只能听清这么几个字:“王字……是……土……”

“王……是……主……”

“楚宇轩……”赵雅楠哆嗦着又喊了一声,这突发的变故让她慌乱不已,一时间都忘了去按电梯的呼救键。

楚宇轩使劲往角落里钻着,似乎是有个他看不见、却又令他极其害怕的人在向他逼近,脸上已经不见一丝血色,白的像纸,衣领也已被汗水浸透,嘴里依旧在不断地说着那些奇怪的话:“我求你了……王……是士……是工……我错了……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