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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戟樾竟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可睫毛却略显湿润,“真、真的吗?真的像我?”

“像,一看就知道是您的儿子。”赵桓看爷总算有了点精神头,知道他爱听,就多说了几句,“小少爷皮肤很白,这点倒随舒姑娘了,一笑腮边还有两个大酒窝,眼睛又大又亮,依属下看,满耀京城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孩子,舒姑娘可真会生啊。”

“呵呵……”戟樾发出虚弱的笑,又稍显得意的道,“那、那当然,本王和窈窈都不是丑人,儿子……自是差不了。”

想起赵桓对儿子的形容,他内心涌起一阵自豪,他和窈窈的孩子,这个认知让他无比欣喜,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共同孕育一个孩子,而更让人幸福的事呢?哎!真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抱抱那小家伙。

“爷,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好出去看看小少爷啊。”赵桓倒了杯水,扶着他慢慢喝下,可王爷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赵桓,往后你还是不要进来了。”

“啊?为什么?”赵桓不解,“您现在的身体还虚弱着,身边必须留个人照看,舒姑娘不让人进来,不过再跟您怄气,相信她不是真的想……”

“叫你别来就别来。”戟樾气急了,用尽全力去喊,但身体实在虚乏,胸膛起伏半天才勉强说完后面的话,“她、她想我难受,我就难受,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照看,只要她能不生我的气,让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爷……”赵桓震惊的无以复加,“您、您为了让舒姑娘消气,连命都不要了?您可是未来戟国的国君啊,怎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知珍惜?”

他不能理解王爷的做法,以为王爷是走火入魔、以为王爷是身负重伤,才会如此神智不清,没想到他却是中了一种名叫舒窈的毒。

“如果失去舒窈,那我还要这江山有何用?”他重新闭上眼睛。

人生每一个阶段的理想都是不同的,比如少年时,他日思夜想的都是如何争夺皇位,因为母妃的早逝,他想有强大的力量弄清她到底是不是因病而亡,起码在杀死戟纣时,他还对王位给予殷切的期望。

可随着年龄越长、便越明白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而得到和失去又总是成正比的,接着皇后去世,之前种种都以成过眼云烟,真相之于他已不具任何意义了。

也许他真的赢得了皇位,可却要永远失去舒窈和孩子,那样的痛苦大过了成为皇帝的快乐,所以经过权衡,他觉得还是舒窈和儿子更为重要。

和舒窈分开以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都不知在靠着一种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只有不断去找事情做,通过血腥和暴力刺激自己,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也能缓解一些内心的空虚。所以他杀光死囚、捉拿通缉犯,让自己没日没夜的忙活着。

但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现在想来……他还挺感谢那些想害他的邪教成员,起码让他又回到了舒窈身边,让他又吻到了她、摸到了她,他当时甚至觉得,即便就这样死去,那他也死而无憾了。

赵桓却只能无奈叹息。哎!王爷真是疯了,他从来不知道,王爷也是宁为美人舍江山的人,便想莫不如出去找阿月说说,让她去劝劝舒姑娘。

“对了,我儿子叫什么名字?”戟樾突然问。

“呃……?”赵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目光不禁有些许闪躲,“爷,不如等您好了,亲自去问舒姑娘吧。”

“说!”戟樾不想跟他废话!

赵桓不敢违抗主子命令,只得直言不讳,“肖月说,舒姑娘给小少爷取名为舒怡,因为怡通欢乐与愉快,希望小少爷能永远开心。”

舒怡?名倒是好名,就是这姓……算了!第一个就冠她姓吧!只是往后若有老二和老三,就必须得随他姓、走戟家祖谱了。

“爷……”赵桓想劝他别难过,王爷这等身份,长子居然随了母姓,说出去着实不好听,这在整个戟国历史上都是几乎没有的。

可哪成想王爷竟打断了他,“本王无事,只要是我儿子,跟娘姓也无所谓,还有……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这几日无需再进来了,别让我白糟了罪,还没得到窈儿原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还有违背之理,只能乖乖答“是。”

*** ***

往后两天,确实再没人进去过,除非送药,而舒窈的方子也的确奏效,随着几服药下肚,戟樾再没遭受之前忽冷忽热的煎熬。

肩膀和肋下的伤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他想,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去见儿子了,这无疑是最让他感到振奋的事。

可偏有不怕死的,一再贴上来挑战他的底线,戟樾恨的咬牙切齿,因为时常可以听见院子里传来那个莽夫的声音。

憎恶他为什么总来?而舒窈还总是用非常温柔的嗓音跟他说话,她每叫一声“霍大哥”,便好像用锥子在他心上戳了一下,惹得他恨不得即刻冲出去杀了那大黑熊。

正想着,那该死的声音竟又出现了,难道他真拿这当自己家走顺腿了不成?

“舒窈,这是我给默宝做的摇床,你瞧……只要把它拴在房梁上,孩子放在里面来回摇一摇,那睡的就更香了。”霍铭献宝一样拿出自己连夜做好的东西。

可还没等舒窈开口,院子里几个来请舒窈号脉的婶子阿婆就先开始打趣。

“呦,别看我们阿铭平日净干些粗活,这手艺和心思可是极细腻的,瞧这摇床做的,多精美。”

“可不,连边边角角都用砂纸打磨得这样光滑平整,可见一定没少下功夫。”

“哎?阿铭,是不是泽儿小时候你都没这般上心过啊?”

两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顿时给霍铭弄个大红脸。旁边人也跟着笑起来,自然也都看出了他对舒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