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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个三岁团子,谢云山倒是觉得没啥丢撵的,随意说道,“今日裕富楼的包间早就订出去了,本将军去找王爷商量一下,”

“能不能添我双筷子…”

姜安:……

一众侍卫:……

小将军见没人应他的话,转头就看见团子脸上难以置信的小表情,嘴边还沾着边果皮子,

谢云山扬眉,“干嘛这么看着我,本将军给钱还不行嘛!”

他嘟嘟囔囔,“整个崇州府能入嘴的吃食就只有裕富楼一家,总不能让本将军饿着肚子过岁除吧!”

那是不能,

看在他有点可怜的份上,姜安分了一把边果给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你怎么不回家吃饭?”

谢云山停下步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长叹一口气,“都怪本将军太迷人,”

“美人们聚在一起就会因为我吵起来…”

他跑的时候,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还在堂厅里吵得不可开交,

团子瞪了瞪圆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都快怼到谢云山脸上,

后者不明所以,下意识抬起自己的两只手,

只见姜安速度可快,嗖的就把刚给他的边果抢回来。

谢云山:?

姜安:浪费感情,哼!

团子抱上酿酿的脖子,凑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酿酿,我们快走,不和这个人玩!”

谢云山手指着她,“我可听见了啊!”

酿酿走的极快,霍长明最终还是被正律一把捞起来扛着,

姜安看着急急忙忙追过来的谢云山,得意的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大渣男!

最后,谢云山还是如愿以偿的进了包间,

在胡晏阴阳他,如此佳节不在府中陪伴美人时,

姜安举起小爪子,在谢云山亿脸我受伤了的表情中倒豆子一样讲述了这位小将军抛弃为他吵起来的美人、自己出来躲清静!

脱下披风的胡晏半靠在椅子上,执扇的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露出的手腕纤瘦、似能见到皮肤下青色血管,

他挑了挑眉,狐狸眼荡开笑意,“喔?”

霍朗则嘁了一声,身为妻管严的他非常看不起这些个左拥右抱的完蛋玩应儿,

主位上的姜寂臣夹了块鱼肉,挑好刺后放到团子的小碗里,周身气势悠然,

“吃饭,”

姜安听话的炫了一口鱼肉,圆眼扫过桌上的人,“姨姨呢?”

她看看她爹,又看看霍朗,“姨姨不吃饭嘛?”

“今天岁除,大家要在一起吃饭饭呀!”

她刚才回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呀~

南商民风还算开放,与前朝相比,对于女子更加宽容,男女同席是很常见的,

霍朗追随姜寂臣,身为他手下得力武将,相处时并无太多刻意的规矩束缚,

可霍夫人身为女子,本就称得上是位奇女子,心思更加细腻,唯恐哪里冒犯姜寂臣,这才并未一起用膳,

霍长明叼着块烤好的羊肉,立马给出妹妹答案,“我娘这个时候应该在数钱~”

哇偶,

多么朴实无华的爱好啊!

团子表示她也想数钱钱!

姜寂臣放下筷子,差了霍朗去寻,

得了令的霍朗糊了他儿子一把,挂着一脸憨笑走出门去,

霍长明本就不咋利落的脑袋瓜此刻更像是从鸡窝里刚钻出来…

他木着脸嚼肉,七岁的孩子想不通,今日为何都喜欢他的脑袋呢?

今日本该和家人一起用膳…

谢云山饮尽杯中烈酒,小将军垂下的眸子掩盖了其中的落寞,情绪转瞬即逝,似乎他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谢小将军,

正对着他的团子乖乖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双圆眼看着他,

难道是自己抢他边果,他不高兴了?

还是因为她揭了他老底儿?

大大的愧疚在团子脑袋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眼前的肉丸子所取代,

三岁的孩子不能食太多肉,这肉丸掺了藕粉,浇了酸甜的汁儿,很开胃,

这顿饭结束,窗外已是夕阳落山,

主街上又喧闹起来…

一盏盏灯用木杆撑着挂在高处,

天上不见明月,却有满天星辰作伴,

仔细看去,才能看清,原是放飞的祈天灯,那灯上承载着无数人的心思,

新岁顺遂、亲人安康、有情人终成眷属…

姜安他们也一人放了一盏,

小团子非要自己写,说这样才心诚,

店家还特意为这粉雕玉琢的团子寻了矮凳踩着。

姜安抓着毛笔,歪着头思索半晌后还是决定就不献丑她那见不得人的字迹了,

只见祈天灯上,团子惟妙惟肖花了个大大的金锭子,金锭子下面还站着一大一小两根火柴人,

笔尖顿了顿,团子犯了难,

“纸太小了…”

她一个一个去数,“还有孙管家、酿酿、正言、正律…”

还有霍朗一家,胡晏和讨人厌的谢云山呀!

噢,还有她的狐狸崽崽!

摊子前,

团子扒拉着手指头,身后轻笑声不断,

谢云山听到自己的名字,眉毛扬起,神采飞扬。

最后,这祈天灯上还是只画了两根火柴人,因为店家说放飞的时候心里念着就好,

姜寂臣与团子共放一盏,胡晏与谢云山各拿了一盏,

霍朗与他夫人黏黏糊糊靠在一起,霍夫人拿着祈天灯,霍朗宽厚的大掌覆盖其上,再往下看,还有努力踮起脚来的霍长明…

散发光明和温暖的天灯脱手,载着他们的期盼,

俊男靓女还有漂亮的娃娃,他们也是其他人眼中漂亮的风景…

放完灯,他们又去看了杂耍,

大人们倒是没什么反应,两只娃娃时不时惊呼一声,兴致不错。

直到戌时,铁树银花的表演要开始,随着铜锣声响起,人流向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姜寂臣一行人早早上了城楼,那铁树银花表演的架子就在城楼下,

三四个汉子,上衫脱下系在腰间,手中拿着的器皿中装着的烧到发红的铁浆,

他们将铁浆高举,用铁棒击打,化铁为汁抛洒空中,铁水四散形成璀璨绚丽的火树银花,

站在边缘的姑娘高声喊着,“祈愿来年风调雨顺!”

铁树银花形成的那一刻是极其绚丽的,它的美胜过这长街上任何一盏明灯,

地面上的银河与天上的星辰相作伴,这片天地散发出她最美的样子…

姜安的圆眼中倒映着这样绚丽难忘的场景,

耳边吵杂声远去,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的响,

她安坐在她爹怀里,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是她第一次过岁除,

往后,她期待每一次岁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