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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在西南的战事很艰难。

这种艰难和在北疆的艰难是不同的,北疆寒冷,地域辽阔,拼的是粮草辎重和将士的勇猛。

而西南地势复杂,当地人更了解情况,钻进林子里就追不上了,还有各种猛兽、蛇虫、陷阱,大庆的士兵很多没上战场就死在了这些地方。

经过一番艰难的厮杀,秦王的军队耗损了对方三倍的军力,终于拿下了那座县城,从北疆悄悄前来助阵的将领也在加紧练兵。

这是一种西南常见的小县城,城墙很低矮,城中都是木质和竹制结构,但这座城居高临下,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经过了两天的休整,以这座小县城为据点,秦王又带兵一举拿下了附近的两座县城,局势终于偏向朝廷了。

接下来有一座山,越过那座山,就是州府了。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

最高兴的就是皇上,从二皇子叛乱开始,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皇上心头,他最怕的就是听到人说父不如子,说他老了,不如自己的儿子,开始时没有将领,这终于有了将领,战事又一直焦灼。

这下终于有了好消息,皇上怎么都控制不住喜色,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下朝后,他去了后宫,八皇子正好在坤宁宫里,正在和皇后背诵今晨的文章,小小年纪,非常有风度,背诵的非常好,皇上阻止了宫女通报,听完了才走进去。

八皇子看到他的父皇来了,立即跪下行礼,皇上让他起身,拉着他到自己身边,“我的皇儿,越来越出众了!”

“谢父皇赞赏,儿臣只是尽力而为,无奈资质一般,承蒙先生们不嫌弃!”八皇子谦逊地说。

听到儿子这样说,皇上更高兴了,连连称好,“你怎么会驽钝呢,你是朕最聪明,最听话最孝顺的儿子!”

“谢父皇!”虽然先生们也常常夸他,但八皇子对皇上的孺慕之情如滔滔黄河水。

“皇儿今日表现好,可要什么奖励?”皇上心情特别好,就想赏赏赏。

八皇子跪了下来,看着皇上,满眼孺慕之情,“父皇,儿臣还想要个闫相那样的先生!”说到这里,八皇子眼中无法控制地盈上了泪水。

提到闫相,皇上的好心情立即烟消云散了,看到八皇子的样子,他忍着烦躁,摸了摸八皇子的头顶,“皇儿,父皇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先生!”

“皇儿,你去读书吧,我和你父皇有话要说。”一直在旁边微笑看着父子俩的皇后出声。

八皇子向父皇母后行了礼,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闫相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皇上看着八皇子的身影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皇上,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皇后自责地说,“每查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消失了!”

“臣妾无能!”皇后想要跪下来。

皇上连忙拉住皇后,阻止她下跪,“怎么会是皇后的责任呢?大理寺、皇城司、宗人府那些人都是吃白饭的?”

“平时弹劾这个,告那个,不是很厉害吗?这么大的案子查不出来!”皇上愤怒又憋闷地说。

皇后没出声,查不出来和不能明察有很大的关系,她知道是谁,但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会行动,免得被那条毒蛇抓住机会反攻。

皇上骂了几句臣子无能,起身去龙虎观听道士传道去了,每次听完都会让他心情平静,如听仙乐耳暂明。

皇后在殿内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个云妃,绝对不能久留了。

“皇后娘娘,我们宜静不宜动啊!”嬷嬷劝说。

这一天,士兵们脸上都蒙着一层细布——细布由蓝老爷子送来的药材熬煮过,可以防虫蛇蚊蚁,在这批药材用上之前,对战力耗损最大的不是战事,而是那些虫蛇蚊蚁和瘴气。

刚走进山脉的边缘,就从参天的 密林中冒出来了很多人。

士兵们举起兵器戒备,远方的弓箭手也都准备好了,拉满了弓。

出来的全都是老弱妇孺,她们穿的破破烂烂,面黄肌瘦,有的妇人大着肚子,有的妇人抱着侄儿,她们脸上是统一的麻木和绝望,像一道人墙,拦在了士兵之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你们干什么!大庆的士兵不杀老弱妇孺,你们快闪开!”喊令兵冲着老弱妇孺的方向大喊,“等秦王拿下了叛王,会对大家重新安置,让大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干瘪瘦弱的老太太站了出来,“我们族里一直遭到朝廷的镇压,从来没过过好日子,朝廷视我们为猪狗,不会因为是哪个王来了就有所不同!”

“老夫人,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们谁也不信,只信我们自己!”

“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血肉之躯,我们一定会守卫我们的家园,谁想破坏他,就踏过我们的尸体吧!”

“踏过我们的尸体吧!”妇孺老弱们齐声说。

副将看向秦王,秦王爷面无表情,做了个手势,副将立即下令,“弓箭手,攻!”

数十箭矢从身后飞射而出,射中了那一排排的妇孺老弱,那些人倒下时,眼睛中都是坚决和仇恨。

人一排排倒下,倒了一片,有个稚儿被母亲护在身下,发出尖锐的恐惧的哭泣,伸出一只手臂,像是要求助,有个年龄大的士兵,家中有如此年纪的稚儿,心生不忍,想要上前去救出稚儿,被身边的士兵拦住。

秦王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弓箭,拉弓射箭,箭矢呼啸着而去,直中稚儿,稚儿的哭声立即停了。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穿过山林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是哭声。

副将拉弓,射过去一支火箭,那一片尸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尔等挖沟渠将火势控制,不要蔓延到山林里,等大火燃烧殆尽,挖坑掩埋后再进军!”

大庆打前锋的几千士兵就地而坐,看着那些妇孺老弱的尸体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