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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实在压抑,最终还是妮子娘先投降,温热的泪水落下来,落到妮子的手背上,也重重的砸到了她心里。

在妮子的心里,她娘是个整天笑呵呵又没烦恼的人,上一次见她娘哭,还是几年前送她哥去部队的时候。

没想到这又见到了一次,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张了张嘴想说话,可这话就是憋在嗓子眼里不出来。

妮子娘带着哭腔,“妮儿啊,都是娘的错,娘不该让你大老远去你哥那,也不该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咱好歹吃点儿东西行不,咱身体可受不住啊!呜呜…”

刚刚她牵着闺女的手,在她印象里肉乎乎的手摸上去只剩一把骨头了,摸着都隔手,这才几天功夫一个鲜活的小姑娘就成了这个模样了!

妮子叹息一声,她也不怪她娘,只怪自己没出息。

好好的对象被截胡了不说,还被人钻了空子坏了自己的名声。

声音带着幽怨的问她娘,“娘,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妮子娘听到这话没忍住,一把将瘦的只剩骨头的闺女抱进怀里,“呜呜,我可怜的闺女啊,是娘没用,是娘的错……”

堂屋里吃饭的妮子爹听到动静,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碗筷,摸黑出了门。

元念初家,她刚煮好了草药水准备让她奶泡脚呢,自家大门就被敲响了。

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她爷都准备下炕穿鞋了,“都这个点儿了,谁还上门啊?爷,你别下来了,我去看看。”

放下手里的泡脚桶就往外走,“谁啊?”

没听到回答,不过敲门声又响了。

元念初提高声音,“谁?”

还是没听到回答。

元念初停下脚步拐道去了柴火棚里,抽了根手腕粗的柴火出来,气势汹汹就去开了门。

她视力好,刚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个人影,等仔细一看,这不是隔壁妮子姐的爹嘛!

这大晚上的,他能有啥事儿?

心里是这么想,但动作却没停的打开了门,“是叔啊,快进来!”

妮子爹也是敲了门,才想起这大晚上的怕是别人都睡觉了,刚想转身回家呢,就听到屋里有人应声了,索性他又敲了敲门在门口等着了。

他也不想这么晚过来打扰人家,不过想到家里的媳妇和闺女,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跟着进了屋。

老两口站在屋檐下等着,妮子爹一进来就见到了,摸摸脑袋赶紧喊人,“继宗叔,英子婶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搅你们。”

元爷爷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是有事儿要说,上前两步拍拍他胳膊,“是妮子爹啊,啥打搅不打搅的,快进屋。”

要说为啥村里人都不叫他名字呢,元念初也是后来问了她奶才知道,原来妮子爹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娘就想着贱名儿好养活,这想来想去,一般的名字都有人叫了。

啥狗蛋铁蛋的,只要站在村口随便一喊,能喊出一群人来!

想来想去还是在地里给庄稼上粪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有啥能比这大粪还贱的,而且这大粪虽然低贱吧,但它用处多啊!

没听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嘛!所以就起了粪球这个名字。

小时候小孩儿又不知道好歹,慢慢长大也没想着改名字或者起个大名儿啥的,还是等成家生了孩子了,再听到别人还这么喊才觉得不对。

村里人也觉得人家都有孩子了,再这样喊下去不好听,索性跟着孩子喊。

他儿子叫为民,以前他儿子在家的时候,别人都喊他为民爹,这儿子出去了又跟着喊妮子爹。

这么多年就一直这么喊下来了,村里人喊的顺口,他也听的顺耳,现在村里人能知道他小名儿的,大都有了孙子了,所以粪球这个名字也就越来越少人知道了。

进了屋,元念初拿出杯子倒了杯水放炕桌上,这才拉着她奶泡脚。

这妮子爹是个小辈,所以元奶奶也没顾忌,就在堂屋里脱了鞋泡脚了。

妮子爹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继宗叔,今儿我过来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家妮子…”

这话没说完呢,眼眶就红了,语气也哽咽起来。

元爷爷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下,“喝口水慢慢说,不着急的。”

元念初挨着她奶坐着,眼睛虽然没往那边看,可那耳朵可竖着呢!

缓了一会儿,妮子爹收拾好心情继续开口,“实在是我家妮子快不成了,”

这话一说出来,不光元爷爷老两口吓的不轻,就是元念初也跟着提起了小心脏。

元奶奶就听不得这种话,都没管是不是在泡脚,“嚯”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站在泡脚桶里,“个倒霉玩意儿,这话可别乱说!你家妮子好好搁家待着呢,啥成不成的!这话是能乱说的?”

妮子爹没辩解,只摆了摆手,“英子婶儿,我家妮子在家好几天不吃不喝了,我今儿看了一眼,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再这么下去早晚的事儿!我这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过来你家,想请你家初初帮个忙,赶明儿能不能让她带上我家妮子出去转转?我知道你家初初能干,能不能让她帮着劝劝妮子?”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有心不想把小孙女扯进来吧,可这是一条人命啊!可要是真接了这事儿,万一最后还是出了事儿,自家又说不清楚。

元念初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所以她也没开口。

妮子爹一看这情况,流着眼泪就下了炕,“噗通”一下跪在了元爷爷面前,唬的元奶奶赶紧起身把他拉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叔也没说不帮,可这事儿你们当爹娘的都说不通,咱外人的话妮子怕是更不听。”

妮子爹虚虚坐在炕沿,“叔,婶儿,这事儿我也知道难为你们了,可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爹娘早不在了,当初因为我家为民当兵这事儿,几个哥哥家让我把为民这名额让出来我没同意之后,几个哥哥也不跟我家来往了。妮子也没个玩儿的好的玩伴儿能跟她说说话,初初平时在村儿里人缘又好,人还有本事,我也只想着请她帮忙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