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明珏这边,孟知利用投票的最后一天时间,将服装配饰全部打造出来。
她开开心心邀请付雪来试穿。
付雪也十分信任她从未提前问过那衣服的款式。
然后……
“这是……校服?”
愣了半天,还是一旁陪同的池师兄先开了口。
付雪看着面前一身端庄典雅的黑紫色长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没走出来。
说真的,她看起来像是适合穿紫色的人吗?
黑金色丝线绣出凤凰锦纹,它攀上手臂,绕过后颈,在前胸露出半身。随着光线的不同,金光流转,它好像在动,凤舞九天。
都说画龙点睛,但这里的一条条凤尾才最是瞩目,层层铺开,明暗交织,栩栩如生。
袖口外侧数条彩线编织在一起,末端留下长长的尾巴串着白玉。
里侧是一白色抹胸,上面绣有白云花雾。腰带烫上金边,搭配一凤形玉佩,两边又串了不少小颗珠玉点缀,下接着长长的流苏。紫色裙摆向下逐渐过渡为墨。
孟知这时拎出来一双鞋,光是那厚厚的鞋底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校服的对吧!
“这是投票投出来的。”看出他们的疑惑,孟知拿出自己的通讯牌调出一个为期两天的投票信息。
付雪眼都直了。
“校服换了,等凤凰回来自然能看她穿,但这礼服可不一样。”
“大家最近日子都有点苦,就有劳师妹了。”
“师妹你也不必担忧,你底子好,稍加打扮,肯定什么风格都能轻松驾驭。”
不,她现在并不太关心这个。
付雪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求知若渴:“师姐师姐,这通讯牌还能这么用?”
线上投票,信息储存,真熟悉。
孟知倒是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问这个。
付家那些事她一点不清楚,看那两双胞胎举手投足都像是大家族走出来的,身为他们的妹妹,没理由不知道通讯牌的用法。
看来真是他们家把小孩保护的太好。
平常就护在身边,还哪里有用的到通讯牌的时候?
于是孟知牵着付雪坐下,开始向她讲解通讯牌的基本知识。
“通讯牌也分私人和公用的。你平常去一些灵器铺子,大多都有卖通讯牌的,市面上的牌子款式单一,且私密性不强,若是弄丢了,不仅没有特殊手段找回,甚至无论谁捡到了,都能拿去直接用。所以一般有些钱财的,都会自己定制通讯牌。”
“私人的通讯牌做起来比较简单,可以托器修帮忙定制,也可以自己去做。好处是它只认主人的灵力,除了最初的使用者外,其他人根本打不开牌子。”
“坏处就是,私人通讯牌是要讲究母子牌的。比如我吧,我手上拿着的自己的私密牌,就叫做母牌,而对方手上拿着的我的私密牌,就叫做子牌。只有母子牌可以相互联络。”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有四位朋友,要是想和她们进行一些比较私密的对话,因为母牌在我手里,我就需要给她们一人送一个对应的子牌。”
“反过来,她们分别给我一个子牌也同样可以相互沟通。”
“但这样一来,一个人手中就会积累下很多个私密牌,整理起来就很麻烦。”
付雪不是很理解,既然这么麻烦,干嘛不像现代交换电话号码一样给个识别信息,非得遇到一个就送一部手机吗?
“这是第一点。然后是第二点,关于通讯牌的激活。”
“通讯牌只有在接触到灵力的时候才会被激活,在店里卖的全部都是未激活的牌子。”
“而两个人如果需要相互联系,就会向牌子灌输灵力,然后将两个牌子短暂接触,完成灵力的交换,这样,两个牌子之间就建立了联系,之后无论两人相隔多远,都能通过通讯牌交谈。”
“第三点,我猜你应该也会想问。既然两个通讯牌可以通过灵力交换建立联系,那为什么还要送出那么多子牌。难道不是用两个母牌相互一碰就可以了吗?”
“这还真不可以。这里与我之前和你说的私密牌的弊端有关。私密牌必须是母子牌。但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因为很麻烦,所以大家基本上不会制作太多子牌,大都是一母一子一对人。”
说到这,她还小小感慨了一句。
“在以前我们都是直接用灵信传书,只是传书的速度太慢,现在有了通讯牌,已是算好。”
“第四点,通讯牌的作用。它除过能够很快的联系到对方,还能通过灵力储存,将一些信息保留下来,甚至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可以同步更新信息。就像我刚才给你看的那个投票榜单。”
“差不多就这些了吧,你懂了吗?”
孟知问道。
付雪虽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只要提一个东西,她就懂了。
手机!
这不就是修仙版手机吗!
还是个功能不全的劣质品!
其他都好说,牌子揣兜里就跟揣个没有设置密码的手机一样,问题不大。
但那个私密牌,是谁发明出来的劣质玩意?
闲的蛋疼吧。
重点是,还真有买账的!
……
半哄着小凤凰睡着的莫北刚拿起一杯水放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突然痒劲上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好在他手稳,杯子里的水没让溅出来。
他虚惊一场,这水也不打算喝了,重新放回去对着怀里的人开始沉思。
奇怪,小凤凰都在这了,又是谁在想他?
……
君邪最近很是嗜睡,火种可以说是凤凰的本源,它与魂魄相连,并不是说只要离开了身体,就感觉不到疼痛。
她近几天是做得有些过火,身体的痛有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帮忙压制,实在不行,也留有药物可用。
可精神上的疼痛,却无法缓解。
所以她通过缩小自己的身形,以减少火种带来的伤害。
而且睡着了,就不疼了……
一片黑暗之中,那些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
——你想看见什么?
——你渴望什么?
——你愿意付出什么?
好吵。
窃窃私语扰得她不得安宁,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色的海。
她站在海边,灰色的浪花打在她脚腕,一下又一下。
海的尽头,传来不明的呢喃。
——你会后悔的。
——不要杀我。
——杀了我吧。
——你会后悔的。
——放过她吧。
——你要杀了她吗?
——为什么?
——你想要什么?
各种各样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毫无逻辑可言,不断重复的那些字句,仿佛将过往想要遗忘的一切,赤裸裸展现在她眼前。
——你会后悔的。
密密麻麻的字眼像一根根尖利的钢针,刺进她脑海,无形中好像有一双手遮住了她整个脸庞,缓缓收紧。
而脑中回响的声音过于纷杂,撑得她脑袋胀痛,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
好吵。
她单手触碰额角,以掌根用力砸了两下。
声音有一瞬间的减弱,而后变本加厉,变得更加刺耳。
女人的尖叫逐渐盖过一切回响。
好吵。
莫北察觉到君邪焦躁的情绪,看她眉头紧锁,额角生汗,猜她这是做了噩梦,想了想后,还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好了好了,成天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梦算什么。”
是啊,一个梦算什么呢。
一个承载着无数记忆与思念,无数死亡与绝望的梦,算什么。
海浪无声,已经远去。
她不知不觉移动到了海的中心。
海水没过她腰身,还在向上攀爬。
不知动的究竟是海,还是人。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开始满眼,一道鲜红的抓痕渗出鲜血,丝丝缕缕浮上海面。
从深渊爬回来的一只只手,乌青的皮肤,漆黑的指甲,无视她身上的衣物,深深刺进她的肌肤。
实打实的疼痛。
它们露出海面一半,迫不及待地想将她也拖进海里。
密密麻麻的言语,密密麻麻的尸手。
灰色的天空翻滚雷云,但总不见紫色的闪电突破天空。
她的眼角开始滴血,浓郁的灵气让海下的生物更加兴奋了。
灰色的眸子好似被这片空间同化了。
隐隐约约映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的轮廓。
她立于高台之上,蔑视万物生灵。
鲜血滴落,带走了悲伤。
“你……”
——杀了我吧。
“……”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海水已经攀上了她的肩膀,那些爪牙狰狞地想要刺穿她的喉咙。
抬起落在身侧的手,带着一臂膀的尸手,她抓住一个抓破她锁骨的家伙,扯下身体。
那只手不甘心就这样被扯掉,尖锐的指甲嵌进她皮肤深处,撕下来一大块血肉。
趁着她抬手的功夫,那些尸手趁机伸长指头,抓向她双眼。
但君邪的动作太过干脆果决,没能给它们瞄准的时间,只在脸颊侧方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她眼睛都没眨过。
被扯下的尸手被她攥在手里,不断紧收的力道让它骨节咯咯作响。
皱巴巴的皮肤像被拧在一起的抹布。
“噗——”
枯败的肌肤爆裂,被碾出黑色的血液。
“退下——”
她眼中有紫光闪过。
一只翻滚的雷云终于落下第一道闪电。
正劈在海水中央。
黑海片刻消散,只留下一片淤泥般的黑色空间。
这是意识海。
是她,却也不是她。
她看不见自己,是因为她不知自己该以何种模样存在。
这是她意识的具象。
这里一片荒芜。
私语与之前相比减弱许多。
她心念似有所感,垂眸看向脚下黑色的土地。
地上好像映出了一个影子。
站在她身后。
当身后的手覆上来的一瞬间,一切诅咒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
那双手捂住她的双耳后,又轻轻向下滑动,落在她后背。
然后用力一推。
君邪迎着脚下一片黑暗倒下,她身体穿过了那片土地,呼呼的风声在她耳边如此喧嚣。
从天空坠落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看见底端金红的火焰,纯粹,明亮,温暖。
像远空的金乌。
——知道吗,死亡,并非终结。
——那对我来说,才是一切的开始。
——你,会后悔的。
“……”
“阿姊,我等你来。”
在一切再次终结之前。
在新的轮回开启之前。
我会一直等着你。
……
“小凤凰!”莫北惊喜地举起她,认认真真打量一番。
“古人诚不欺我,睡觉真的能长高!”
他方才不过把人放在床上出门办了个事,没想到再回来时,小家伙都长到他半腰高了。
现在她这副样子,应当是八岁了。
“刚巧,否则那家伙肯定要叨叨我没照看好你了。”
他自然地把君邪往怀里一带:“走,我带你去商沪。”
商沪地处偏南,一年四季春色常在,是云水之乡,商户富集。
徐家本家就在商沪。
君邪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你拜访徐家,带着我做什么。”
莫北道:“你这就不道德了,花别人那么多银子,还不去拜访一下,不拍你徐哥哥伤心?”
君邪摸摸给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她叫徐哥哥那是形势所迫,莫北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君邪打人前收了力,就跟小猫挠似的一点不疼:“我身边的人,都没你一个靠谱。我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丹修,战斗力不强的。”
“你明目张胆把我带着,不就是在告诉他们,我就是那个破坏了他们计划的少主!”
“怎么会呢,”莫北笑了笑,“我们两人必有一个要留在这里,你找来那几个院的小孩,不就是为了这个障眼法?总不能只用那一下就丢掉吧。”
君邪又是一巴掌扇在另外一边:“我只是个八岁的小孩!”
这一下用的力气比较大,莫北皮肤极好,只这么一打,就留下了一个红印。
他单手抱着君邪,空出一只手摸了下自己变红的地方,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你喜欢这样的?那多打几下就陪我去可好?”
君邪当即黑了脸。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莫北。
……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两个人出了悠然居的大门,往外一迈就站到了走廊上。
面前是露天的小院,高大的榕树遮住了大半天空,身后就是闭合的房门。
对面一个过道,能看见尽头的栏杆。
莫北抱着她走过去,顺着栏杆走右边楼梯到了一楼。
掌柜一见他俩,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凑上来招待。
“主子,有何吩咐?”
莫北淡淡应了一声:“随便准备个小院,挂名南齐,还有我女儿……”
他看向君邪没敢给她随便起一个名字。
君邪抱住他脖子,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我叫以雪,叔叔你长得好难看啊。”
莫北嘴角一抽:“……小孩子说胡话,你别放在心上。”
掌柜的面上赔笑,脚下抹油:“不敢不敢。属下这就去准备。”
带君邪走出这间铺子,君邪回头看了一眼,瞧见那个掌柜在说了什么后,又拉过来一个伙计指了指自己的脸。
看口型,也就三个字:“我丑吗?”
“……”她无声弯起唇角。
莫北揪了把她的发尖:“心情好了?”
君邪懒洋洋爬在她身上,俊男幼女的组合赢得无数路人回眸,她配合着对那些人露出可爱的笑容:“还不错。”
商家之地,金钱至上,民风比别处开放许多。
才走了没多久,就有好几个女子上来提亲。
“不知公子可有家室?我愿以三万灵石取而代之。”
“我乃银记商行独女,不知公子可愿入赘我族?”
“公子这妹妹倒是乖巧的紧,与我弟弟甚是般配。”
莫北笑了笑:“这是我女儿。”
“……那公子你……”
“我未婚,不娶,不嫁,不缺钱。”
然后众人就看见他抱着这小孩进了徐家。
徐家这代也就一个独苗,不见得长这样啊。
那他们俩?这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震撼。
不亏是莫北之下第一人,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