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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爷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笑,“你这孩子,咋就不好糊弄呢,天都快黑了,也不想着赶紧回家,净在这里操心我一个老头子的死活。”他嘴里似乎是在埋怨,但是脸上的褶子却加深了几分。

“郭爷爷,先吃东西,对了,我这里还有烤鱼呢,吃完了,再喝药,然后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替郭爷爷报仇去!”

兰草麻利地从大白身上的背篓里翻出一条烤好的鱼,还贴心的从里面拿出一双筷子。

她刚才已经看过了,郭大爷家里的碗筷什么的全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那人可恶的还在上面踩了几脚,别让她逮到人,到时候一定要在他脸上踩几脚 。

“这?这,我有包子吃就够了,烤鱼你带回去和家人吃!”郭大爷这一次是死活都不吃烤鱼,他怎么能舔着脸一直接受一个孩子的馈赠呢?

“那郭大爷快吃,然后把药喝了。”兰草没有办法,她只能暂时妥协。

很快,郭大爷吃了两个包子,又将汤药喝完,兰草再次将之前的竹筒里打满了水,这才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等着。

郭大爷见实在躲不过,这才语气沉重地说起来今天的事情。

“唉!早年,我从战场上回来,伤到了身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女,便从族中过继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谁知,那就是一个坏种,十多岁就混迹在赌坊花楼!”郭大爷还没开始说话,就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年,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是那小子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手指被剁掉了两根,还不回头,最后欠下了一大笔赌债,后来,我卖了用多年积蓄买下的田地替他还了赌债,又打点了几位族老,最终与那人断了关系!也算是无愧于任何人。”

说起当年的辛酸,郭大爷已经开始抹起眼泪来,郭氏族人也是见他无儿无女好欺负,好话说尽,送了多少礼,他们才支持自己赶走那个白眼狼。

“也因为那件事情,我跟族里其他人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自此也很少来往 。”

“今天,那个畜生带了赌坊两个人回来,进屋就喊爹,让我替他还赌债,我没答应,那个畜生就带人将屋里的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又将不值钱的东西打砸了一通,又将我打了一顿,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说到伤心处,郭大爷一双干枯的手直接捂住脸,无声擦着眼泪。

“那畜生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这次也不知道咋的,又打算赖上我这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了。”

“可是家里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我拼命拦着,他们还要把我的牛给牵走!”

郭大爷说到最后,已经抽噎出声,他勤劳一辈子,年轻时还能收拾得了那个混蛋,现在看自己老了,打不了他了,又跑回来想找自己晦气。

兰草听了郭大爷的话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这么善良可爱的一个老头儿,居然被一个人渣给欺负成这样,这满身满脸的伤,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抽那个禽兽几鞭子呢。

“要不,郭爷爷,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你以后可以一直住在那里,有吃有喝有活儿干,还能把你家的牛带上做个伴。”

兰草不想让郭大爷留 在这里受人欺负,打算把她之前的想法说出来。

“真的?是哪里?干什么?”郭大爷要强了一辈子,是真的不愿意欠人情,可是他又忍不住想知道眼前这小丫头说的是什么事。

“我在镇子外面有个小庄子,需要往县城那边送蔬菜瓜果什么的,想问问你干不干?不想往县城送菜也可以,庄子上常年有活儿可以干。”兰草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

“啊?庄子?你不是......?”郭大爷怎么都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娃明明是个山里娃,怎么还会在镇子外面有个庄子呢??

“郭爷爷之前一直很关心我,也帮过我许多,这些我都记得。”兰草认真地对着郭大爷。

当初她第一次遇到赵二旺和王黑子尾随时,受惊之下也是郭大爷不动声色护住自己,她才逃过那一劫。

还有去年冬天,每次坐牛车时,郭大爷都用草帘子把自己给裹起来,免得受冷。

上次听说自己的脚受伤,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送到医馆,送完柴回来时,还特意买了几块点心送过来。

这些点点滴滴兰草全都记在心里。

“你这孩子,这些小事儿怎么全都记着,老头子就稀罕村里你们这些小娃娃,我这辈子没个儿女,看见你们这些小娃娃,难免想要亲近几分。”郭大爷眼睛有些湿润,兰草说的这些都是小事情,哪里就值得她记这么长时间。

兰草的眼睛猛地一亮,心里升起一个不错的想法,不知道郭大爷跟小马哥他们相处久了,会不会认个孙子什么的??

“正好,庄子上还有好几个孩子在呢,想必郭爷爷去了也喜欢,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人,说不定就有合眼缘的呢。”

“真的??”郭大爷一听这话,立马就激动起来,没有后人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心病,这会儿听到庄子上有几个没家的孩子,他不禁有些心动。

“那是当然,到时候郭爷爷可以多跟他们相处相处,肯定有合适的。”

兰草其实也是结合自己的情况这样说的,想必小马哥那些没父母的孩子也是渴望有个亲人照顾的吧?

“行,反正我以前的院子去年冬到就被下雪压塌了,这里只是个临时的住处,再住在这里,我这头牛都要保不住了,就听你的,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郭大爷很清楚,自己如果继续住在这里,那个畜生还会回来闹的,家里现在值钱的也就只剩下这一头牛了,还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离开的好。

“郭爷爷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我给你写一封信带上,刘叔和刘婶会安排好你的。”

“郭爷爷到了庄子上可以先养养,回头送一辆马车过去,去县城送东西还是马车比较快。”

“庄子就在镇子和下河村中间,如果找不到,可以找镇子上以前的那几个小乞丐,他们早上在镇上送柴,半上午就会到庄子上干活儿。”

兰草在昏黄的油灯下低头写信,一边絮絮叨叨给郭大爷交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