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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明月照山河 > 第128章 策马苗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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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竟死于秦彩凤之手,如今秦彩凤为了替百里俾复仇,又冲丹珠姑娘用了蛊。此两件事如晴天霹雳,令众人惊愕之余,自然对秦彩凤恨意丛生。

“得尽快想法让秦彩凤交出解药,否则再迟一些,丹珠姑娘便回天乏术了。”向思安眉头紧锁,来回徘徊,目光深邃,“多年前,本司倒是遇见过一位善用蛊毒的苗人,记得他曾与我说过,蛊毒虽厉,通常只有用蛊之人本人可解。除非有特别厉害的用蛊高人,方能解他人之蛊。”

众人听他如此一说,才又燃起希望,可事出紧急,眼下身边又无此等高人,故说了似又等于未说。

“丹珠姑娘如今状态如何?”向思安又问,雁南飞说:“很是不好,看情形,若是今日之内无法解蛊,恐有性命之忧。”

田世爵道:“快些先去将人接回府上。”雁南飞摇头道:“怕是无法接回府上,月儿陪着丹珠姑娘,暂且应是无事。当务之急,尽快寻到解蛊之人要紧。”

“解蛊之人必是养蛊高人,善用蛊者皆为苗人。”向思安若有所思,而后问众人是否知晓离此最近的苗寨位于何处。眼下几人当中,仅有田世爵对容美稍微熟悉,可他打小也在桑植长大,故也未能给出答复。不过,他立即想起墨月,估摸着从小就在容美生活的墨月定然知晓最近的苗寨位于何处。

向思安于是提议立即带上车马去寻墨月,以防耽误时辰,而后带上丹珠径直去苗寨。田世爵却担心就算寻到苗寨,也未必可遇上养蛊高人。向思安叹道:“眼下并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碰碰运气了。”临行之前,他还不忘提醒雁南飞带上兵器,以防不测。

墨月眼睁睁看着丹珠的手背慢慢开始变黑,雁南飞离去许久也仍不见回来,自是急得快要按捺不住,嘴上却还要安慰丹珠,让她别担心:“别怕,没事的。阿哥一定会想到法子救你,很快便回来了。”

“我不怕。”丹珠有气无力,耷拉着双眼,强挤出一丝笑,“月儿姑娘,我好羡慕你。”墨月笑问道:“我有何可羡慕的?”丹珠接着说:“雁公子待你如宝,希望你与雁公子可长长久久,一直好下去。”

墨月实则早已明白她的心思,猜到她对雁南飞也暗生情愫,不免又笑道:“待你好起来,我们便带你去桑植……曹将军对你之情,也是有目共睹的。”

丹珠想起将曹猛赠予自己短刀退还回去之事,此时不禁伤感地说:“曹将军心意我懂,可我辜负了他,此生恐怕……怕是有缘无分……”墨月慌忙制止了她:“丹珠姑娘,别胡思乱想。相信我,你定然会无事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稀疏的脚步声,墨月开门见雁南飞领着众人回来,不免大喜过望。田世爵问她是否知晓最近的苗寨位于何处,她思虑道:“离此处最近的应是滕家寨,快马加鞭的话,大约需三个时辰。”

“车马都已备好,那便即刻启程,晌午时分便可赶到。”向思安言罢,又转向田世爵,“我担心此去路途遥远,很有可能今日赶不回来。爵儿,你且留在府上,万万不可误了明日吉时。”

田世爵原本是打算与他们一同过去的,此时听向思安一说,不得不遵允。雁南飞却又沉吟道:“月儿识路,有她与我同去便可。向土司,您也留在府上,明日仪式重大,切不可有任何闪失。有您在,更为稳妥。”

“继位仪式只不过流程罢了,能有何事发生?”田世爵道,“此去苗寨,丹珠姑娘性命攸关,也不知途中会有何变故。为稳妥起见,还是多去几人陪同。”欧阳靖插话道:“府上有向土司在,想必是极为稳妥的。不如由我陪你们一同去苗寨吧。”

向思安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丹珠,道:“那便本司留在府上吧。你们此去滕家寨,我估计可能不会太过顺利,途中切不可掉以轻心。”

说话之间,众人便出门上车启程了。田世爵目送着车马很快消失在街头,不免叹道:“此前我心神不宁,总觉得似有不好之事发生,莫非便与今日之事有关?”

向思安边朝王府走去,又看了他一眼,重重地说:“此时尚不可妄自猜度,不过秦彩凤这人,虽是女流之辈,可受百里俾影响,已非等闲之辈,此前太小看她了。若是不出丹珠姑娘一事,本司倒还不觉得她有多少手段,如今则要刮目相看了。”

田世爵听懂了向思安言外之意,不禁问道:“您是说秦彩凤在明日继位仪式上,极有可能还会兴风作浪?”向思安苦笑道:“不是极有可能,而是一定会。”

“那为何我们不主动一些,在她之前便出手?”田世爵能如此去想也是人之常情,可向思安说:“秦彩凤这些日子并未闲着,毒杀百里奚,对丹珠姑娘用蛊,皆是为了替百里俾报仇。如今你即将登上王位,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故也必定会不择手段,继续兴风作浪。不过,这些事靠她独自一人,又定然是无法如愿的。”

田世爵听了这番话语之后,方才真正明白这话中其意,惊讶而又极不信任的自言自语道:“究竟何人在背后助她?您是打算在明日将她连根拔除?”

此时,有双隐藏于人群之中的眼睛,如同幽灵一般,正悄然盯着二人的背影,随后转身消失于市集之中。

雁南飞在前面赶车,他将马鞭挥舞的呼呼作响,车马如离弦之箭在大道上狂奔。墨月与欧阳靖在车里陪伴丹珠,偶尔还掀开帘子朝着外面望一眼。丹珠忽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二人慌忙各自握着她的手,让她再坚持坚持,很快便会到达苗寨,寻到解蛊之人。

雁南飞听见车内之人言语,又不由得将马鞭挥舞的更是响亮,恨不得立马便赶去腾家寨。就这样狂奔了大约一个时辰,人累了,两匹马儿也累了,不得不暂且停下歇息片刻。正好前方有条河流,马儿饮了个饱,发出欢快的嘶鸣。

雁南飞此时下车查看了一番丹珠的状况,眼见她全身开始发黑,且额头滚烫,无论怎么唤她也不作声,于是给她喂了口水喝。谁知水刚入口,她便不停的抽搐起来,继而又喷出一口浓血。

“丹珠、丹珠……”雁南飞连声叫她,她却依然不吭声,也一动不动。墨月和欧阳靖脸上布满无尽的担心,生怕还未来得及寻到苗寨,丹珠便已无救。

雁南飞当即便又上车急行,很快穿过河流,正要闯入前方灌木丛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又杂乱的马蹄声,且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欧阳靖掀开帘子,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大变,冲雁南飞嚷道:“不好,来者不善。”墨月惊问来者何人,欧阳靖脸色冷峻说:“全都身着夜行衣,蒙着面,恐怕是冲我们而来。待会儿若是动手,你千万别下车,在车上陪着丹珠便是。”

雁南飞回头尖声问道:“有多少人马?”欧阳靖回道:“十余骑。”他又奋力抖动缰绳,马车跑得更快,似是要飞起来。

可马车再快,也不及单枪匹马快。很快,追兵便越来越接近,且从两边包抄上来。雁南飞刚扭头看了一眼蒙面男子,利剑便刺了过来。他扭转马头,方才躲了过去。

这时,两侧的追兵纷纷拿剑刺向车内,欧阳靖和墨月刚躲过一剑,又有两剑刺了过来。欧阳靖拔出双剑,反手挡了回去。

“我们必须尽快摆脱追兵!”雁南飞心中急转,一边与蒙面男子周旋,一边寻找脱身之计。就在这危急关头,他猛地拉住马缰,使马车快速转向,向灌木丛冲去。

追兵并未停止追赶,紧跟着马车冲进灌木丛时,马车已停了下来。欧阳靖冲墨月说:“保护丹珠,千万别下车。”而后钻出车厢,将寒铁宝刀交予雁南飞,二人一左一右护着马车,待追兵到达近前时,忽然纵身跃起,踩着树干,身形灵动,腾腾腾地掠过枝叶,似是突然消失,又似是忽然现身,而后将刀剑劈下,瞬间便有两名追兵丢了性命。

这时,又有几人朝着马车冲了过来,可二人皆被纠缠,一时难以脱身。身于车内的墨月似是觉察到了不对劲,立即趴在了车厢内,刚好避开了同时刺来的利剑。

雁南飞使出浑身解数,寒铁宝刀裹着风,瞬间又取走几条性命,而后飞身奔向马车,一脚踹飞刚刚爬上车顶的刺客,又跳回到车前,抓起缰绳,朝着欧阳靖叫了一声“快走”,便打马飞驰而去。

欧阳靖此时正被三名刺客纠缠着,三柄利剑齐齐朝她刺来。她落地之后,双膝擦地,剑刃刚好贴着头顶掠过,带走了几根丝发。她躲开刺杀后,方才抬眼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张望,正打算继续追赶上去时,却又被几名刺客挡住了去路。

“阿哥,欧阳姑娘未追上来。”墨月回头看了一眼,冲雁南飞焦急地喊道。雁南飞见状,让她来前面赶车,而后飞身跳了下去,朝着反方向赶了过去。

欧阳靖此时被数人围困,独自对阵已很是吃力,好几次都几乎被刺中,千钧一发之际,幸好雁南飞及时赶了回来,二人合力,方才将这几名刺客尽数斩杀。

墨月赶着马车,已经离去甚远,可她担心二人,故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殊不知,车轱辘快速碾过一片凸起的土堆时,忽然高高跃起,而后又重重地落下,几乎人仰马翻。

雁南飞抢了匹坐骑,猛地拉起缰绳,马蹄高高顶起,将近前的刺客活生生踩在脚下,一命呜呼。又一名刺客踏着树干飞身朝他刺了过来。他平躺于马背之上,双手紧握刀柄,刀刃从肚皮上划过,几乎将此人一分为二。

欧阳靖此时挟持了一名刺客,剑刃架在此人脖子上,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无路可退时,双脚脱离地面,踩于树干之上,然后整个人笔直地跃起,剑刃割破刺客喉咙,又围绕树干旋转一周,这才也抢了一匹坐骑,紧随雁南飞朝着马车追了过去。

墨月此时远远地看见二人即将追赶上来,悬着的心方才放下,可是很快,她便发现不对劲,定睛一看,前方竟是悬崖。马儿却丝毫未慢下来,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有个声音似乎在迫使她放弃马车。可她知道丹珠尚在车里,故一时间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雁南飞与欧阳靖正在奋力追逐,一边又要阻止追兵,当二人也意识到前方便是悬崖峭壁,而马车已无法停下来时,借助马背冲击,不约而同的纵身跃起,使出浑身解数奔至马车之前,又各自同时拿命似的拽住套环,方才令马儿在最后一刻放慢脚步。

不过一丈之远便是悬崖,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墨月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可惊魂未定之时,追兵又到了近前。

“剩下的交给我。欧阳姑娘,你们先走。”雁南飞话音刚落,已提着寒铁宝刀独自杀将过去,欧阳靖见追兵已所剩无几,便听了他的话,调转马头朝着丛林深处而去。

雁南飞紧握寒铁宝刀,全身肌肉绷紧,双脚稳稳地立于地上,脚掌坚定地嵌入泥土,准备随时爆发。他的背部微微弓起,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突然,他身形暴起,整个人仿佛一道闪电向着敌人冲去,双手挥舞着寒铁宝刀,刀刃闪着寒光,划破长空,以至于每一次的挥刀,都充满了无尽的杀气。

他的喉咙中发出低沉的怒吼声,眼神坚定而凶狠,目光如同锐利的刀刃,似要将周边的一切撕碎。身形也越来越快,刀势如同狂风暴雨,简直势不可挡。

片刻之后,丛林里恢复了宁静。

雁南飞手持刀刃仍在滴血的寒铁宝刀,看着那一具具带血的尸体,沉沉地吐了口气,随后转身纵马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