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川看着秦皓,神情中七分愤怒、三分郁闷。

    当然了,所有的情绪针对的都是同一件事:令自己的人生目标都改变了的事,在秦皓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时候,他就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也愈发渴望能攀登上更高的山峰了。

    秦皓并不知道白川心里斗志昂扬,不耐烦地说道,“不让你当助理,你倒滚去当演员了,挺能的啊?行,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你想进娱乐圈,我就帮你这把,别再找抽了啊!”

    白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能勉强冷静地开口:“既然如此,试镜的事干脆一笔勾销。但是秦皓,我认真告诉你,不管要花多少年,我都要爬到比你更高的地方,”他顿了顿,不理会秦皓翻到了天花板的白眼,“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你错了!”

    秦皓从鼻腔里溢出了一声讥笑,“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好啊,白小川,我给你个机会,mv的角色还是你的,如果你的表现能达到及格线,我就让你在这行混下去。”

    他看见白川因为自己的话语,眼中亮起了一点星光,于是接着说道,“但是,如果你的表现不够格,我会毫不留情地击溃你,让你清楚自己是什么斤两,有没有资格跟我叫板。”

    他说的像是一道是非题,脸上却充满了对白川的轻视与不信任,显然已经在心底判了他的死刑。

    然而,白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说完这个字后,他再也没有停留片刻,径自走出会议室,还重重地甩上了门。

    ◎

    白川打电话向陈总监汇报试镜结果的时候,因为觉得自己赢得不光彩,声音没什么精神。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的陈总监比他本人更镇定,仿佛早就胸有成竹般“嗯”了一声,便匆匆挂了电话。

    mv的正式开拍定在一周后,白川暂时没有其他的工作,在daisy的安排下,每天都去公司报到,和其他新人一起接受各种训练课程,日子过得很规律,跟寻常的上班族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当然了,短短一周时间内,期待白川有什么质的变化,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在mv拍摄前一天,演技课老师死马当活马医地给了白川一个锦囊:尽你一切可能,代入角色。

    白川铭记在心,踌躇满志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工作。

    ◎

    周一大清早,白川就来到了剧组发给他的摄影棚地址。

    他以前虽然是秦皓的脑残粉,但秦皓只活跃在歌坛中,因此白川也并没有机会接触到摄制组,此时初来乍到,看着工作人员搭棚,只觉得新鲜得不得了。

    饰演另一个男生和女主角的两个人很快也到了,男的叫曾立轩,女的叫祝莹,两人和白川年纪相仿,也都是新人。其中祝莹是嫩模出身,笑起来有一对很甜的梨涡。

    人到齐后,邹导就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开始讲起了剧本。

    mv的内容大致是为歌词服务的,剧情很简单:两个男生是同窗好友,关系十分亲近。女主角转学来的时候,白川饰演的男主角对她一见钟情,羞涩的他不知该如何向女生示好,然而女生却主动和他打招呼,很快就和两个男生玩到一起,三个人度过了一段愉悦的少年时光。

    随着彼此越来越亲密,男主对女生的爱慕也越来越强烈,就在他终于决定将自己的感情诉诸于口的时候,却意外地目睹了女生和自己的好友确认心意的场景。

    故事的最后,是女生笑着向男主道谢,感谢他让自己有机会接近喜欢的人。

    就像歌词最后写的:

    以为自己是个勇者

    翻山越海,跨过恶龙

    只为赶到公主的身边

    可是我的手里啊,怎么没有长剑

    演得那么专情

    谁知我是个配角

    “开始你就是个普通男生,和好朋友在一起,又遇到了心仪的女孩,觉得生活像玫瑰色一样多姿多彩,所以要表现得活泼开朗,甚至兴高采烈,知道了么?”邹导还在对白川耳提面命,背后却忽然传来了一片惊呼。

    “哇,秦皓!秦皓来了!”

    白川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秦皓穿着黑色长风衣,一双墨镜架在鼻梁上,飒飒生风地走了进来,摄制组中的几个年轻女生忍不住捂嘴惊呼,一脸激动,就连祝莹也微微红了脸。

    在mv中,秦皓只是作为歌手出现,他的戏份和剧情并没有交叉,也不是安排在今天拍摄的。秦皓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为了监督白川而来。

    “还没开始吗?”大剌剌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秦皓翘起二郎腿,不客气地看着白川等人的方向。

    邹导皱了皱眉头,对白川、曾立轩和祝莹三人道,“你们去化妆吧。”

    白川尾随曾立轩往休息室走,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打扮得有些妖娆的男子。

    “哇,居然请了君凯,这剧组可真有钱。”曾立轩压低了声音对白川感叹道。

    “君凯?”白川不解。

    “你不知道?”曾立轩表示不信,“圈内顶配的化妆师啊,待会儿他能把祝莹化得连她妈都不认识。”

    “这么厉害?”白川对化妆一窍不通,连男人拍戏要化妆,都是三分钟前刚刚知道的,这会儿随口感叹了一句,正想问曾立轩他俩接着要干嘛,就见君凯对自己招了招手,“你是不是天艺娱乐的白川?”

    白川点点头。

    “过来,”君凯一勾手指,“快点儿!”

    “不、不是吧,他要给你化妆?”曾立轩惊呆了,看着白川,忍不住笑出一声,“难道因为是‘配角’,要给你化丑?”

    白川比曾立轩还要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乖乖走了过去,紧接着就被君凯一把按在座位上,以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

    “皮肤底子真好,跟真的高中生似的,平时怎么保养的?”

    “啊,我不太懂保养……”白川偏着头,诚恳地回答道。

    “擦!”君凯骂了一声,精致妆容下的表情瞬间有点不爽,“不要得意,过几年粉就盖不住皱纹了。”

    换上了拍摄要穿的制服后,白川听见君凯对另一个男人道,“这发型你先给他换了,光看着我就想吐。”

    早上刚洗过头啊,有那么糟糕吗?感受到君凯身上传来的嗖嗖冷风,白川聪明地闭上了嘴。

    很快,他就被人抄起剪刀摆弄了一番,又被吹风机、定型水挨个□□了一遍。

    二十二年来洗完头发都是自然风干的白川,面对着自己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瞬间感受到了这个业界的博大精深。

    打理发型的时候,君凯一直坐在边上看着,时不时地给出一些建议,弄了快半个小时,他终于点点头,“嗯,这样还差不多。”

    白川脖子都快僵了,正想活动一下筋骨,又被君凯“啪”地一下将一块粉扑拍到了脸上,“别动!”

    一个多小时后,这场让白川如坐针毡一般的造型设计,才终于告一段落。

    “啧啧啧,简直是杰作!”君凯在白川背上拍了一把,让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出去让老邹看看。”

    白川从头到尾都没有镜子照,在心底觉得自己已经被化成了一张京剧脸谱,忐忑地问道,“请问有镜子吗?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照什么镜子,你敢怀疑我的审美?”君凯一挑眉毛,直接将人推了出去,和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的曾立轩,正好对了个照面。

    “……你!”在极近的距离间,白川清清楚楚地听到曾立轩倒抽了一口气。

    ◎

    秦皓坐在椅子上百无赖聊,把剧组众人都巡视了一遍,半个感兴趣的都没有找到,只能不悦地打了个哈欠。

    “天啦噜!他怎么连打哈欠都那么好看!”几个女生围在角落里,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住地按着手机的拍照键。

    “知道要拍秦皓的mv,我都做了两个星期的心理建设了,可是现在完全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啊啊啊!我好想扑过去!”

    “我也是啊啊啊!你们快拉住我的腿!等等,那是谁?!”

    在她们的视野中,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女大大方方地走到秦皓身边,朝他伸出手来,“你好,我叫祝莹。”

    “天哪她她她也太奸诈了吧!她凭什么过去和秦皓握手啊啊啊!我也好想抓住秦皓的手哦!”

    她们虽然尽力克制了音量,但夸张的抱头动作还是引起了注意,祝莹斜了角落一眼,脸上浅笑倩兮的表情做得更加用力,俯下身将被高中制服裹紧的身体朝秦皓贴了过去。

    又有人来倒贴自家节操喂狗的老板啦。赵志学坐在秦皓的右手边,平静地边喝矿泉水边看戏。

    然而下一秒,他那一口水就差点呛了出来。

    秦皓一掌按在祝莹胸前,将她用力推了出去,脸上那副价值五位数的墨镜,也被他一把扯下,而他的视线仿佛凝结了一般,直直地定在了拐角走出来的青年身上。

    赵志学用力眨了眨视力5.2的双眼,这才敢相信,那个正在走来的人,居然是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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