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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明月照山河 > 第37章 似是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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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儿好些日子无法安睡,直到昨日墨白归来。

今日,没料到一大清早睁开眼,便看到墨白又出现在面前了。

“这位便是我与你提过的冰雪聪明的姝儿姐姐。”墨月把欧阳靖拉到姝儿面前,“姝儿姐姐,这位是阿哥昨日与你提起的欧阳姑娘。”

欧阳靖望着姝儿,姝儿也望着她。二人看着彼此,一开始似是都有些诧异,但很快便相视而笑,似是久未谋面的朋友。

姝儿从未离开过桑植,故也从未见过外面的人,此刻盯着欧阳靖,忍不住赞叹道:“真好看,与月儿一样好看。”

欧阳靖与墨月也相视一笑,忙说:“姝儿姐姐也好看。”

这时,向怀光与墨白在一边也插不上话,于是留下三人,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他们刚出门便遇见外出归来的向思明。向思明得知墨月和新来的欧阳姑娘正与姝儿闲聊,于是爽朗地说道:“好啊好啊,你们今日一来,姝儿总算是又顺心了。你们也来得正巧,二叔刚好备了一些上等的茶叶,又换了套新的茶具。你们快些过来,二叔亲自为你们泡茶。”

“好啊,许久没与二叔一起饮茶了。”向思明想起以前经常空闲时与墨白一起来家里与二叔一起饮茶时的情景,可时过境迁,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墨白昨日过来,因与姝儿聊得太晚,故与向思明也未聊上几句,有许多事都未曾与他交代。

向思明冲泡茶水时,将热水慢慢倒入茶壶中,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茶叶在热水的浸泡下逐渐舒展开来。香气随着水汽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陶醉其中。

“好茶!”向怀光还未饮茶,便赞叹道。

“再泡几分,便可更香。”向怀光说。

墨白此时在思虑该如何将欧阳荀之事讲出来,谁知向思明看都没看他,便头也不抬地问他:“墨儿,你是否有事要与二叔说?”

向怀光看着墨白,也似是早猜透他的心思,于是帮他打开了话匣子:“此事二叔早晚会知晓的,既然二叔问起,你不如便直接跟二叔说了吧。”

墨白本已决定今日便跟他说的,于是也没再瞒着。可他心情沉重地将欧阳荀已仙逝之事说了出来时,向思明像是不信他,瞪着眼睛,沉默了许久才说:“我那日去,前辈虽未见我,可精神矍铄,声如洪钟。如今才半年未见,怎会突然便……人便没了?”

“二叔,墨兄此言句句属实,前辈半月前确已仙逝。”向怀光叹道。向思明眼里流露出悲痛之色,似是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一言不发,想起自己与欧阳荀的交集,又不禁重重地闭上了眼。

多年前,向思明与向思安外出谋事,途中遭仇家追杀,不小心误入武落山,幸好欧阳荀出手相救,二人机缘巧合相识,虽年龄相差甚多,可均爱饮茶、下棋,故结为至交。

“我本想拜前辈为师,可能是前辈认为我天资不够,只与我做了莫逆之交。”向思明笑着叹道。后来,也是在他的极力引荐之下,欧阳荀才收了墨白为徒。如今,他得知欧阳荀已仙逝,心中自是悲痛不已。

“我那日去拜访前辈,还为前辈带去了茶叶,却一直不明白前辈缘何又不见我。没想到……此生与前辈再也无缘相见了。”向思明那日未见到欧阳荀,回来后便心心念念了许久。

墨白明白欧阳荀当初不见向思明,可能也是因怕他见到自己失去一条腿而难过。他想着前辈如今已去,于是又将前辈与同门师兄郑天胤的恩怨一一道了出来。

向思明得知欧阳荀被郑天胤下毒暗算,当即便深恶痛绝,忍不住破口大骂:“没想到前辈武功盖世,一世英雄,竟被奸人暗害。那奸人郑天胤如今应还苟活着,若是被我找到,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向怀光亲自为各自倒好茶水,使劲嗅了一口,叹道:“若是前辈尚在,应当也会喜欢这道茶香的。”

“可惜此生已无缘与前辈饮茶了。”向思明说着,将第一杯茶水倒在地上,就当是敬了前辈。

墨白本已渐渐放下悲痛,此时也不由得心中一紧,就如同被人掐住喉咙,难以呼吸。

“前辈一生绝学,纵横江湖几十年,威震八方。虽说收了墨白为徒,却仅学了皮毛。只可惜这一去,一生绝学便也随他去了。”向思明又是一阵感慨,痛惜不已。

“二叔,此事您便无需多虑了。”向怀光安慰道,“欧阳前辈临终前,已将毕生武学汇聚于武落剑法,如今全传于墨兄了。”

“是吗?”向思明一开始自是不全信,直到墨白点头肯定,他这才叹道:“前辈确非常人,毕生武学如今已有传人,也算后继有人了。墨白,你既已继承前辈衣钵,定要认真研习,不可辜负前辈一番心意。”

“墨白谨记师父与二叔教诲。”墨白毕恭毕敬。

向怀光突然想起正在屋里的欧阳靖,忙说:“二叔,前辈虽已不在,可有个人,您必定想见一见。”

向思明不解地望着他,他又望向墨白,墨白这才意识到几乎忘了如此重要之事,转头看了一眼,说:“今日与我们同来看望姝儿姑娘的,正是欧阳前辈之女。”

“什么?”向思明声音颤抖,“此话当真?欧阳前辈可从未与我说起过有个女儿之事,你们没有骗我?”

向怀光笑道:“二叔,此事千真万确,前辈之女叫欧阳靖,正在屋里与姝儿说话呢。”

“快、快快请来,我要与她见见。”向思明迫不及待,向怀光却说:“二叔,我们先饮茶,待他们说完话,自会出来的。”

“也对、也对,是二叔太心急了。”向思明自嘲道,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来,喝茶、喝茶。”

墨白嗅着茶香,品着香茶,茶水入喉,留有浓浓余香,甚是甘醇。

屋里,墨月与姝儿正聊得火热,先是聊起墨白,欧阳靖大多时候都只是竖耳听着,偶尔也会附和着笑。

“唉,我那位阿哥,平日里话实在是少得很。刚回去那会儿,也不与人说话,别人问他何事,他也只是点头或是摇头,旗长还以为他是哑巴呢。”墨月说的全是属实。几年前,墨白刚从桑植回到容美,确实与墨月所言大致一样,还被人误会了好多回。

姝儿应承道:“他本就话少,与我独处时,每日不是练剑便是练剑,话还多一些。可他与不相识之人,几乎是从不主动搭理的。”

“对极、对极,他便是你说的这般人。”墨月笑道,“像个榆木疙瘩。”

“墨白并非榆木疙瘩,只是、只是我……”姝儿替墨白强辩,墨月才道:“姐姐说不是便不是。我那阿哥并非榆木疙瘩,总归行了吧!”

后来,他们又聊起雁南飞。墨月在说起他时,两眼洋溢着水晶般的光亮:“你们有所不知,我那位阿哥虽是京城来的,没过两日便与我和阿哥、阿爸和阿妈熟得便如同一家人,他们都极喜欢他,连我都被冷落了。”

姝儿笑着问她:“雁公子还回京城吗?”

墨月闻言,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若有所思之后,叹道:“有朝一日,他定是要回京城的。”

“若他回京城,你该如何打算?”

“我呀,如今却没想太多。”墨月话虽如此,却有些闷闷不乐,“雁公子与欧阳姑娘一样,本就不属于此。到头来,也终究会离去的。”

欧阳靖听了这番话,也如同没听见似的。姝儿问她是否也会离去,她深邃的眼神中,似是藏了太多话语,最后却只是笑了笑,说:“这些年,我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去到何处,何处便是家。如今到了桑植,桑植也便是家了,何时离去,也未尝可知……”

墨月见此情形,慌忙将话题转移到了向怀光身上。她说:“阿哥回去后,偶尔也会与我提起少土司,说少土司与他是少年挚友,也是少年英雄,是他最为敬佩之人。”

“你们有所不知,少土司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怪正经,可有时却又像个未长大的孩子。”姝儿与向怀光是最为相熟的,小时候也是一块儿长大,故对他最为了解。

墨月道:“没见少土司之前,我也以为他是稳重之人。后来见了他,确实也觉得他偶尔又像个孩子了。”

“你们是不知晓,稳重只是少土司的表面。”姝儿意味深长地说,“之前有个姑娘钟情于他,听说姑娘挺好看,还是大户人家的闺女,王爷也欢喜的不得了,可他偏就不喜欢,还与王爷翻了脸,独自出门躲了整整半月。又过了许久,此事才不了了之。你们知晓后来又发生了何事?”

欧阳靖虽未答言,可也好奇地听着。

墨月催她,她这才说:“少土司回来后,隔了许久又专程去姑娘家里赔罪,这才得知姑娘因等不到他,心灰意冷,竟已嫁了人。唉,自此之后,王爷便不敢再轻易帮他应承任何人家了。”

“没料到少土司竟还有如此一面。”墨月忍俊不禁,欧阳靖也跟着笑了起来。

向思明与二人正在品茶,墨月与欧阳靖推着姝儿出来了。他见到欧阳靖时,正要举杯饮茶,此时将手停在嘴边,惊诧地望着她,而后缓缓放下茶杯,起身一步步走近她……

欧阳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看着自己,直到墨白起身解释:“欧阳姑娘,这位是姝儿的阿爸,也是欧阳前辈生前挚友。我与少土司称他二叔,往后你也便叫他二叔吧。”

“像,太像了!”向思明盯着欧阳靖,开怀大笑,“欧阳前辈与我虽是故人,却从未与我提起有个女儿,没料到竟如此大了。唉,前辈虽已仙逝,如今后继有人,也无太多遗憾了。”

欧阳靖看着眼前这位面目慈善之人,拱手道:“靖儿见过二叔。”

“靖儿,欧阳靖,好名字。”向思明叹道,“欧阳姑娘,若不嫌弃,往后桑植便是你的家。你想住王府,想住二叔家与姝儿作伴均可。如今你与众人都熟了,留下来,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欧阳靖似是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如何回复向思明。姝儿见状,忙帮衬道:“阿爸,您别吓到欧阳姑娘。”

向思明不禁大笑,说:“也罢,我不强求,一切全凭欧阳姑娘决断。”

“二叔,阿爸此前已替您挽留过了,欧阳姑娘也已决定要留下的。”向怀光如此说道,向思明叹道:“王爷与我果真同是一片心意。”

墨白想起欧阳荀临终将欧阳靖托付于他,再看看眼前一片祥和的气氛,也不由得舒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