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你在胡说什么！”董方慌了。
神会与四邪有牵连？传出去，蒋老一定讨不着好，甚至会因此定罪落狱。
“我清楚我在说什么！”蒋老郑重道，“老头子我搜集了半辈子古史资料，尽管只是推测，多少也有些许根据。小董，你有没有想过神赐院到底是谁建立的？几乎所有人都不关心过去，把神赐院的存在看作理所应当，可没有根哪来的树，天演大陆上每一座神赐院，都是由神会亲自选址建造，倘若四邪雕像自古存在，必然是神会刻意为之。”
“也可能是后来者暗中搞的鬼啊！”董方对蒋老尊敬不假，却不敢苟同这等逆反言论。明知四邪出世，危害人间，神会岂能放任不管？
“小董，我问你，你什么境界？”蒋老无奈地摸着稀疏的头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争辩，而是换了个话题。
想不到最不能接受的居然是董方，周科则是一脸骇然的模样，显然没明白意思，却也无所谓，这种事越糊涂越好。
“半步显文。”董方老实答道。
“历代院长最低也是显文境，你认为瞒过显文境挖掘地下不被发现，世上能有几人，而这些人最终属于哪里。”
蒋老的意思直白，无论哪种，神会嫌疑最大。
董方哑口无言，细思极恐，正如蒋老所言，若真是神会刻意所为，必然另有目的，上报神会恐招致意想不到的结果。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董方终是同意蒋老的提议，暂时不向神会汇报，但附加了另外的条件。
“为防意外，我们必须在上面设立一层八方封邪阵。”
“八方封邪阵？你会此种阵法？”
蒋老大感吃惊，没想到董方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阵法之道与制作演武器一样，没有天赋极难入门，精通此术的大多喜欢抱团，成为如今天演大陆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天演门。
阵法布置，一般人未得真传，根本无从下手。
蒋老不知道的是，董氏族人无论是否有阵法天赋，自幼就必须熟悉八方封邪阵，此套阵法的初本就在董家。
“八方封邪阵是我唯一了解的阵法，我们需要在阳日阳时，安排八名颂文境以上的神赐者，分列于旧校舍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个方位同时施展神赐印，方能成功。”
“八个颂文境……”蒋老犯了难，董方的提议确实能降低意外发生的几率，然而春平神赐院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颂文境，“你、詹红叶、莫华菱，中年级导师江川，哪怕加上沈剑心与皇甫成功两个娃娃，也只有六人，如何布置的了？”
摆在面前的难题再次困住两人，说到底还是春平神赐院没落了，放在以往，八个颂文境轻而易举，现在却是多一个也没有。
考虑到召集外人会走漏风声，董方建议联系春平黑狱帮忙，却被蒋老极力反对，黑狱本就是神会下属机构，黑狱参与进来，与上报神会无异。
“半步颂文境的白灵娃子，行不行？”蒋老绞尽脑汁，只能想到实力最为接近的白灵。
“这样的话，我必须站乾位，白灵站兑位。”
懂得原始阵法图的好处就在于，当布阵者面对掣肘仍有调整空间，不过多一人的加入仅是杯水车薪，且不说白灵蛊术发作尚未转醒，人数还差着呢！
“董主任，蒋老，若是人手缺的紧，我或许可以帮忙。”
自董方与蒋老两人就是否上禀神会一事发生争论后，周科一直默不作声，作壁上观，以免画蛇添足。听到蒋老猜测神会与之有关时表现的震惊，也多是装出来的，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但董方与蒋老一致认同布置八方封邪阵，他不能再沉默下去，单是黑狱介入也不是他与莫华菱能接受的。
“你？”
董方与蒋老同时转向周科，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家伙进入神赐院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多一点，难不成突破到颂文境了？
这等速度放诸天演大陆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只能用逆天形容。
“陆清扬，此事非同小可，切莫戏言！”董方虽不认为周科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可短时间内进入颂文境真的就像开玩笑，他当年从结印期进入颂文境可是花了足足五年！
见周科表情认真不似假话，蒋老激动的握住周科的手，当真是捡到块宝。
“孩子，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迷迷糊糊就突破了，可能是在望潮海遇袭之后。”周科前半句是真，他的确是稀里糊涂的，至于后半句纯属胡诌。
“那就还没超过七天，走！”蒋老连手杖都不拿，匆匆打开房门，拽起周科冲出茅庐。
倘若周科真的到了颂文境，蒋老仅凭结印期的实力已无法探测，吟唱颂文固然是最直接的，但他那草草搭建的茅屋可禁不住折腾。
不过周科觉悟颂文未超过一周，就还有一种途径验证，就是月华沙罗的幼苗。
如果那新生的植株真的是月华沙罗，面对刚刚觉悟赐文的神赐者一定会有反应。
哪怕没有反应，届时让周科在户外吟唱颂文也不晚。
无论结果如何，新生植株的底细与周科的境界都能有所证明，一举两得。
周科被蒋老连拖带拽拉到蜕变一次的翠绿的植株旁，五片巴掌般大小的叶子，脉络间隐有光华流转，晶莹的水滴折射阳光，仿若蝉翼般透亮，薄玉般温润。
“孩子，先不用吟唱颂文，略微催动神赐靠近它看看。”
蒋老压抑心头喜悦，长久以来他都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月华沙罗的幼苗，生怕费心费力，空欢喜一场。
不用吟唱颂文，让周科松了一口气，按照蒋老指示，指间靠近嫩绿植株，稍稍催发神赐。
嫩绿植株似感受到神赐者靠近，慢慢向周科倒伏，直到一片绿叶与其指尖相碰。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果然是啊！小董，果然是啊！”
蒋老歇斯底里般放声大笑。
古稀老人肆意狂笑的模样连认识他多年的董方都感到不可思议。
而在蒋老沉浸于确认月华沙罗的喜悦中时，周科感受到有什么正在汇聚。
微闭双目，静心凝神，意识空间内，灰白圆盘的左侧，浮现一个个铭文，化作另一句颂文。
“春秋一载清。”
指针蓦然转动，指向第二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