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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英豪在家里烦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知青院的知青们听说他回来的消息,除了钱多多外,其他人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到他家里来讨要公道。

“大队长,我们中毒的事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现在总要给我们个说法吧?”

“萧春妮要被判刑了吗?什么时候判?会不会被送到农场?送农场那一天,我要请假去看!”

“大队长,我们中毒了总得有补偿吧!萧癞子他们家至今也没给我们个说法,这也太不把我们知青们的命放在眼里了吧?”

“大队长可别因为萧春妮是你妹,你就包庇她,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我就到县里找领导说理去!”

“大队长,萧春妮害我们的事先不说,还有村支书家的张大娘打我们的事,你可替我们做主啊?我被打得好几天都出不了门!”

“大队长啊,我们这几个脸上都花了,要是脸上留了疤,我们后半辈子可就毁了!你必须得严肃处理张麻子!”

“大队长,我还要找个好对象呢!可现在我的脸……大队长你要是不惩罚张麻子,你就得赔我个好对象,最好是城里有正式工作的人!”

……

萧英豪看着将他堵在家里的知青们,耳畔回荡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上万只鸭子包围了一般,吵得他耳朵一阵刺痛,脑袋嗡嗡作响。

他深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扯着嘴角沉声道:“萧春妮已经被公安同志个抓起来了,公安同志自会秉公处理的。至于给你们的补偿,就从今年萧癞子家的工分里划分一部分出来,一人给你们五百工分!”

“什么!一人才五百工分!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赵青青眼珠子一转,立即跳了起来,高声叫唤着。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面露不满之色。

他们可是遭了大罪了,一个人才五百工分就把人给打发了,搁在谁身上都不乐意。

王建国下乡后还没正式上工,对于工分的重要性没有切身体会,不过他发现其他人脸色有点阴沉,便猜测这五百工分估计很低。

于是他紧跟在赵青青的身后,扯着大嗓门大喊道:“大队长,你这是明显偏袒你妹妹一家!我要去县里告你!”

“告告告!要告你赶紧告去!最好把我这个大队长给撤了!”萧英豪脸上布满了阴云,咬牙切齿地怒视着王建国,恨不得将手中的旱烟砸向这小子的脑壳。

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把到县里告状的话挂在嘴边,听得他怒火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秋后的蚂蚱都没蹦得比这小子高!

萧英豪冷哼了一声,拧着眉没好气地瞪着眼前的这些知青们。

他要真是偏袒萧春妮,就会以这些知青也没出什么大事为由,将他们给打发了,何必再把萧春妮家的工分拨出来安抚这些知青呢?

别看五百工分好像不多,可也不看看队里那些拿满分的青壮年一天才拿十工分。

再加上共有十六个知青中了毒,一人五百工分也有八千工分。

萧春妮家里也就只有四个能拿工分的,能拿满分的一个都没有,最多只拿八分。他们一家四口一年都不一定能拿八千工分。

萧英豪自觉自己可是偏向了知青们了,都叫萧春妮这一年做白工了,这些个知青们竟然一点也不领情。

他梗着脖子与眼前的十几个知青掰扯了好一会儿,最后放下了一句话:“你们要是对五百工分不满意那也成,我干脆就不把萧春妮家的工分拨出来了,也不用操心他们这一家子今年会不会饿死的事了!”

十几个知青互相对视了一眼,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接受五百工分。

其实他们面露不满,也只是为了讨价还价,多拿几个工分。

既然大队长死咬着五百工分,那他们也不再折腾了,省得连这五百工分都没了。

他们掐指一算,这五百工分可比他们累死累活干两个月活计所挣的工分还要多。

一次中毒换五百工分,真是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好事!

萧英豪活了几十年了,吃过的盐比这些小年轻吃过的米还多,自然而然就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他没好气地瞪着:“也就是在咱大队,也就是我当大队长,你们换了另一个地方,换另一个大队长,别说五百工分了,就是一棵草都没得赔你们!”

许国庆咧嘴笑了笑:“咱大队多亏了大队长的英明领导!”

吴爱玲等知青也紧随其后纷纷吹起了彩虹屁。

萧英豪听着这些知青们的夸赞,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慢慢消散了,眉眼也不自觉地变柔和了。

他挺起胸膛,矜持道:“这都是我这个大队长应该做的!”

王建国低下了头,撇了撇嘴,他之前就看出了知青院的这些知青们一个个没骨气得很,就会对队里的干部们阿谀奉承。

女知青们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啐他一口,她们怎么就对队里的干部阿谀奉承了!没看见她们不畏强权和村支书媳妇厮打了一番吗?

她们脸上的伤可都是勋章啊!

赵青青得了五百工分后,也不再揪着萧春妮害她们中毒的事了,心思便又转移到了她们几个女知青被张麻子暴打的事了。

“大队长,萧春妮害我们的事,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计较了,但张麻子打我们的事,可不能算了!我这张脸都毁了,要是不给我找个城里有正式工作的对象,这事就没完!”她双手叉腰气鼓鼓道。

其他知青们听到她这么离谱的话,都忍不住翻白眼了,差点没让眼珠子抽筋了。

这妮子一天到晚就异想天开,竟然整天只想着嫁个好对象!

要真有个单身的城里工人,人家凭什么看上她?凭她嘴馋能吃?凭她偷奸耍滑?凭她不美想得美?

萧英豪也被气笑了。

知青院里的人一个个还真是人才呀!不是要去县里告他,就是要他给人介绍城里的香饽饽。

他要真认识城里的工人,且能做人家的主,他早就把自家闺女嫁到城里去了,也不用把闺女嫁到隔壁大队,日晒雨淋地种着地。

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赵青青:“我可不是菩萨,你搁我这儿许愿没用。有这功夫,你们去村支书家里闹去!”

赵青青缩了缩脖子,噘着嘴无声地嘀咕些什么。

她是傻了吧唧才会去村支书家里闹去。

虽然他们队里的村支书好像摆设一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然吴美玲也不会在嫁给村支书的小儿子后,成为了队里的一名老师。

再说了,也许是因为大队长是队里实际上的一把手,张麻子才会破罐子破摔,整天儿地和其他人吵架、打架,反正也不用维护他男人的形象了。

她们几人要真去村支书家里讨要说法,估计还没等见到村支书,就又会被张麻子给狠收拾一顿。

老太太就是腿受伤了不能下地,她也能一屁股将她们给坐成肉饼!

萧英豪见赵青青嘴唇张张合合,不知在嘀咕些什么,瞪大了双眼:“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赵青青掀开了眼皮,视线在萧英豪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将目光收了回来:“我们要是去村支书家能讨着好,能来找大队长你吗?”

萧英豪气了个倒仰!

这大队长做的可真够憋屈的,啥破事都指着他出力。

他一气之下便把知青们都轰了出去。这些小年轻能把他给气个半死。

萧一善刚坐到堂屋的椅子上,还没来得及点上旱烟,家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