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演艺部总监到底是个多大的职位,白川其实并不是太明白,只是参考了前台小姐恭敬的样子后,他将一贯谦恭的态度更放大了两分。

    总监办公室位于二十五层,出了电梯后,迎面就可以看到挂着职称名牌的办公室。坐在外间的秘书小姐同样相貌出众,不过看着白川的眼神却与前台小姐如出一辙。

    出示了那张约见说明后,白川随即被请进了总监办公室。

    落地窗前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被两面整墙的书架围着,有一种奇妙的庄重感。坐在皮椅上的是一个大约四十不到的男人,头发油光噌亮,西装一丝不苟,细框的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倒和普通公司的领导没什么不同。

    秘书在白川身后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却让他有点儿紧张了起来。面对男人打量的目光,白川用力扯出一个笑容来:“你好,陈总监,我叫白川。我收到了你们寄来的录用合同,让我今天来报到……”

    他拿着文件袋的手一提起来,陈总监就挥手示意他停下。

    “签约的流程待会儿我让秘书带你走。我稍后还有一个会,时间紧迫,就来谈谈你希望的发展方向吧。”

    这节奏……好快啊!

    白川看着陈总监微笑的脸庞,总觉得明明是亲切的表情,却莫名地露出了一丝不屑的意味。是自己看错了吧?白川不敢多想,正襟危坐地回答道:“我想先做艺人助理,然后我会努力考取经纪人资格证,希望以后可以转做经纪人。”

    “你在说什么?”陈总监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我问的是,你想往歌坛发展,还是去演戏?”

    唱歌?演戏?白川懵逼了,“不不不不不,陈总监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来应聘艺人助理的。”

    “哦?合同上可不是这样写的,”陈总监说着,把桌上的录用合同翻到第二页指给白川看。

    白川低头念道:“甲方承诺作为乙方的签约艺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加入其它同类型公司。同时,乙方会尊重甲方选择的发展方向,并给予最大力度的扶植……”

    签约艺人??他白川看起来像一个能上电视的人吗?这如果不是整人节目,那八成是在做梦吧。

    白川伸出手,在桌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矮玛,疼得超写实!

    陈总监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公司既然寄了这份合同给你,就有信心将你打造成一名成功的艺人,你今天带着合同来报到,想必也是认可了这一点,我希望我们不要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白川抓抓后脑勺,“成功的艺人”五个字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对啊,成功的艺人不也是成功人士么?秦皓今天可以阻碍他进三流经纪公司,有朝一日,他为什么就不能在娱乐圈把秦皓踩在脚下呢?

    白川眼睛一亮,激动地拍手道,“是,陈总监,我明白了!”

    陈总监点点头:“好吧,那快选一个,唱歌还是演戏?”

    白川垂下眼睑,他唱歌什么水平,自己心知肚明,别说超越秦皓了,连最基本的不走调都做得很勉强。想要在这个领域出头,除非人民群众的音乐审美在未来几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显然,这种期待不怎么靠谱。

    这样看来,其实也没得选呢。

    抬起头,白川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演戏。”

    “好,”一派精英气息的陈总监打开电脑屏幕飞快地浏览了一下,很快就道:“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个mv的试镜,时间在本周四上午,你可以参加吗?”

    “这么快?”白川愕然。

    不愧是大公司,听说娱乐圈出道的机会难得,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合同还没签完的新人,公司居然已经有所安排了。

    “时不我待。”陈总监瞥了白川一眼,“你二十二了,难道还想跟十六岁的高中生一起做训练生吗?”

    白川脸一红,连忙改口,“没有没有,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嗯。”陈总监点点头,伸手按了一下内线,“daisy,你来带白川去签合同和讲一下试镜会的事。”

    看到白川跟着daisy离开后,陈总监的微笑定在嘴边,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认真地说道:“副总,白川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他想去演戏。是,好的,请副总放心,我一定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他。”

    ◎

    白川回到家的时候,李默顶着一头乱发,似乎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今天怎么样?”

    “合同签了,”白川神色恍惚,还有点没缓过来,“公司让我做签约艺人……”

    “唱歌?还是演戏?”

    “演戏。”

    对话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餐叫哪家外卖,愣了一会儿,白川略微提高了音量,“不是,我原本是想做艺人助理或者经纪人的啊!”

    “可那份合同上不是写着签你做艺人么?”

    白川缓缓蹲下去,捂着脸一声哀嚎。确实是那么回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完全是他自己没仔细看,才闹出了这么个大乌龙。

    “为什么天艺娱乐会无缘无故签我做艺人?没道理啊。”

    “没道理就没道理,这重要吗?”李默慢悠悠地说道,“你想做成功人士,那些一线影星不够成功么?有何不可。”

    “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中学排话剧演的是马屁股,到底要怎么做成功的艺人啊。”白川的头蒙在手臂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喂,白川,那个说要让秦皓跪着道歉的人是谁?”李默踹了一下白川的屁股,没用什么力气,只是终于让他把头露了出来,“不会唱歌跳舞,你可以学啊,只演过马屁股,你多练习啊。成功人士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你连这点斗志都没有,趁早收拾包袱回家吧,别留下来丢人了。”

    李默的音量不高,说的话却很重,白川半蹲半坐在地上,慢慢地感觉到一阵羞愧烧红了自己的脸,连耳根都发着烫。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畏首畏尾?也许努力了仍然会失败,但如果连努力都未曾尝试,那他说过的豪言壮语,可真的就是个笑话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蹲久了小腿在发麻,他却全不在意,只是握紧了拳头,认真地对李默说道:“好,我一定要在演艺圈出人头地!”

    “然后把那个傻逼踩成齑粉~”李默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

    周四一早,白川早早起床洗漱好,出发赶去试镜会现场。

    听说那是一位当红-歌手新专辑主打歌的mv,一切歌曲信息暂时保密,到了现场才会由导演说明试镜内容。

    试镜的地点在市内一家酒店的会议厅,白川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场,发现等候的房间里或站或坐,已经被前来参加试镜的人占满了。许多艺人都曾经上过镜,即便叫不出名字,白川看着也眼熟,他们由助理陪着,三三两两地分开说话,像白川这样孤身一人出现的,反而是少数。

    白川跟工作人员登记了自己的姓名和经纪公司,当那人听到“天艺娱乐”几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深深看了白川一眼。

    大公司的招牌果然就是引人注目,白川喜滋滋地想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希望自己的表现别太给公司丢脸。

    时间一到,有工作人员上前将会议厅的大门合上,原本略微有些嘈杂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人群纷纷朝着主席台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随意的中年男子走了上去。

    “快看,那个就是邹导演。”边上有个经纪人模样的女性对身侧的青年说道,之后将声音放得更低,咬着青年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

    有人陪着的感觉真不错啊。

    白川羡慕地看了对方一眼,想到daisy说的“你暂时没有分配经纪人,所有活动由陈总监亲自安排。不过总监很忙,因此试镜请你自己去吧”,略微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导演只是伸手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另一个工作人员拿着稿子向大家说明了试镜的大致内容。

    根据介绍,这支mv中除了歌手本人,还会出现三个角色,是二男一女的高中同学。其中两个男性角色是好友,但同时喜欢上了女性角色,三人纠缠痛苦,最后一人忍痛放弃,成全了好友和心爱的女生。

    故事虽然很老套,不过白川隐隐听到有人议论,演唱的歌手如今红到爆炸,作为年度专辑主打,歌曲和mv的曝光度管够,因此个个都摩拳擦掌。

    “你们今天试镜的是退出三角恋成全好友的男性角色,待会儿有人跟你们对戏,表演一段三分钟左右两个好友互动的场景。那么各自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根据抽签顺序一个一个试镜。”

    工作人员说明过后,人群很快分散开来,有些留在原地,有些已经打开门去走廊上安静的角落培养情绪了。

    白川平生没有上过台,连高中演话剧都是负责搬道具的,因此一时愣在原地,见大家都开始了思考,也只好安静地装出苦思冥想的样子。

    两个高中男生互为好友,好到什么程度呢?会忍痛离开自己心爱的女生?感情难道是可以这样让来让去的吗?难道不应该由女生本人来做选择吗?她知道自己被两个人推让了,心里不会不高兴么?

    白川不知该如何准备,满脑子问号,思路跑火车一般离题十万八千里,正在思忖着“女生没准会因为那两个男生的任性决定而离开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高声说道,“时间到了,请大家回到座位上坐好。”

    糟糕,还什么都没想出来呢!

    白川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人胸有成竹的表情,脑门上流下了一滴大大的冷汗。

    “请大家坐在这里等候,按照抽签顺序,一个一个去隔壁房间试镜。那么,一号先……”

    工作人员话音未落,会议厅的大门忽然再一次被推了开来。来人推得十分用力,似乎根本不在乎是否会打扰到里面的人,紧接着,一双漆黑的马丁靴跨了进来。

    “我来挑人!”

    飞扬跋扈的声音,熟悉得让白川心脏猛然一缩。他抬起头来,秦皓完美的侧脸刚好进入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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