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防盗章

    白川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像身处失重空间一般前后打转,看到q冲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低呼了一声,心里的意思其实是“危险,pq老师您快让开”,不过话当然来不及喊出口,紧接着自己就一头撞到了人家怀里。

    这会儿工作人员已经都冲了上来,秦皓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很快就被几个人牢牢扶住,并没有摔倒,他双手用力托着的白川也立刻被放了下来。

    “pq老师您没事吧?我有没有把您撞伤?”白川双脚一着地,马上转向秦皓问道。

    秦皓一摆手,表示自己完全没事,白川还要再问,自己已经被一群妹子包围住了。

    “白川川你有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吓死我了!白川你的头没事吧?”

    “医生!快叫医生!他的大腿被威亚勒破了!”

    白川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原来是内侧被威亚固定住的地方破了,疼倒不怎么疼,只是裤子几乎绽开,羞得他连忙伸手捂住。有贴心的工作人员很快找了一件大衣给他披上,然后掩护他进了休息室。

    秦皓见白川没有大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留在原地看工作人员检查威亚的状况。

    “这里怎么会松了?”一个中年男子大声斥责身边的小青年,“这种错误会要人命的,我让你提前检修你干什么去了!”

    小青年缩着脑袋说道,“还好啦,那人又没真摔着。”

    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这次是你运气好,叫你做的事情你上点心!”

    小青年连声应着,扭头吐了吐舌头。

    站在一旁目睹到这一幕的秦皓,火气“腾”一下就蹿了上来:“什么叫没真摔着?等真的摔伤了再注意还来得及么?你的工作就是保证这套设备的安全性,现在由于人为原因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不拿出责任心来深刻反省,是不是心里还觉得挺侥幸的?!”

    秦皓戴着魅影面具的时候,一直使用略带沙哑的假声说话,这会儿骂得大声,声音更显粗犷,听得周围众人俱是一惊。

    那小青年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兼老爹没训他,居然会有别人跳出来狗拿耗子,一张脸气得铁青,恶狠狠地瞪着秦皓道:“关你屁事啊!这玩意儿检查起来多复杂你懂不懂?我又不是诚心的,人正主还没说什么呢,怎么有你这么鸡婆的人!”

    他犯了这样的错,态度竟还如此嚣张,立时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不满。穿工装的导演看着中年男子道:“你这徒弟是不是不太适合在片场继续待下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啊,这孩子就是性子急,”中年男子连忙说道,用力摁着小青年的脑袋,“还不快给大家道歉!”

    “我呸!”小青年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此时用力往地上一掼,“出什么大事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死妈脸?不就是那人裤子上拉破了一条么,我赔就是了!”

    “好啊,”休息室的门开了,服装师冷冷地走了出来,“那条是阿尼玛春季的高级定制款,不贵,也就两万九,你看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

    “我操-你——”小青年骂了三个字,被他爹迎头一掌刮了个趔趄。站起来后,他脸更黑了,尖着嗓子说道:“我走行了吧,我走!什么傻逼剧组!”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一阵风般刮出了门,回头看那个中年男子,他也很是无奈:“孩子年纪小容易冲动,大家消消气啊,消消气,我请各位喝奶茶。”

    换好衣服的白川这会儿也走了出来,见现场剑拔弩张,一脸的懵逼,“怎么了?是不是威亚坏了,刚才那条没法补拍?”

    见到白川,几个翻着大白眼的妹子这才回复了萌萌哒的状态,簇拥过去说:“没事没事,白川川你腿破皮了没?”

    “对啊,怎么又穿起来了?让姐姐给你检查一下吧~”

    “咳咳咳。”秦皓一连咳了三声,走位飘忽地越过一群妹子,用自己微胖的身躯拦住了她们的小爪子。

    “pq老师,刚才真的谢谢你!”白川刚摔下来的时候还有点状况外,进了一趟休息室才终于缓过神来,想起如果没有q的那一下缓冲,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头破血流了,他心里越发感激,“我可不可以跟您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想回头请您吃饭。”

    “可以,当然可以。”秦皓心花怒放,手机从裤兜里掏到一半,忽然又用力塞了回去,“你先拍摄吧,等会儿结束了我们再交换。”

    “啊?可是应该会拍到很晚吧。”白川有些吃惊,写歌的人来拍摄现场已经很敬业了,还要跟完全程的实在不多见。

    “没关系的,你快去吧。”白色的魅影面具愉快地歪了歪头。

    白川点头说好,等他走远了,秦皓才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查看。

    他现在人际关系凋敝,不论打开通讯录还是微信,联系人都只有父母和赵志学几人,这画面实在太美,他当然不敢让白川看见。

    好不容易两人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秦皓不想那么快就破坏这种和谐的假象。

    ◎

    威亚只是有一段连接处松了,中年男子很快将它检修好,拍摄又重新启动了。

    导演担心白川对这套设备有心理阴影,拍出的效果会比之前逊色,但白川的表现更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从半空缓缓跑下的白川,脸上没有半点受到突发事件影响而动摇的样子,依然维持着严肃而专注的表情管理,让下方的妹子们情不自禁地又捧起了脸。

    一个长镜头顺利拉完,全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拍摄没再出现任何意外,晚上十点半,剧组顺利收工。

    白川换掉了一身行头,和剧组以及品牌方的人打过招呼后,这才一蹦一跳地来到秦皓身边:“对不起pq老师,让您久等了。”

    秦皓笑了一声,“没事,我也是第一次跟完广告全程,还挺有意思的。”

    他说的倒是实话,以前自己拍广告的时候,秦皓都没试过大清早来最后才走,这回可算是破纪录了。

    白川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那么晚了,您累不累?不累的话,我请您吃宵夜去吧?离这儿不远有个海鲜夜市,东西可好吃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皓说着,拿出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微信界面,“先来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

    白川开车,秦皓做在副驾驶座,车子里飘荡着夜间电台和缓的歌声,秦皓的心情好得出奇。

    好到赵志学发微信来问他:“皓哥,你们还没拍完吗?”的时候,他的回复是这样的:“拍完了~现在跟剧组的人去吃宵夜~”

    赵志学看着那条回复,怎么看怎么违和,想了半分钟,这才恍然大悟。秦皓打字怎么会加波浪线?还加了两条?有问题,一定有大问题!

    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颤颤巍巍地打字道:皓哥,你该不会胁迫了白川哥吧?

    白川哥,对不起!我又把秦老板放出去祸害你啦!tat

    秦皓:说什么呢,是白小川主动请我吃宵夜。

    赵志学:醒醒皓哥,困了回来再睡。

    秦皓:……

    赵志学的ky并没有破坏秦皓的好心情,两人在海鲜排挡外停好车,白川熟门熟路地让老板领他们去了个小包间,坐下来点好了菜。

    因为要开车,白川不能喝酒,秦皓便也说不喝,主动点了老板推荐的新品山楂茶饮。

    白川帮两人倒好饮料,举起杯子来:“今天真的很谢谢您,pq老师。之前听了您的广告歌之后我特别喜欢,还去看了您的其他作品,有机会见到您本人,本来就够高兴的了,没想到还被您救了,真是、真是……”白川差点一顺嘴说出双喜临门,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秦皓倒没在意他突然忘了词,他此时被一件更严重的事分散了注意力——

    自己太傻了,跟来吃什么宵夜啊,请问他戴着面具要怎么吃?

    眼看白川已经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秦皓没有办法,把面具下摆一掀,用衣袖遮住下巴,迅速地抿了一大口。

    白川看着面前的q老师,略有些迟疑地说道:“pq老师,我就那么一说,您别生气啊。这个老板跟我挺熟,包间里不会有别人进来的,您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把面具摘掉。”

    “……不用了,摘掉我会不习惯。”秦皓说道。

    白川也不勉强,只是点头一笑,给秦皓布菜。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pq老师愿意戴面具,那是他的自由,白川丝毫不以为杵。硬要说的话,他倒是觉得挺巧的。

    “其实嗯,”说来有点凑表捻,白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也很喜欢歌剧魅影这部作品,以前还买过一个跟老师您一模一样的面具呢。”

    秦皓一口水差点呛了出来。

    “那还真巧,”白小川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了吧?他紧张地透过黄豆大的孔看了两眼,见白川的表情实在是一派天然,这才稍微安心下来,硬生生地转了个话题,“对了,我们应该差不多大,你别老叫我‘您’了,就直接叫名字吧。”

    “好的pq老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白川乐呵呵地问道。

    “……”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忌宵夜”吧,秦皓无语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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