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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蓁那边有好事,送春坊这边也是,周氏一回来就喜滋滋地跟钟蓁说,今日送春坊就有生意了,这么晚回来就是因着有个贵妇人带着女儿在隔壁买东西,路过送春坊便进来染了个指甲,那夫人虽然也觉得贵,可经不住女儿央求,便染了,都是李香做的。

“我以往担心这个价钱实在是仰天的贵,怕压根不会有人来,没想到还真是有人做得起的。”

钟蓁拍了拍周氏,又表扬了小香:“甚好,小香儿真是出息!”

钟蓁不吝赞扬,小李香也是十分欢喜。

“另外有一家来了丫鬟约了明日午后染头发,还有家也是来的丫鬟约明日染指甲。“

这都是钟蓁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本来想搞预约制,没成想这都不用咱们提,大户人家都是派人先来约,如此甚好。”

“只不过,今日我看,一旦有客人进来,店里还是人少忙不过来,就比如说今日你不在,招呼客人都是曹大娘临时过来做的。”

钟蓁觉得是这个理,现在是她招呼客人,这只能是暂时的,必须有个人专门干这个事情;

染指甲,李香可以染,但钟蓁觉得李香还是要先读书,再有将来客人多起来也要有个筹谋;

曹大娘借过来厨房烧火了,有点大材小用,而且家里其实还有一堆事,她还要忙里偷闲去街上逛逛打听她那大儿子的下落,因此也不是长久之计;

除此之外,走入正轨以后还需要有个跑腿的……

钟蓁说了这些事情,和大家商量。

曹大娘的意思是,可以直接去买两个丫鬟。

钟蓁作为一个现代人并不喜欢人口买卖,“就不能雇长工短工吗?”

“姑娘您不知,做出来做长工短工的,要么是干重体力活,要么是有手艺的匠人,再者也有会算账雇去做生意的,这伺候人的丫鬟哪儿有说雇的。都是买卖的。”

曹大娘自己以前就是丫鬟,小地方虽比不得京城,可大抵也都差不多。

“招学徒行不行?”钟蓁问。

“学徒自然是好,可您想想,上哪儿招去呀?那种事儿全看缘分,可京城不比咱们灌县,走大街上的要么是小姐夫人,要么是小姐夫人的丫鬟,哪个会来做学徒?怕是您等上好几个月都不见得能等来。”

钟蓁觉得曹大娘分析得对。

曹大娘又道:“再说了,十两银子买一个丫鬟,也值,十岁出头的能使唤七八年,十年过了好心的主子送一份嫁妆,那吝啬的,还能要一份聘礼呢!”

“我倒不是觉得不值……”

“那姑娘是为何?”

钟蓁不知如何解释,“就觉得,买人,让人做奴,似乎……不太正义。”

曹大娘总算有了些头绪,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但是表示尊重。

“姑娘是善人,可您想啊,这些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卖出去的,您买了是她们的福分,总比万一落到那黑心人家的好,您可是在做善事呢。想当年,我那主家就不错,从没苛待下人,这一辈子都是感激的。”

钟蓁终于被这句话打动,便松了口,说做指甲的可以回头去买个小姑娘来。

只是,她这两天怕是要往慈寿寺那边跑,先紧着招呼客人这事儿。

她想了想对曹大娘说:“大娘,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我觉得这全店上下就您口才最好,待人接物有经验,您先过来负责招呼客人怎么样?”

“姑娘可真看得起我老婆子。”曹大娘笑道,“不过您还别说,我这看人的功夫还是有两下的,姑娘既吩咐我做这差事,哪儿有不从的,只不过……我这老脸不太好看怕给姑娘砸招牌。”

“那倒不会,若我这里是卖胭脂香粉的,定然找个年轻的,抹上好看人家才觉得这家的货好,但咱们不是,年纪大点的反而能让人安心,再说了,上次给您染的头发不能白染啊!您别担心,回头我给您买套光鲜点的新衣服。”

曹大娘听了十分欢喜,“那我先谢谢姑娘了,我一定给您看好门招揽好生意。谢谢姑娘好心,老婆子站门口,还能瞧见来往的人。”

钟蓁微笑,她就是这么想的,两全其美的事情。

“然后烧火打杂的事,您老会看人,回头烧火的活儿,您帮忙去牙市上找个本分老实的妇人来做就是了。”

人的事情就暂时这样。

第二日一早,周氏去了翠华楼,去给那个霞姑娘复诊。钟蓁也破例起的早,是起来做一会儿带到慈寿寺的吃食。

钟蓁正在做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周氏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去见钟蓁,钟蓁一看,正是那人在翠华楼喊若霞“姐姐”的那个男子。

“周姐姐怎么带一个男的回家来了?”钟蓁并不封建,但,一是在古代那带外男进家就很奇怪,二是钟蓁想着进出青楼又喊青楼女子为姐姐的,大抵是嫖客,她可不待见嫖客,再义气的嫖客也不喜欢。

周氏却捂着嘴笑了,“人家是个姑娘,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若霞姑娘的亲妹妹。”

赵姑娘过去给钟蓁行了礼,“在下赵十二,见过钟姑娘。”

钟蓁这才了然,说了声抱歉,问了一句她姐姐可好些了,赵十二只回复已好了许多便再无话。

周氏见赵十二光站着啥也不会说的样子,只好帮她说:“我今日去复诊换药,和若霞姑娘说起我们送春坊的事,她便说,能不能让她妹子来咱们送春坊做事,我寻思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便带她回来见你了。”

钟蓁问她赵十二:“赵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

赵十二犹豫了一下,“我,我以前是走江湖的。“

“啊?就,打打杀杀那种?“

赵十二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木讷地点了点头。

钟蓁看着她额侧的刀疤心里犯嘀咕,赵十二这人那天在翠华楼,对她姐好那是没话说,想必也不是个什么坏人。可她寻思着,这江湖中人,一是脾气不可知,二是江湖上恩恩怨怨的,万一累及送春坊就不好了。

她正犹豫这事要怎么处理,外面秦有福就来喊,“姑娘,秦恒把马车套好了在外面等着您了!”

钟蓁想着得走了要不然赶不上薛仪放工的时间,便跟赵十二说:“我这会儿有急事,你的事我先记下了,回头再议可好?”

赵十二本不是个会求人办事的,不好意思耽搁钟蓁,便告辞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