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府
“开门!开门!戴萏雯,你给我出来!”
卫简珩连踢带打地冲大门发火,待他拍累了都未得到丁点儿回应。
卫风双手插在腰上,微弯身子喘着粗气,“珩儿,莫非家中也无人?”
诺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寒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正正好掉落在二人脚下。
“一夜之间,他们能够逃到哪里去,定是不想理会我们。他们要断掉我们的后路!”
在这北荒之地,卫简珩一行人也算是出名了,此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街上慢慢拢聚了些人。
“珩儿,够了,他们不愿开,我们便进不去,不如找人撞开!”
卫简珩目光狠毒,他就不该轻信卫简易,他怎会好心对他们,是他大意疏忽了。
“这家人是怎么一回事,怎得每日都在闹事啊!”
瞧热闹的人不乏对他们指指点点,卫简珩狠毒的目光掠过他们,“滚!”
“诶!走走走,疯狗咬咬人了。”
“你站住,你骂谁呢!谁给你的够胆!”
卫简珩追着那人走了几步,周围的人惟恐涉及自身,也都纷纷散去。
二房三房的人皆知卫老夫人已无用处,便放任其生死,他们所说病重不假,此时正留其一人躺在炕上。
“天杀的!孽畜!无一好东西!”
在咒骂声中还夹杂着一阵阵咳嗽,她已几日未进吃食,仅有几口粥入肚,水都是黄澄澄的,泥沙水都不如。
“祖母,你不用喊了,没有人会理会你,你的好儿子好孙子如今自顾不暇,谁还将你当回事。”
贺妲林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在这鬼地方谁都指望不上,酒楼空无一人,她便知晓了,一切都是圈套。
卫老夫人饿的已无力气,整个人精神恍惚,贺妲林说了何事并未听清。
她用仅有的力气,表达着此时最对曾经自己而言最低级的需求,“你,你,给我吃的。”
“吃,吃的。”
卫老夫人知道他们昨天得了酒楼,昨夜他们已狂欢庆祝了,她也觉曙光在即。
贺妲林不觉面前的人同乞丐又何区别。一身破烂衣服沾满了尘灰,容发早已丢了精致,枯槁的双手还在颤巍巍地祈求。
贺妲林大叫出声:“吃的?我从娘家带来的钱都花在了你们身上,你还好问我要吃食?”
“啊!”
贺妲林甩开触到衣角的力量,卫老夫人“扑通”掉下了床,贺妲林本能后退。
卫老夫人额头磕在了不平整的砖瓦上,渗出了鲜红的血液,贺妲林惊慌失措中选择了逃离。
“不,不要……”
卫老夫人虚弱不堪,对食物的渴求早已压制住了疼痛,求生的挣扎也仅支撑着她往前爬了不足一尺。
紧接着便是不省人事。
“晦气!老子明日非得从卫简易身上拿到钱,什么破酒楼谁稀罕管谁去,我只认钱!”
卫简骂骂咧咧地进了屋,还被地上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家!”
“相公,怎……啊!”
梁氏跟随其后,也惊叫不断,缓过之后才发现那人正是卫老夫人。
然而无一人上前查探,一行人仅站在门边,卫简珩眉头紧皱,脸上充满了嫌弃,“不会死了吧!”
“阿珩,你去瞧瞧。”
“我不去!”说着,卫简珩往后退了一步,习惯性地要推贺妲林尚浅,此时才发现人不在。
“妲林呢?”环视一周确定未发现人,转而询问其余人,“你们可曾注意妲林去了何处。”
放任卫老夫人躺在冰凉的地上,一群人认真否认。
“自酒楼出来后,她说有事先走了。”
“在卫府便不曾见过她。”
卫简珩怒火中烧,“这个臭娘们不会跟人跑了吧!臭娘们,别让我找见你!”
说着卫简珩出了家门,对眼下的状况视若无睹。
卫风和卫简莫名感到一阵凉意涌上头,却不知因何。
梁氏身子还在颤动,即担心卫老夫人真的出事,心底亦好似有…一丝窃喜。
“娘?”梁氏低声呼喊,试探性上前,走近了也瞧见了卫老夫人额头的血迹。
心里泛起了低估:真的死了,上天作证,不会我害的。
梁氏脚下的步子稳当了些,倾下身子去卫老夫人鼻下探息,片刻过后。
“怎样了!”
梁氏乍然听见声音,抖动了一下,才僵硬着回头,敛着眼低声呢喃:“死了。”
“……”
好一阵沉默,在场人心思各异,最终亦是梁氏打破这份沉默。
“接下来我们应做什么?”
卫风和卫简心头有莫名的思绪翻涌,但太过细小,瞬间同松了大劲一般。
曾风光无限的卫老夫人落了个草草收尾的结局,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披麻戴孝的场面更是不曾出现。
不免让人唏嘘不已。
卫简易他们收到消息已是三日之后。
“死了!”何氏直摇头,“怎会如此,不过几日光景,好好的人怎得就没了?”
在寺中这几日,几人只顾着闲逛周边,卫简易刻意不去接收纷杂的消息,卫老夫人离世也出乎他的意料。
戴萏雯扶着何氏坐下,她也不知如何安慰,甚至觉得不必安慰,罪有应得之事不必多说。
不过,戴萏雯冷笑哦啊,“二房三房的人比我想的更没良心。”
卫简易简单地讲了事情经过,点头,“虽不是有意,祖母之死同他们脱不了干系。”
“阿易……”何氏低头搅动着手帕,不敢直视卫简易的眼睛。
戴萏雯看出何氏的不安,也能猜想出何氏想要说什么。
卫老夫人诚然让人厌恶,也做了许多恶事,惨死这样的结局也足够了,她也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
对戴萏雯而言更是无感的,只是有着原主的遭遇,她也不能开这个口。
卫简易神色冷漠,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罢了,这是她应得的。”
似是察觉有些难为人,何氏主动开了口。
卫简易盯着戴萏雯,她的睫毛轻颤,嘴角无一丝弧度,扶在何氏肩上的手稍作放松。
“我……”
“阿易是长孙,须得做给旁人看,免得落人口实。”
卫简易不过刚出声,便瞧见戴萏雯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间,波光流转的双眸也望了过来。
戴萏雯微勾嘴角,两颊的嫩肉都显出些许弧度。
卫简易迷恋的视线锁在那处,点头应下,“我会吩咐下去的。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