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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没有了其他人,没有顾虑。

风羿走向岛的一侧。

此前在公司,阿阕提醒他,可以试试在基因里面寻找答案。

风羿确实找到了提示。

走在石头铺的路面,路经一栋栋新建的房屋,听着树叶沙沙的声响。

岛上新建起来的这些房屋,结构上更牢靠。考虑到一些因素,用材也比较特殊,寻常风暴难以吹倒。

风羿看向旁边的树。

树木,自有它们适应环境的形态。

人,其实也一样。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当天空中的能量物质消失,生存空间再度收缩,那些特殊的基因完全沉默,他们这一族,也就真正成为了普通人。

到时,拟态也就成了常态。

海洋上,无数水汽蒸发而起。

天空有云层聚集,很快连成一片。

风羿从拟态变为原形。

随着生存资源收缩,同时期只能出现一个的情况下,如何控制能量,如何应对发育过程中的危机?

没有前辈面对面指导,全靠自己领悟。

而领悟,一部分靠自己摸索,还有一部分源于藏在基因里的记忆传承。

也就是说,多依赖于本能和基因继承下来的技巧。

所谓呼风唤雨的能力,并非让那些风风雨雨凭空产生,而是在环境条件允许的大前提下,提供驱动力,产生连锁反应而成。

呼风唤雨,其实也只是借助天地间的力量,顺应它运行的规则,然后趁势而为。

风羿看向天空,牵引着那些能量物质,来催化一场风暴。

如果将台风看作一种生物,它的生长会有必需的元素。

比如温暖的海水。

比如潮湿的空气。

比如气流切变。

比如星球自转偏向力……

等等那些复杂的条件,在此地并不齐全,但是,可以借助另一些能量来催化。

风羿能感知,离这里有很长一段距离的N7区,那个正在往陆地侵袭的超强台风,正大口吞食着能量物质。

那些能量物质的聚集又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让N7区的台风不仅没有被迅速削弱,反而继续强势推进。

但如果失去了最核心的驱动力,那么,它的强度就会有明显变化了。

风羿无法让它立刻消失,也无法直接进行阻挡,但是,截断它的能量供应,会是个不错的办法,也是现在他能做到的最有效打击。

强度削弱,N7区的台风就会很快消散。

滞留的时间越短,获救的人就越多。

风羿还没有到下一阶段蜕皮的时候,也不打算揠苗助长。

他尝试着催化一场风暴,同样需要能量物质提供核心驱动。

祖先刻进dNA里的能力,核心是生存。

而生存关乎进食。

能量物质也是进食的一种。

风羿现在要用到的,是夺食!

风口夺食!

……风口?

谁是风口?

N7区的是,我也是!

风羿牵引着那些能量物质,让它们有目的地运转。

空中,云团开始扰动……

感受着天地间所有细微的变化,意识也逐渐沉浸其中。

眼睛不再决定所见的一切。

海中的微粒,运动的水汽,变化的云团……

看不见的地磁场,斑斓世界可见光的不同波长……

事物发展变化,无数外部信号连接感知。

遥远的声音如海浪,一阵一阵传来,交汇重合,连接传达记忆的那段基因,触及随时间流逝而沉默的过往。

风羿又“看”到了那两个身影。

藏在基因里的记忆,将他们从数万,甚至数十万、百万年前的,时间的另一端,带过来。

人身蛇尾,交错而立,弘毅威严,飘渺磅礴。

环视其周围。

风云流转,日月星耀,长空沧海,绝壑溟沉。

仅仅一个照面,尚未看清,已经能让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

但风羿知道,这些画面并不是要让他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意识在靠近,在上升。

视角在变化。

从抬头仰视,慢慢的,平视,而后俯望。

在这个过程中,风羿注视着这两个强大的身影,感受到了平面与立体的不同。

那并非是简单的两个身形交错,而是围绕成圆。似乎蕴涵着生命宇宙,万物乾坤,均衡变易,自然规则。

……

海岛上方。

能量物质在不断汇集,被牵引着,成为一个新生风暴的核心。

原本朝着N7区涌动的那些能量物质,大幅减缓,停滞,然后反向流动,朝着小岛的方位拉扯。

就像拔河的长绳,一端连着N7区,另一端握在风羿的手上。他把能量物质夺过来,供应这里新生风暴成长的需求。

此时,这条长绳的中心标志,正朝着海岛偏移。

虽然海岛与N7区相隔很长一段距离,那些能量物质的变化却是非常迅速的。

这条“长绳”上又布满了无数锁链,一端移动,位于这条锁链上的所有区段,每一个位置,都会动起来。

这种大范围的快速的拉扯变化,会造成特殊的能量场。

风羿可以借这个能量场去寻觅过往,去看看基因里沉默着的,平时难以被挖掘出来的那些东西。

而世界其他地方,被这种特殊能量场笼罩的区域,有同源性的物体亦会表现共鸣。

广阔的海面上方,涡旋已经形成,并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发展成长。

看不见的能量物质正在高速移动,它们就像催化剂,不会被明显地消耗,却能改变某些反应路径。

牵引拉扯的范围在快速扩大,影响区域迅猛延伸。

从人迹罕至的海域,到人群密集的陆地。

N7区。

没什么存在感的收购站内。

随着狂风和暴雨降临,甩落的雨线和暴怒的雷霆,让站内充满了焦躁不安的沉默。

这种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待,祈祷这场风暴快些过去。

老人粗糙干瘪的手指,抓握着她珍惜的生肖花钱,双手交叠,心中默默念着什么。

突然,她似乎听到了嗡的一声,长长的,奇妙的金属颤音。

她睁开眼睛。

室内光线很暗,只有时不时闪电发生时才能将室内照亮一瞬。

老人眸光转动,凝神又听了会儿,看向身旁的孙子,低声问:“你听到了吗?”

风收揉耳朵的动作一顿。

“什么?”他问。

“很奇妙的,嗡的声音,还在响!”老人语气激动,“是我的祈祷起作用了!祖先显灵了!”

风收:“……”

揉耳朵的手拿开,神色奇怪。

昏暗的室内,别人并没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风收拿出自己佩戴的那枚生肖花钱,迟疑片刻,将它靠近耳朵。

过了会儿,换到另一边耳朵,在不断从外传进来的风雨声中,仔细分辨。

好像……还真是这上面发出来的!

生肖花钱的特殊嗡鸣,仿佛在响应什么。

如果只有自己听见,风收会以为是幻觉。刚才他就以为自己耳朵有病症,在揉耳朵。

但事实上,他和奶奶两人都听到了!

更奇怪的是,别人似乎听不见。

风收问了待在附近的其他人,全都没有听到!

风收的一位友人还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以为风收被这场灾难刺激得精神出问题了。

风收坐回去,看了看奶奶。

老人又恢复了刚才祈祷的样子,不同的是,此刻精神状态明显提振。对她而言,这是信仰得到回应,心理支柱又起来了,压抑的空气都变得顺畅!

没去打扰老人,风收静静思索,内心满是困惑。

真是祖宗显灵?

难以相信,但又想不到别的解释。

握紧手指,并不能感受到这枚硬币上传来的颤动。

又或者,它只是超出了人体的触觉感知阈限。

也超出了别人的听觉范围。

风收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血脉的特殊。

……

陆地板块的另一侧。

有着些许异国样貌的人,正戴着耳机,在自家书房翻看电脑上的邮件。

某个时刻像是听到一种奇妙的声音,他摘下耳机,仔细听了听,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耳朵的问题。

房屋里,一个平时并不会关注的储物室,黑暗之中,角落里很有年代感的木箱内,奇异的声音传出。

……

大洋彼岸。

豹哥正跟下属说着事,话声突然一顿,抬手捂心口。

下属急道:“豹哥你怎么了?豹哥?!医生!快叫……”

“叫什么叫?我没事!”豹哥放下手,又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下属面带茫然:“豹哥你是指?”

“算了,没事了。”

豹哥快速吩咐几句,结束谈话。

没有其他人,豹哥从衣领下取出坠着生肖花钱的项链。

耳朵听到的这种声音太熟悉了,他检验生肖花钱真伪的时候就听到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决定立刻去给祖先磕一个!

……

阳城。

风靖在房间里看睡前故事,对外面父母的争吵声置若罔闻。

老爷子离世之前,那两人就在吵,老爷子离世之后为遗产争吵,遗产分完继续为别的事吵。

家常便饭,风靖早已经习惯,他只想快些长大,然后去始祖工厂打工!

听说进那个工厂打工可赚钱了,而且还是他亲哥的工厂!

睡前故事没听进去,想别的想得出神。

当捕捉到一个奇特声音时,风靖疑惑地往周围看了看,最终视线落在一处。

起身去将房门锁住,然后从床底下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生肖花钱。

崭新,泛着金色光泽的一枚硬币。

这是老爷子葬礼上,他哥送给他的。也是他主动要的。

此时他能确定,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枚生肖花钱上传来!

他惊奇地瞪大眼睛。

“哇噢!”

硬币竟然会叫!

它成精了吗?!

把它变出来的我哥,究竟是什么妖怪?

是长着蛇尾巴的铜钱精吗?

我什么时候能变身?!

思维龙腾虎跃,万马奔腾。

……

一处香火旺盛的寺庙。

风老爷子离世之后,风家人把老爷子临终前紧握着的那枚生肖花钱,送到这里,出高价请法师消灾驱邪。

关于老爷子与生肖花钱那些事,只有风家内部知道,对外遮掩隐瞒,除了不想被风羿关注,还抱着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

请法师的时候,阳城风家人只说是这东西煞气太重,需要净化。为此不惜掏出重金修缮寺庙,添建斋堂。

终于继承老爷子遗产的风家众人,现在不在乎这份钱!用在这上面,他们心里踏实,这是花钱消灾啊!

风羿大伯,如今的风家老大,更是砸下不少诚意,多次拜访,请某位法师出手。

请的这位法师,除了名气大,往上数几代,可能还是一家人呢!大家有那么点儿血缘关系。

风家人送来的生肖花钱,法师自己是没看出什么煞气,无奈对方心太诚,他劝说无果,又实在不忍拒绝,便接下这个重托。

对方付出了诚意,他当然业务要跟上。

念经辟邪,镇压灾厄,需得多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时间已晚,再诵经片刻,法师就结束今天的事了。

前方佛像禅坐,凝望芸芸众生,似有浅笑,静穆神秘。

法师闭目诵经。

某个时刻,他听到一阵嗡鸣,意识出现恍惚。

睁眼前望,灯烛隐没,好像有比烈阳更耀眼的光芒洒下。

他依稀看到,佛像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看不清身影上方是什么,只能看到身躯一段,像立起的蛇。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消失,早已停止诵经的法师,怅然看向面前的那枚生肖花钱。

煞?

煞从何来?

它的所属人,一定是位大气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