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摆在黎焰跟前的，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假设问路的女人是宋南栀，问路的男人是陆锦程。
也就是说一个去了天台，一个去了顶楼。
如果两人提前约好，会约在不同的地点吗？
还是说因为不认识路，所以一个误会天台是顶楼，一个误会顶楼是天台？
那两人之后见面了吗？
一定是见面的。
否则不可能一起坠楼。
可若是两人没见面呢？
又或者说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约的彼此，而是和其他人约的？
这样一来，现场就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存在。
然而这些都是他的猜想，甚至这位老人家的日记也只能作为线索，未经查证，不能称为证据。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找到当年的目击者。
不过人海茫茫，在不知道姓名，长相，地址等详细信息的前提下，想找到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
黎焰合上日记本。
“这个能先留在我这儿吗？”
本子很厚，他只翻了其中几页，想着带回去仔细翻查其他的内容。
男人没说话。
黎焰态度很诚恳。
“我知道这是你爷爷的遗物，我保证不会损坏，看完之后立刻归还。”
男人依旧不接话。
黎焰琢磨着，他是不是想要点好处。
“我可以另外付钱。”
“这个先放一放。”
男人终于说话了。
“眼前有件事，我想请陆小姐帮帮忙。”
只要对方有要求，事情就好办了。
最怕他油盐不进。
黎焰立马点头。
“你说。”
谨慎起见，他加了一句。
“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男人对他的能力倒是格外有信心。
“你一定能做到。”
“那你说。”
“三个月之前，我辞职了……”
他刚开口，黎焰就懂了。
“你想进陆氏集团？”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
也难怪。
陆氏集团的待遇算不上最好，起码在一众上市公司里是排靠前的。
想着，黎焰眯起眼打量着男人。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有事业心的。
也罢。
看在他提供了线索的份上。
“这样吧，我安排个时间，你到陆氏集团面试下，如果符合公司要求的话，我……”
没等说完，男人打断了他。
“我没想进陆氏集团。”
“？”
“我想……”
男人偏过头，透过车窗，望向在外面耐心等待的私家侦探。
“他是你请的人吗？”
“是。”
“能不能拜托你帮忙跟他说说，我想拜他为师。”
“……”
“陆小姐！”
男人突然凑了过来，吓得黎焰后背贴紧车门，手下意识的摸向门把，准备随时跑出去。
“你……你想干嘛？”
“陆小姐，你知道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是什么？”
“我……我怎么会知道？”
“我的梦想是八卦！”
“？”
“如果每天有吃不完的瓜，那真的是极好的。”
“……”
“老实说，我从上一个公司辞职，就是太无聊了，整天对着电脑敲代码，烦都烦死了，所以我决定，把爱好变成工作，我仔细考虑过，没有比私家侦探更能吃瓜的职业了，你想啊，今天替老婆查老公的出轨证据，明天查真假千金的血缘关系，后天查大少爷，小少爷的犯罪证据，那该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
黎焰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想……”
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我之前跟那位侦探说了，但是他怎么都不肯聘请我当助理，所以我想走走你这条关系，你是他的老板吧？他会听你的话，只要这事成了，这本日记别说借给你，送给你都行。”
“……”
以为你拿我当老板，没想到只是个中介。
最终，黎焰还是答应帮忙牵个线。
日记本成功的到了他手上。
打发走那名年轻的男人，侦探（扶额苦笑版）坐进车里。
“陆小姐，您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大儿啊。”
黎焰还在翻那本日记。
闻言，他抬起头。
“他喊你爹了？”
“没。”
“那好大儿的意思是？”
“喊我师父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
这哥们为了找工作是真的拼啊。
言归正传。
侦探提议。
“陆小姐，要不去您父母出事那栋楼再调查下？”
黎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
“我也这样想。”
过去都是盯着出事的天台查。
如果当年出事的地点不是天台而是顶楼，搞不好会有新的发现。
“不如现在就……”
等会儿。
他转头看着侦探。
“你怎么知道日记里写了些什么？”
不是说没问过当事人吗？
侦探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刚才他为了拜师，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
“然后我就以他嘴巴不严实，不适合这一行回绝他了。”
“……”
坏还是你小子坏啊。
那句“哄骗这么个热血青年，你于心何忍”已经到黎焰嘴边了。
就在这时候，侦探十分自豪的拍拍胸脯。
“您教过我的，钞票是第一生产力，能花别人的钱就尽量花别人的钱，不是自己的，花了不心疼。”
“……”
哦，是陆梵音教的。
黎焰动了动唇，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一本正经的。
“你说的对，这钱呀，要花在刀刃上，多余的钱，咱一分也不能花。”
不仅金钱不能浪费，时间也不能浪费。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发生意外的那栋楼。
免得惹人怀疑，黎焰在车上等，由私家侦探上楼调查。
很快，他回来了。
本以为会有什么新的发现，然而私家侦探只是摇头。
“我问了下附近邻居，天台正下方那套房已经空置好久了，而且周围也换了好几批住户，实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吗？
天渐渐的黑了。
黎焰身子坐正，看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逛逛。”
他并未走远，在车的附近站了很久很久。
莫名其妙的，心情很丧。
有一种真相在眼前，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的感觉。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透着惊喜的苍老嗓音。
“梵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