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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一直都在聊天室里听着众人的意见,当他发现所有人的意见都基本一致时,心中甚慰,然后给出了众人担心的问题答案。

“我插一句,诸位不需要担心药品运输的问题,我随身携带了一个疗程的ZmApp,就存放在治疗中心里。”李睿说道。

聊天室里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帕尔迪斯·萨贝提兴奋的道:“李,你怎么会携带ZmApp?”

李睿道:“我来菲洲之前见过柯本杰,听说了ZmApp的存在,我很怕感染埃博拉病毒,所以从他那索要了一份以防万一。”

艾丽卡·萨菲尔惊喜的道:“李,你的谨慎救了汗!”

大家都很高兴,似乎ZmApp已经有了效果,而汗已经得救了。

这时来自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一位领导者阿曼德·斯普莱切发言道:“大家先不要庆祝,我们还不知道ZmApp的效果。”

众人又沉默了,好在萨菲尔那边传来她女儿大声嚷嚷的声音,让聊天室里的气氛稍微得到了缓和。

李睿道:“不管ZmApp能不能奏效,至少我们有了帮助汗的方法,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世卫组织和塞拉利昂方面没有给予用药许可。”

“如果是他们被感染,就不会这样决定了。”萨贝提恼火的说道。

“他们难道不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吗,汗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声音很纷乱,不知是谁在说。

“我会继续申请用药许可,如果他们坚持不通过,我会自行解决这个问题。”李睿道,“请诸位放心,汗会回到我们中间来的!”

聊天室里响起掌声,似乎一切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但没有人想得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会议结束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治疗中心外面的火把大多熄灭,人们三三两两的或坐或立,有些人已经依靠在一起睡着了,但还是有很多人睁大眼睛,焦急的等待着汗的情况。

李睿估计,除非汗现在走出来亲自告诉他们一切安好,否则这些人是不会离开的,他们似乎把自己的命运和精神都寄托在汗的生死之上,一旦那条紧绷的线断裂,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李睿现在已经顾不得外面这些人,也不去考虑总统卫生部长乃至世卫组织总干事的意见了,他现在只想救活汗,其他的事情爱谁谁吧!

等他急匆匆的回到帐篷,里面有一台发电机正在轰鸣的运转,它发出的声音令人心生厌恶,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噪音也不是那样难以忍受,更何况正是这台发电机保证了治疗中心有足够的电力,谁也无法因此而发出怨言。

发电机除了给电灯和烧水壶提供电力之外,最主要的用途就是维持验血设备和冰柜的正常运行。

其中一台冰柜里面存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泡沫塑料盒子,用胶带缠的很严实,看起来像是那种用飞机托运的海鲜箱,但里面没有海鲜,只有三个装着冷冻的抗体蛋白质溶液的塑料小瓶。这就是ZmApp一号,李睿作为柯本杰实验室的资助者拿到了一份样品,本来他是给自己准备的,现在要用它来把汗从鬼门关拯救回来!

李睿拿出泡沫箱,撕开胶带,拿出ZmApp一号端详着。

柯本杰走过来问道:“你决定了吗?”

“我决定了。”李睿道,“汗必须活下来。”

柯本杰点点头道:“如果有任何法律责任,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我一个人就够了。”李睿笑了笑道,“你跟我一起坐牢,也不会减少我的刑期。”

柯本杰道:“那我去找沃尔茨女士。”

安雅·沃尔茨是汗倒下之后接任的治疗中心管理者,她是一位资深的注册护士,也是个受人尊敬的女士,和汗的关系非常好,自从汗倒下之后几乎每天都在为汗祈祷。

让李睿和柯本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沃尔茨并不赞同给汗用药的提议,但她和世卫组织的想法不同,她不介意给濒临死亡的感染者使用ZmApp,她无法接受的是只给汗一个人用药。

“这不公平。”沃尔茨认真的说道。

柯本杰难以理解的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公平的,这是我研发的药物,汗也清楚的表明他是自愿接受的,为什么你不同意呢?”

沃尔茨目光凌厉的看向他,又看了看李睿道:“这件事我一个人无法做主,我建议请治疗中心所有的医生们一起召开会议,如果大多数人都同意,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我保留我的意见,我依然认为这样做不够公平。”

李睿也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尊重了沃尔茨的想法,毕竟这里她说了算。

很快治疗中心里的医生和管理人员们都聚集在一个帐篷里,沃尔茨请李睿说明了情况。

出乎李睿意料的是,当场又有几个医生表示反对。

这几个人都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成员,他们和汗的关系很好,绝对没有私仇,而且他们的人品都是公认的卓越,每个人都可以称得上是英雄。

他们反对的理由和沃尔茨一样。

公平!

反对者之一名叫米切尔,他相当愤慨的说道:“我喜欢汗,我爱他,我敬仰他,甚至我来凯拉洪就是因为他。但我反对只给汗用药。汗是一位伟大的医生,但他不应该拥有特权,如果把ZmApp这种实验性的药物用在汗的身上,让他得到罕有的治疗,让他获救,那么病区里其他的患者,那些哀嚎的儿童,那些身无分文的穷人,某个人的母亲,某个人的妻子,某个贫困家庭的顶梁柱,他们同时因为埃博拉而死去,这公平吗?无论实验性的ZmApp有没有效果,事实就是其他人连实验的几乎都没有,这不公平!”

好几个医生都点头赞同米切尔的意见。

李睿一开始还不理解,等柯本杰低声给他做了解释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无国界医生这个组织有些误解。

这个组织最重要的一条原则是:分配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