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之后的拍摄终于顺利通过了,白川舒出一长口气来,等导演一喊“卡”,就对祝莹和曾立轩连连道歉。

    他一脸犯了错的窘迫模样,祝莹本来心中有些不满,此时也忘记发作了。对嫩模出身、在圈中混了很多年的祝莹来说,白川这个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的新人,反而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她一边往场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来,“交换个联系方式?”

    白川受宠若惊,连忙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还扫了祝莹的微信号。

    祝莹的戏份到此就全部结束了,接下来都是白川和曾立轩的事,因此她和导演打过招呼后,带着助理先行离开。

    人才走出摄影棚,白川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祝莹:后面的拍摄也要加油哈。

    白川倚着墙微笑,正在用食指敲“谢谢”,冷不丁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凉意,一回头,只见秦皓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双手抱胸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的玩味。

    白川刚才还是靠着回忆秦皓的事才通过那条镜头的,此时面对本人,却是毫无想法,正准备拂袖而去,忽然被秦皓一把拉住手腕,飞快地拖进了边上的休息室。

    这是要干嘛?白川有点儿纳闷。

    八成是想挤兑自己ng几十次的演技吧,不过他有这么好心,骂人还给自己挑场合?

    四目相对,白川一脸的戒备,心里盘算着就算被秦皓指着鼻子说“你丫演得像一坨*,还是快点滚出演艺圈”,也坚决地当他耳旁风。

    孰料秦皓一开口,说出的话与却自己的猜测却大相径庭:“白小川,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哈?”白川猝不及防,脸上“你有病啊”的表情一览无遗。

    秦皓居然没生气,只是抓着白川的手一直没有放松,将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墙上,“你丫可真能瞒,要不是邹导说那张笑脸比哭还真情实感,我还真是想不到呢。”

    “导演这是在夸我吗?”白川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跑题了,“呐,他还说了什么?其实那样表演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拍了几十条导演才勉强给过的,他有没有……”

    “白小川!”秦皓提高音量,打断了滔滔不绝的白川,“结束后一块去吃宵夜?”

    “……不要。”白川微微一怔,然后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

    秦皓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俊美的脸上浮起一层怒气,“为什么?”

    这个人是不是听不懂中文?难道前两次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吗?

    白川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解释道,“秦皓,我跟你不再是朋友了,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做你的对手!”

    “好吧你是了,”秦皓麻溜地说道,“晚上撸串?”

    真是鸡同鸭讲。

    白川忽然用力,一脚踢在了秦皓的膝关节处,疼得他龇牙咧嘴松开了手。找到了空档的白川迅速走到门边,开门的同时,冷冷扔下一句,“秦皓,既然你听不懂,以后我会用事实让你明白!”

    一回头,在门外望风的赵志学冲着白川温和地笑了,白川有点尴尬,慌忙回了一笑,这才低着头快步走了。

    目睹了两人之间平和气氛的秦皓气得吹胡子瞪眼,捂着自己的膝盖低吼,“麻痹,他居然会踢我!”

    赵助理克尽本分地跑过去扶住老板,心里默默想到,绝大部分人面对你的时候,应该都是很想踢一脚的。

    ◎

    之后和曾立轩的戏份,白川演得越来越顺手,十一点的时候,已经可以收工了。

    秦皓不知何时已经带着赵志学走了,见他没有又来闹什么幺蛾子,白川稍稍放心。

    辞别了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在回家的路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陈总监打电话报信。

    “白川?”大概是还在加班的缘故,电话那头十分安静,“mv拍得蛮顺利?哦,不错,那明天开始继续回公司训练吧,我让daisy给你优化了一下课表。”

    “好的,谢谢总监。”白川连忙答道。

    顿了一顿,觉得似乎没有其他话要说,白川正想道别,陈总监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确认道,“对了,你明天晚上没事吧?”

    “没有。”

    “那一起吃个饭,”陈总监语气随意,“副总回来了,他想见见你。”

    “副、副总?”白川却是一下子结巴了。

    他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三十八线小新人,何德何能得到副总接见?微博上论坛上八卦公众号上的种种爆料一下子浮现了出来,白川菊花一紧,暗道这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陪高层吃饭”?

    白川虽然很想往上爬,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叉腰俯视秦皓,但他并不想走旁门左道啊。

    想到这里,白川连忙找托词,“不好意思,陈总监,我刚才忘了,其实明天晚上我有个朋友过生日……”

    “推掉。”电话那头迅速地说道,“下午五点半,我让daisy去接你。”

    语毕,通话就被单方面切断了,白川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一脸的哭笑不得。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楼道里一片寂静,打开房门,李默却精神得很,正盘腿靠在沙发上喝啤酒。

    听到白川进门,李默随口问道,“拍得怎么样?”

    “还好。”白川的回答有气无力。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好莱坞喜剧片,爆笑的氛围将白川的声音烘托得更加沮丧,李默头也没转,同情得很不走心,“ng了多少次?”

    “是真的还好,”白川也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走到李默身边坐下,呼啦灌下去一大口,“糟糕的是明天。”

    “明天?明天怎么了?”李默瞥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明天那一栏里,两个人都没有做任何标记。

    “演艺部总监让我明天晚上陪副总吃饭。”白川抱着头说道。

    李默纳闷,“吃饭有什么好紧张的,多认识下高层不好么?”

    “可是娱乐新闻里不是经常说,陪高层吃饭就是……”白川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这一下,李默绷不住笑开了,“白川同学,你的想法真是又丰富又猥琐,哪个高层这么没眼力劲,会看上你啊……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默转过头来看了白川一眼,仅这一眼,便让他的尾音瞬间高了八度,形成一个怪异的转调。

    “你哪位啊!”

    白川愣了一愣,看到李默眼神中的诧异,这才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哦,今天还要卸妆。”

    “谁?是谁?”李默大声问道。

    “什么是谁?”

    “谁给你做的造型?这也太特么神奇了!”李默毫不吝啬地大加赞赏。

    白川有点儿被李默的反应吓到了,缩着脖子道,“是君凯。”

    “牛、逼啊!”李默用力点头,“我就一直觉得你哪里欠点什么,原来是因为那头马桶盖刘海。”

    “不是啦,我今天化了一个小时的妆。”白川笑道。

    李默把啤酒一放,拉着白川进了洗手间,往他手里塞了一瓶卸妆水,“卸了。”

    白川还是头一回接触这玩意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最后是李默手把手地教他,这才把脸上的粉底卸干净了。

    扑完清水抬起脸,李默对着镜子里的白川说道,“怎么样,还觉得是化妆的问题么?”

    白川瞪大眼看向镜子,这才不得不承认,一个好的发型是多么的重要。

    自己和早上离开家门时的样子,确实判若两人。

    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李默显得异常高兴,“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白川同学,你再接再厉,迟早能让秦皓吃瘪。”

    秦皓二字显然勾起了白川在片场不愉快的回忆,他晃了晃脑袋,将那张嫌弃的脸从脑中晃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关系,白川难得有点儿八卦,“李默,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告诉你?”李默一挑眉。

    白川摇摇头。

    李默闷声不语,似是在回忆什么,紧接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一脸活吞了章鱼的表情,“因为……秦皓那个混蛋,居然想上我!”

    “哈?”突如其来的十八禁内容让白川有点怔忪。

    “他脸长得那么漂亮,居然是在上面的,这不是欺诈吗!”李默愤愤地说道。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白川字斟句酌,“性生活不和谐?”

    李默“呸”了一口,“并没有性生活,谢谢。”

    白川静静地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和室友坚固的同仇敌忾之情,“咔吧”一声出现了裂缝。

    ◎

    第二天磨磨蹭蹭赶到公司的白川,一直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晚上的饭局。

    他甚至不计较个人得失地在形体课上乱来一气,破天荒地达成了“被老师留堂”的成就。

    然而公司内聘的老师,一听到daisy说新来的副总有事找白川,立刻收起了课堂上公正无私的铁面,亲切地挥着手把白川推出了教室。

    “老师,我想要补课!”白川扒着墙壁哀求道。

    “那明天加练两小时。”当着总监秘书的面,形体老师表现得相当配合。

    白川一脸黑线,只好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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