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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有生意呀!”

祈生怔了片刻,被团子那双干净透彻的圆眼看着,面上生出紧张和郑重的神色,

“主家外出行商,奴才都会跟随,也懂些商贾之道,”

“若是小姐信得过奴才,奴才愿意为您效劳!”

虽然说他们现在住在镇国王府,算是与王爷交易,但寒冬天里那床薄被和碎银,祈生永远不会忘记!

能帮到安安小姐,他是千万个愿意的,哪怕最后只是四岁幼童的胡闹!

听到祈生可以帮自己的忙,姜安直接星星眼,还不忘举起小爪子发誓,“安安会给你分红哒!”

祈生当然推脱不要,

不要怎么能行呢,她姜安才不是那个压榨员工的坏老板呢!

最后还是写完了字帖的祈善渊出声,替祈生应下,团子这才罢休…

祈生眉毛打成结,“公子…”

祈善渊将团子的布包重新收拾好,交到他手上,面上带着笑意,眉眼轻松,“你若不应下,安安怕是今晚都要宿在咱们这院子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他却清楚,安安平日里随和,是只软团子,遇到事情却很执拗,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四岁的娃娃哪里来的毅力,将崇州所有荒田一口气都看遍…

自己自食其力穿好鞋袜的团子在门口蹦蹦哒哒,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催促着祈生与祈善渊,去看她的生意,

“快点呀,快点~”

祈善渊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掌隔开姜安眼看就要撞上门框的脑袋,

“安安小心…”

姜安后脑勺磕在柔软的手上,睁着圆乎乎的眼睛,动作有几分憨气的摸摸头,

黏黏糊糊道谢,“谢谢渊渊呀~”

等站在摘星院中的暖房里,祈生终于知道安安小姐嘴里的生意是什么了!

他难以置信指着暖房里遍地的绿意,“我的天啊!”

原谅他没文化,实在是形容不出来心中的震撼。

祈善渊也惊了一瞬,他一一看过那些长势喜人的各种蔬菜,最后看向自己身边的姜安,眸子深处藏着温柔,

安安,真的很厉害!

这些蔬菜,在南地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可这里是寒冬凛冽的边关府城,这儿的冬天应该是寸草不生!

这哪里是蔬菜啊,这分明是黄金啊!

祈生骨子里的算盘劈里啪啦开始响,艰难移开自己的目光,“安安小姐,奴才觉得咱们可以把这些蔬菜高价卖给酒楼!”

“酒楼都有自己的老食客,冬日的蔬菜,他们一定会喜欢!”

“再者,明日使者们便能到崇州府,这等稀罕玩意,他们肯定会光顾的!”

那些使者团的,都是些他国王公贵族,最差也会是二品官员,他们有钱,还好骗…不是,好赚!

“酒楼?”

安安一拍小脑门,突然就想到了她的漂亮姨姨~

姨姨有酒楼呀,还是崇州府最大的酒楼!

她哒哒跑到门口,朝着院中正在被他哥盯着扎马步的正言喊道,“正言,你快组裕福楼问问姨姨,有没有时间呀,来找安安玩呀~”

正言咻的站起身子,将手里拎着的两个装满水的罐子速度极快塞到他哥怀里,扭头就往院外跑,

“知道了,小姐!我马上去!”

正言:感谢小姐救我狗命!

一炷香之后,

再次被震惊到的队伍中,又多了一位漂亮姨姨,

霍姨姨捂着砰砰跳的胸口,

她就说,今早这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原来是财神爷找上门了!

霍姨姨笑得娇艳,揽着团子进自己香香软软的怀抱,声音柔柔,“安安,这些都卖给姨姨吗?”

姜安眯着眼睛,小屁股高兴的一扭一扭,“是呀,是呀~”

祈生张了张嘴,眼中全是对团子的恨铁不成钢,

小姐,咱们还没谈价钱呢,你清醒点啊!

被妲己迷惑的大王终于找回了自己飞出去八百里的理智,想起了自己那老父亲,

“哎呀,安安还要留下一点给爹尝尝呀!”

霍姨姨笑着应好,心里想着的却是,留什么留,镇国王爷有钱,还不如去她酒楼吃点,她和团子分分钱~

祈善渊轻咳两声,朝霍夫人颔首,赶紧将人家怀里的团子挖出来,

“安安,你的课业还没写完,写不完要被夫子训了!”

“让祈生和霍夫人去堂厅谈,你和我去写课业!”

一脸迷茫的团子就这样被祈善渊给骗走了,

直到进了主屋,酿酿帮她脱去鞋子,姜安才后知后觉的眨眨眼,“诶,课业渊渊不是帮我写了嘛?”

课业?

酿酿身形一顿,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所以早上小姐着急忙慌去找祈小公子,是为了让他帮忙写课业?

“小姐…奴婢三日前与您说过,夫子免了您的课业…”

“夫子还给您写了封书信,您也没看?”

姜安圆眼一瞪,两只手心朝上,模样无辜,“什么书信,安安不知道呀!”

她哒哒跑到桌案边,打开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掏出来仿着她乱糟糟笔迹写的课业,

胖爪抚上小胸脯,“还好不是安安自己写的…”

祈善渊捂脸失笑,“应是安安前几日醉心在荒田事宜上,没有认真听,”

“在这屋子里找找吧,书信应该是被她随手放到哪里去了…”

姜安点点脑袋瓜,“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最后夫子给的那封书信,是在姜安床榻上铺着的毛茸茸下面发现的,

下面不止有那封书信,还有她临摹的字帖,字体一团乱,勉强能认得是字,夫子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对上祈善渊和酿酿的目光,团子笑得心虚,小手偷偷摸摸还想给它塞回去,

酿酿赶紧拦下,声音平静又带着纵容,“小姐别往下面放了,奴婢帮您烧掉,王爷就看不见了…”

姜安星星眼,张着小爪子,“酿酿,抱抱~”

折腾了一番下来,她也总算是看到了夫子写的信的内容,

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寥寥几字,许是下笔时思索良久,开篇有墨迹晕染开的痕迹,

信是祈善渊念给团子听的,

大体是老夫子为姜安开垦荒田之举感到与有荣焉,

其中有一句:尔虽为学生,吾甚敬之!

祈善渊将信纸折好,揉揉安安的脑袋,语气温柔,“安安很厉害,夫子这是为你高兴…”

她此举若是成了,崇州的物志上从此往后会有大篇关于她的故事。

被夸了呀,

姜安眨眨眼,感受着脑袋上的重量,圆乎乎的脸有几分热气,

她最开始,只是不想她爹吃胡饼,

不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过,这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