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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萱从头到尾静静看着李睿买下画作,等中年人走了,她才问道:“这幅画是不是有问题?”

李睿笑道:“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柳阎后面的表现很不对劲。你看他的表情,像是被割了肉似的难受。”马文萱道。

李睿点点头道:“他的确是被割肉了,而且割了挺大一块。我要是他,一个月都睡不好觉。”

马文萱好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睿道:“这幅画根本不是赝品,而是正品。”

马文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道:“那他怎么说……我明白了!”

她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柳阎的心思。

“这人也太无耻了吧!”马文萱愤愤的道,“他身为鉴定专家居然做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根本没有职业道德!”

李睿点头道:“所以我不能让他得逞了。”

马文萱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早就看出来这幅画是正品了,你明明隔的那么远,是怎么看出来的?”

“呃……”李睿心说萱姐你干嘛这么聪明,非得让我耗费脑细胞编个借口吗?

李睿当然不是看出来的,只是听到柳阎的名字之后,想起前世的新闻。

前世柳阎利用专家身份,骗取《嵩山汉柏图》卖家的信任,把正品说成赝品,用十七万元的低价买到手,一年后转手拍出八千七百万的天价!

卖家得知后,愤然把柳阎告上法庭,只可惜由于证据不足而败诉。

虽然卖家败诉了,柳阎的行径却传遍全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再也没办法在收藏界招摇撞骗。

李睿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碰上这件事,既然碰上就不能让柳阎得逞。

收拾好画作,李睿回到拍卖会,那边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郭志钧成了整场拍卖会的主角,一口气拍了十几件,花费近亿。

其他买家看不惯他飞扬跋扈的样子,纷纷起身,提前离场了。

拍卖会虎头蛇尾的结束,柳阎找了个借口先溜走,荆若海则想要请其他几人吃个夜宵。

众人聚在一起,李睿拎着画轴走过来。

马少天奇怪道:“李睿,你拿的是什么?”

李睿笑了笑道:“刚刚那幅《嵩山汉柏图》,我看着不错,就给买下来了。”

“花了多少钱?”马少天问。

李睿道:“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众人都是一愣。

马少天忍不住道:“李睿,你怎么这么喜欢花钱买赝品啊?上次你是运气好,这次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吧?”

金文山也道:“三万五万的买下来玩玩倒也划算,二十五万的确太多了。你不可能每次都捡到漏的。”

荆若海好奇的道:“怎么,李先生以前捡过大漏?”

马少天就把李睿捡漏《春江花月》的事情说了。

众人听了之后,都啧啧称奇。

钟建江道:“这件事我有所耳闻,据说当时三十五万买下的画,转手就三千五百万卖给了刘恒,赚了百倍收益!”

祖余庆一拍脑门道:“我也记起来了,是张大千的那幅夹层画对吧?”

李睿腼腆一笑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祖余庆摇头:“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单纯的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所谓的运气有的时候是敢赌敢拼的勇气!”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马少天道:“你这幅《嵩山汉柏图》,我们刚刚都没看过。拿出来看看,到底能值多少钱。”

李睿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展开画轴,就给众人当场鉴赏。

画轴铺开,众人围上来看了几眼,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马少天皱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金文山拈着胡子道:“嗯,的确有点不对。老祖,你怎么看?”

祖余庆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的在画上照着,越看越是心惊肉跳,摇头道:“不可能吧?”

钟建江主攻的是瓷器青铜器,在书画鉴定方面的造诣不如其他人,却也看出一些端倪来,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马少天点头道:“看这个笔触,字迹,技法,应该是出自乾隆皇帝无疑。尤其是上面的十枚印章,其中的游六艺圃朱长方印和石渠宝笈所藏朱方印,几乎无法仿照,绝对是真品的迹象!”

金文山也道:“乾隆御笔画大多先由他人用淡墨细线勾勒底稿,再由乾隆绘制,或是乾隆先行图绘,再由他人收拾美化……从这幅画的笔触来看,也有类似的情况,非常符合乾隆画作的特征!”

荆若海听了,脸色苍白道:“两位的意思是,这不是赝品,这是真迹?”

马少天凝重的道:“很有可能!”

荆若海骇然:“可是……柳教授为什么给出了赝品的鉴定啊!”

谁也没说话。

他们虽然是专家,却也都有走眼失误的时候,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可眼前这幅画的鉴定难度并不算大,以柳阎的身份和能力来说,基本不可能出错。

偏偏柳阎就给出了一个赝品的结论,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敢妄加揣测,却也都有些怀疑。

这时祖余庆终于抬起头来道:“这是正品!”

祖余庆是文交所的资深研究员,曾经在故宫博物院就职二十年,学问之渊博人所共知,他给出的结论基本上就能盖棺定论了。

荆若海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连忙问道:“祖老,愿闻其详!”

祖余庆指着画作道:“其实乾隆不只一次的绘制过《嵩山汉柏图》,《石渠宝笈》上有过记载的就有四幅。四幅画中除了《石渠宝笈》三编延春阁记载的《汉柏图卷》失散以外,其余三件都作于1750年冬。其中两件收藏在故宫博物院中,我恰好都看过。”

“这幅画,和另外两幅采用的是同样的构图,侧面取势,双钩勾写,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一样。根据我几个同事的研究,几幅画中的汉柏形象应该是乾隆在嵩山书院时命人写生下来的,又从这个写生本生发加工出来三幅一模一样的画。”

“另外这幅画上面的字迹印章,也是真品无疑。所以我认定,这是一幅乾隆亲笔创作的真迹画作!”

众人呆滞片刻,齐刷刷的看向李睿。

这个人的运气,真的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