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川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身体绷紧,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势。

    这个人那天和秦皓在休息室做什么,他又不是没看见,很明显人家不是跟他一条战线的,白川觉得自己好像是送上门自讨没趣来了。

    那人似乎看穿了白川的心思,笑着伸出手来,对白川道:“别这么紧张嘛。先认识一下,我叫李默。”

    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恶意都没有,白川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见白川并没有和自己握手的意思,李默毫不在意地把手又收了回去,一偏头道:“走吧,别杵在门口了,咱们进去说。”

    “说什么?”

    “说说你的辱秦大业啊,”李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你助攻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白川圆圆的脑门上,霎时生出了三个问号。

    白川长得白白胖胖,照李默的话来说,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所以听说他一个月来面试屡屡碰壁的事,李默简直一点也不惊讶。这年头,“不以貌取人”只是政治正确的说法,有几个人能真的不讲究第一印象啊?

    白川是亲耳听到李默和秦皓在休息室里这样那样的,要让他相信李默不是在消遣自己,可真是一件难事。但一提起秦皓来,李默那嗤之以鼻的样子,却又完全不像是在假装。因此白川一边在心底默念□□的余额,一边按捺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屁股,坐下来听李默对他侃侃而谈。

    虽然不知道李默和秦皓两人是怎么从擦枪走火变成大动肝火的,但是总而言之,李默十分乐意帮白川改头换面对抗秦皓,白川也就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了。至于怎么改头换面,照李默的说法,他决不能再做土肥圆了,哪怕是走“迎娶白富美”的歪(jie)路(jing),至少也得是个小白脸不是?

    从那天开始,白川的饮食就被严格地控制了起来。

    说来他一个穷学生,能吃成如此圆润也着实令人惊讶,李默甚至一度怀疑他是离家出走的富二代。后来看到白川成箱成箱地买泡面,才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热量又高,又没有营养,难怪你能吃成这样。”李默说着,不顾白川的强烈抗议,把泡面全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将自己的生菜沙拉分了一半给室友。

    吃不饱也就算了,李默还给白川制定了一周七天详尽无比的运动计划。

    从清晨六点一起出门跑步开始,到晚上九点做完最后一套器械,白川圆嘟嘟的一身肉,被李默整得苦不堪言,没过两个星期,纷纷辞别主人另觅良处。

    于是乎,白川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几乎都是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催眠着睡着的。有一回他实在是饿坏了,凌晨三点翻身下床,偷偷摸到冰箱里找了一盒布丁出来吃,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被李默抓包,当天只给了他两瓶矿泉水,完成了一次切实有效的轻断食。

    在这样吃不饱睡不好的折磨中,白川咬着牙坚持了两个月,两个月后,他莫名地收到了一封快递。

    ◎

    白川搬家的事,除了大学宿舍里的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其他人知情,因此收到快递的时候,他很是愣了一下。

    快递很薄,看厚度像是广告,只是寄件人地址上大剌剌写着“天艺娱乐”,让白川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回到客厅,先照着李默的课程表做完了最后两组哑铃练习,这才擦了擦汗,撕开信封看起来。

    信封里的透明文件袋内装着一沓a4纸,白川翻了一会儿,下巴渐渐掉到了胸口。

    那居然是一份经纪公司找他签约的合同!

    李默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川跪坐在茶几前,两手托腮,直愣愣盯着面前白纸看的模样。

    “练习做完了?”李默出声问道。

    白川没有回答。

    “怎么了?傻乎乎的。”李默走过去,低下身看茶几上的字,只看了两行就忍不住惊叹道,“天艺娱乐的合同?你怎么搞到的?”

    白川这下终于有反应了,头慢慢地抬起来,一脸的感动:“李默,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哈?”

    “这份合同,是你帮我争取到的吧?”白川把那沓纸抄起来抖了抖。

    天艺娱乐在圈内鼎鼎大名,它家艺人随便拉几个出来,娱乐圈都要抖两抖。白川倒是往那里投过简历,可是连笔试的机会都没得到,时隔三个月寄来的这张合同,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默失声笑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天艺娱乐比我自己的经纪公司都好得多了。”

    “不是你?”白川疑惑道。

    “不是。”李默坚定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时沉默,这样一份大礼,总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原本是一件惊喜交加的事,此时却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李默拿过合同翻了翻,指着最后一页的附加说明道:“上面让你本月12日前到公司报到,那不就是明天了么,怎么样,你去不去?”

    白川攥着拳头,霍然点了点头,“去,当然去,鸿门宴也得去!”

    这样的机会不是超市特价甩卖,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翌日清晨,白川早早起了床,照例和李默一起跑了五公里,然后回家把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洗了个一干二净,准备去天艺娱乐报到。

    换衣服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发愁了。

    白川在李默的淫威下,穿了三个月系松紧带的运动服,这会儿一脱下来,才发现他以前穿的便服,居然没有一件合身的了。

    “哈哈,这么一看,甩肉成果斐然啊。”同样冲完了凉的李默倚在门口看白川换衣服,言辞间颇为得意。

    “感谢大大不赐饭之恩。”白川一揖到底。

    “白川,你这话可太没良心了啊,”李默说着,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枉我还特地来借衣服给你。”

    李默的舞台服有许多特别夸张的,幸好借给白川的只是一套简单的深色西装。因为身高的缘故,白川穿上后裤腿还长了一截,即便是这样,照镜子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白川对着镜子使劲瞅了几下,最后一拍脑袋想到,一定是因为李默衣服的质感比他的好太多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人诚不我欺也。

    ◎

    坐地铁来到天艺娱乐的楼下,高耸的大厦建在这座城市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整幢写字楼都是公司所有,因此保安也格外得严格。

    白川把合同最后那张约见他的说明递给前台小姐的时候,心里兀自仍在忐忑不休。

    刚才进门之后,他一眼就瞥到了最近卫视热播剧的女主角,这时候才觉得自己也能站在这里,着实有点不可思议。

    前台小姐长得十分漂亮,照白川看来,也是妥妥够进娱乐圈的了。她抬起那双扑闪着假睫毛的大眼睛,有些诧异地打量了白川几眼,又使劲把说明上的三行字自上而下看了两遍,脸上依然是狐疑的表情。

    “不好意思,白先生,你有预约吗?”

    白川抓抓头,老实回答,“没有。”

    话说回来,那合同上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出现过,该不会真的是有人恶作剧吧?

    前台小姐看着白川微红的脸色,指了指那张纸上的落款道,“白先生,陈先生是我们的演艺部总监,他不可能亲自发用人通知给你的。”

    太尴尬了,现在是不是应该捂着脸夺门而出哪?

    白川吞了口口水,最终是希望战胜了理智,硬着头皮说道,“能不能请你帮我确认一下呢?”

    “你这样我很为难……”前台小姐皱起了眉头,正在脑中快速组织着礼貌拒绝的词汇,忽然看到白川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瞳仁上仿佛泛着一层微光,明明是哀求的表情,目光却清澈透亮。她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问一下。”

    拨出内线的时候,前台小姐的内心重重叹了一口气。

    为这种事打扰陈总监,她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话筒里传出了熟悉的拨号音,顶着白川炽热的眼神,她又不好直接挂断,只能在内心默念:“不在、不在、不在”。

    事与愿违,响了三声之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您好,是陈总监吗?”前台小姐一脸悲壮,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甜美,“这里是前台,有一位姓白的先生,说您给他发了艺人合同,前来报到。我猜他可能是搞错……啊,对不起!好,好,我马上请他上去!”

    放下话筒,前台小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川,“陈总监说他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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