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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看不清的面目,傻十色,痴小白

【地引之心】黑泉地下城,【融魂人】的聚集地【谭回区】。

河谷壁的一处洞穴中,前来探望【融魂人】红霰的人已陆续离开。

终于只剩下了符肃和苍茉莉两人。

符肃的皮肤泛着乌青,像是一具死后很多天才被匆匆【急冻】,不久后又从冰柜中取出,开始慢慢解冻的【新鲜】尸体。

看着白茉莉,她还是和初见时一样,还是那个美丽无瑕的【小白】。

【项目人】会衰老,寿命和法师不能比,如果不是成为了【融魂人】,自己至少也是个中年叔叔的模样了。

符肃一直都认为,无论是当年自己选了小白还是十色,结局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原星人本就不该和项目人在一起,反之,亦是。

只是,相比【十色】......那个曾让他抛下一切的女子,实在是天差地别。

同样是原星人中修法之人,小白抛弃了所有,等了自己整整十六年!......而十色,却永远都在摇摆和纠结。

符肃不曾后悔过,但此时,他却为【小白】的痴情感到惋惜,当年不愿和她有过多的纠葛,就是不想误了她一生。

白茉莉紧紧握着符肃的手,“肃哥,我守着你,你睡一会吧。”

“我没事,她手下留情了,只是抽去了我的修为,我养伤些天就能重新修炼,这里的异能量很充沛,不像明亮的晶石那样稀有。”符肃淡淡道。

白茉莉,一点都没变。只要符肃不主动说的事情,她从来不问。

符肃知道自己欠她太多,至少该给她一个解释。

“我虽然没说,但所有人都能猜到,在【暗星】,只有神使的力量会让整个中轴区的地下城震颤,也只有神使才能做到【抬抬手】就能废去我的修为。”

“肃哥......”

“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吗?”

“你离开青墨城之后,遇到了【十色】,你一直说你找到了挚爱,说你过的很幸福......你给我寄的最后一封信里说,你要和【十色】结婚了。可你为何会假死,为何又回到了并肩,来到这里成为了【融魂人】。”

茉莉叹了一声,“我想知道。”

符肃淡然地垂下眼睑,轻叹:“我们多年往来的信中,我一直称她为【十色】,也一直称你为小白。可是茉莉,我的生活中,隐瞒,串改,或者说欺瞒,已成为了一种抹不去的习惯。

狩猎人的惯用的伪装,就好像刻入了骨髓,说话、思考的所有细节都不会用第一直觉去处理。好像只有在躲在秘密的阴影下,才会让我有安全感。”

“肃哥,你为何要把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善意谎言,把一种保护,说成这样......”

“可【十色】和她最好的朋友,并不这么认为。当年,我彻底脱离【并肩】,我还记得老师当时失望的表情......他放我走了,让我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我和十色在一起七年,她也和家里僵持了七年,那七年......”

符肃苍茫的目光中浮起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可随后,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嫁给我时,我们的婚礼却一再延期。

他的父亲法体衰退到了晚期,她不敢、也不愿在那时舍弃家人的祝福。她一开始说,我们暂时不公正,先举行一个简单婚礼仪式,婚礼也只邀请一个她最好的朋友零丹来参加。零丹就是我信中提到的,那个捡到我的【子丹】,也是现在【暗星】的神使。”

子丹,零丹......茉莉想起了棠枝熠的的宠物,那只宋牧心随时抱在怀里的蓝眼睛黑团......心中一团乱麻。

符肃继续道,“我和零丹关系也很好,她除了有些一根筋,对我也很好。那时,我觉得,就算不登记,有零丹一个鉴证人的婚礼也很好。

我满心期待,可心中的担忧也与日俱增,我怕她终有一天会知道我的过去后,离我而去。

也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你寄给我的结婚礼物,那双【法手】,而她看到了之后便开始追问,她很敏感。

于是,我只能向她解释,并向她说了我们的过往。

我告诉她有一个叫【小白】的女子一直在桑园照顾我的奶奶,我很向往有一天能回到桑园,过最简单的生活......我还告诉她,如果以后回去,我希望她和你能成为一家人。

我天真的以为她能理解,但我错了。她完全曲解了我对【一家人】的意思,并且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疏远,再次延迟了那个本就不做登记的婚礼。

我能理解她,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样的反应才是对的,我破坏了她对完美爱情的想象。

而我从那天之后,也真的累了,厌了,更倦了这中长期处于患得患失中的日子。”

所以,我【正式】的向她提出了分手,可她好似并不在意......我的心更冷了。

我决定重回并肩,成为【暗星】的实验项目的志愿者。

离开的那天,我站在来回通道的大门口时.....却又后悔了!

我给她发了信息,我想,如果她能赶来,我便留下,我便不和老师去暗星了。

可我没有等到她......

融魂后,我的记忆虽然还在,但对她的感情已减消了很多。”

说到此,符肃目光中的苍茫又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再后来,命运似嘲讽般,让零丹寄魂到了一只宠物居体内,还成了【暗星】的神侍,而十色也与神使一起来了暗星。十色,在【地引神界】中待了五年......这五年,我居然不知道她竟然一直在我身边,也不知道零丹就是神侍。”

符肃脸上的乌青渐渐褪去,留在煞白皮肤上颜色成了青绿,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恐怖,毫无鬼魅该有的样子。

茉莉的心阵阵酸痛,可无泪的体质让她连宣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就算神使在保护【十色】,可我不懂,难道就为了你曾经对十色有所隐瞒,她就如此震怒!?”

“神使的性格和【十色】很像,她们的眼里都融不了沙。对于她们来说,欺瞒也是一种伤害,跟何况她还看到了你和我在一块......自然会联想推测。”

“因为我吻了你的脸,呵~这.....也太极端了,她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听么?”

符肃闭上双眼,回忆着过往。

“我对你说过很多谎言,对她也有太多隐瞒......又要怎么辩解,怎么解释。何况,我也应该偿还。”

“可你从未伤害过我,更没有伤害她,不是么?”

“小茉莉,你曾是我的任务目标。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我其实期望你当年执行任务呢?可你偏不肯呀。”

符肃惨然一笑,“十色可没有你的这般心宽......就连知道了你的存在,她都介意,若是知道我的过往......”

“十色.....也加入了明亮军?”

“是的。但她已不再是她。”

“她的名....”

“好些没?”金月婆婆走了进来。

“婆婆......”符肃看向金月婆婆。

“刚才人多,所以我没问你。现在,你详细和我说说情况吧!”

符肃目光默然,道:“婆婆,我曾经的恋人,是那界中人。我有很多事瞒着她,神使知道后很生气......所以......”

金月婆婆思索了片刻,叹道:“......我们想要可能性,或许就在你们之间的缘分中。你觉得自己还能做到么?”

“这【可能性】......只要还有机会,我愿意以死谢罪。”

白茉莉只听得懂符肃说话,听到【以死谢罪】,心顿时颤了起来。

金月婆婆道:“无需这样。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事就好。神使没有弱点,那界中人也不能有软肋。”

“我明白。”

“战场交给炎若清。你最近先养着,尽量恢复修为......”

“婆婆,昨天赶往地引之心的魂兽被困,是神使大人帮我们打乱了半个包围圈的阵列,才让大家能成功突围......现在因为我,让神使大人震怒......我该怎么做,才请她回来继续帮我们。”

“以我对神侍的了解,【融魂人】项目的实施,才是破坏她对我们信任的根本。与你无关,你不要想太多。若是她真的觉得你罪无可赦,又怎么会仅仅只是抽走了你的修为。”

金月婆婆看向茉莉,道:“她是法师,在这里没有能量可用,不用多久境界会衰退的。”

符肃也看向茉莉,转述了金月婆婆的话。

“婆婆,我不走。我不会再离开符肃,我不在乎境界衰退。”

“他早已不是符肃,他是红霰。”符肃不带情绪的继续翻译着。

白茉莉微笑着,看向金月婆婆,一字一句道:“一个名字而已,无论他是人是兽,哪怕只是一缕魂,他就是他。”

金月婆婆凝视着茉莉的眼睛,片刻后摇了摇头,“你们自己决定吧。”

白茉莉道:“婆婆,我已加入了并肩,既然符肃在这里,我不会再离开,会成为守护【暗星】的一员,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我就好。”

金月婆婆长叹一声后,朝着茉莉摇了摇头。

对符肃道:“她是并肩的人,一旦暴露,便已失去了价值。这女孩对你一片痴情......让她安心的待上一段日子吧,我不需要她再做什么。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黑泉之领】已定下了方案,大规模的【项目人】将来暗星进行融魂。”

符肃道:“婆婆放心,我会尽快恢复,就算修为低,我也能作为普通士兵加入战队。”

“傻孩子......你真正的作用不是战死沙场。”

金月婆婆脑海中浮现出红霰曾经的样子,一头只有脆弱鳞甲的小型魂兽“三片红鳞”,它紧盯着凶猛高大的异兽,将其他小兽护在身后,即使四爪颤抖,强撑着身体,它也没有退缩.......此时的他,再不是“三片红鳞”,再不是那个围着金月婆婆打滚撒娇的小兽了。

可这里的人和兽都被【黑泉之领】的宣传稿凝聚的太好了!

金月婆婆无奈道,“拥有强大的魂兽军团和融魂人军队并不是我们未来的希望,也不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起点。灭世大战前,拥有最高科技武器的国家都是强者,是这些【强大】的对立彻底毁掉了我们的家园。”

金月婆婆顿了顿,语气变更加的沉重,“你可想过,我们寄魂到异兽体内之后,为何心智不能再成长?为何魂兽的下一代没有健全心智,只有兽的本能情感?曾经有不少魂兽都因为面对不了这样的现实而自杀。”

“......”红霰低头不语。

这应该是所有魂兽们都不愿提起的话题。

“地引神让我们魂寄异兽体内,难道只是为了让明暗之间再一次敌对?再一次生灵涂炭?再一次打到大家都无家可归么?”

金月婆婆的眼中闪着期望的光,语气变的轻而缓:“所以,魂兽文明真正的希望需要另一种可能性。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的么?”

“神使大人零丹,还有......易彩。或是止战的唯一希望,我记得。”符肃眸中忧虑重重,“可现在,因为我曾经的隐瞒......”

“这不是坏事,我反而觉得是好事,是本就该有的因果。我一直相信,暗星与明亮的未来,一定不是在争夺战中打得你死我活,分出胜负。”

符肃慎重思考着。

金月婆婆说完,沉默着了一会,叹道:“......那里的人,曾经也是我们的亲人。“

......

A01基站梨花的房间内。

易彩进了门后就赖着不走。

易彩一点都不介意棠梨花开启了【摆件】模式。

自顾自地东滚滚、西摸摸,一会提要求,一会提问题,挑战着【摆件】模式耐受度。

“......命长真是好,要是欠了很多钱,就算过一百年才还,也不用担心债主不在了。时间久嘛,借的人多,次数也多了,债主有时候就忘了。突然收到还款,那得有多惊喜呀!”

“如果现在告诉你,有人准备还给你好多个亿,你觉得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你没关闭感知呀?你是怎么做到一直不搭理我的?”

“还有,那个什么神识会自动识别爱人,这整个识别流程究竟是什么样?你和炎清风识别过没?”

“我觉得吧,炎清风找到你能少奋斗一百年,但也会少活一百年,太累了,身体受不了。”

【摆件】终于说话了,“他叫炎若清,不叫炎清风。清风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

棠梨花手中凝出【光棱】扔向易彩。

易彩转手起法,化去了攻击,没心没肺地对着梨花笑道:“炎清风,火焰随风去,让我想起了一首歌!”

易彩调了调嗓子,唱道:“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风风火火闯九州嘞~哎嘿哎嘿闯九州嘞。”

梨花眼泪弯弯,吸着鼻子道:“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歌?”

“这歌属于另一个星球。还有更劲的。”

易彩又唱了段忐忑。“啊哦啊哦哎,啊嘶嘚嘶嘚,嘚咯吺......”

梨花眨了眨眼睛,“这歌确实不属于这个星球。”

“想听必须佩戴表情才能唱的出来的歌么?”

易彩嘟起嘴吸了口气,突然张开双臂大喊,道:“克瑞斯汀,我的天使,高声唱吧,啊~~~~”

松快的笑声从梨花的唇边溢出,“好了好了,你表情也太夸张了。真是太丑了。”

门铃响起。

梨花道:“牧心来了,你还是正常点比较好。”

“咦~~白茉莉,她发信息来了。”易彩边说着,边低头细细再看了一遍信息。

刚进门的零丹,一听到白茉莉这三个字,立即紧张起来,问道:“她说什么?”

“她想我帮她在暗星的基站兑换些稀有晶石,特别是紫瞳晶,还说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还把她在明亮的账户和取款授权给了我。让我换好后联系她。”

梨花皱起眉,道:“这些东西无非是用于修炼,或是用于解除反能量的分解。”

易彩急切道:“不对,她为什么不自己回基地兑换!?不对,这是一条求救信息。她应该是被暗星扣押了,那我们得尽快去救她。”

易彩说完就准备出发,可在场的几人却都一动不动,默不作声。

易彩诧异道:“走啊,你们犹豫什么?脚被胶水粘地板上了么”

“小姨,你不能出基站,简哥交代过的。你这几天如果违反授权纪律出去,我和零丹就会被送回冰月堡。”

“那......我们也不能对茉莉的求救置之不理呀!”

零丹长叹了一声,淡淡道:“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茉莉不是被扣押。地下城内有她久别重逢的朋友,她是为了救人。”

“......这样啊!那也好,那......我们现在就把晶石给她送过去!零丹你陪我悄悄去,一个来回用不了多久,不会被发现的。”

“你是想我和牧心被送回冰月堡禁足么?你让茉莉发定位给你。我和牧心去就行,你在这里等消息,我们很快就回。”

易彩想了想,取出了十瓶【液态晶】递给牧心,“好吧!这些你都带过去吧!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目送着牧心和零丹离开,易彩又道:“梨花,我一直觉得茉莉参加意赛,又加入明亮军这件事并不合理,透着古怪。她说过她虽然脱离了皇家,但苍帝和白紫树也一直在维护她,她完全不必来参战。”

“确实如此,但她来了。”

“她不仅仅是偏向者,她是并肩的成员,对么?”

“我记得你说过,此战无悬念,现在暗星有了可以使用异能量的融魂人,你觉得会有不同么?”

“没有不同,明亮军还有一支能上天入地的灵兽战队,它们若出战,一周内战争便可结束。虽然它们只听嘉持大合法的号令,只驻守明亮,可现在有了【融魂人】.......灵兽是否会出战,就不好说了。”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自欺欺人。白茉莉若被抓到,等待她的将是军事审判。棠枝熠,白茉莉可以六亲不认,但你和我万万不能。

棠家,还有父亲母亲,还有棠源立,我们不能被牵连。记住......你是棠枝熠!”

“......梨花。”易彩凝视着梨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