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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不是一个只会闷头读书的人,也不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的学生。

读大学那会儿,书本还没有现在管控的这么严,他也看过不少风花雪月的书籍,提起给杨桃准备礼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戒指。

外国兴结婚的时候,男方给女方求婚,将戒指戴在女方左手的无名指上,就算是求婚成功。

宋宴想着,他们没有经过求婚的这个过程,但他还是想给杨桃准备一个戒指。

去年年底他跟一个成分不太好的人换了几根小黄鱼,用金条打戒指,成色应该很好看的吧?

宋宴掂了下手里的这根小黄鱼,一根小黄鱼三十一克多一点点,打戒指会不会太重了点?

宋宴想了想,不管了,到时候再看吧。

现在小地方可没有打首饰的老手工艺人了,要不就是国家收编了,在国营店里做事,要不就自己谋生活了。

宋宴私底下询问了好几个人,总算是找到了一户居民,老头子就是当年首饰店里的大师傅。

老师傅戴着个眼镜,扶着眼镜瞧了瞧宋宴,再看了眼门外头只有一个人,这才放心地把门开了一个口。

待宋宴进来,又赶紧关上,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来打首饰的?”

“对,我想打个戒指。”宋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老师傅接过宋宴手里的布包,打开来一看,眼睛闪了下:“打个戒指用不了这么多。”

宋宴沉思了下,想着来都来了,便道:“您看着再给做个别的?”

老师傅带着宋宴走进房里,把一个四方桌打开,竟然就成了一个工作间,上头各种瓶瓶罐罐,又打开一个小灯泡:“你一个成色很好,再打一个镯子吧。”

“诶,您看着做。”

“有什么想要的花纹吗?”

“素圈的就好,两样都是素圈的。”

“行,把尺寸告诉我。”

宋宴赶紧把写好的尺寸拿出来,作为一个天天跟图纸打交道的工程师,杨桃戴多大的圈口,他看一眼就一清二楚了。

老师傅看了一眼图纸,一看就是女同志的手,心里微微一哂,是个优秀的男同志啊,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想当年啊,当年的十里洋场,金碧辉煌,富贵迷人眼啊。

又看了下小小的电灯泡,慌忙的摇了摇头,不提当年,不提当年,赶忙做事去了。

老手艺人了,虽说老了,手还是那么稳当,用钳子把金条夹断,分成两份,再分别放进熔炉里,熔成金水,再倒进模子里。

等冷却了,一阵敲敲打打的,金戒指跟镯子就成型了。

宋宴就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感叹,这个手艺,没去市里的国营首饰店,可惜了。

不让他感叹,老师傅就做好了:“瞧瞧,满意吗?”

宋宴接过一看,虽说两样都是素面的,没有花纹,虽然看起来朴素,但新打的首饰,颜色鲜亮,金光闪闪的,别有一番美感。

“挺好的。”

“好就行,希望你的对象也满意。”老师傅把眼镜取下来,用布擦了擦。

宋宴点点头,又用原来的布把两样东西包好:“手工费多少钱。”

“给两块钱吧。”老师傅随意道。

“好。”宋宴也没讲价,拿出两块钱放桌子上,就告辞了。

老师傅也没去收钱,看着泛黄的灯泡,继续回想起了当年,当年啊。

……

七月初三是杨桃的生日,宋宴本想着,让杨桃休息一天,他带着她去县里逛逛,吃顿好的。

可是请假就得有人来代工,杨秋已经帮着带过两次工了,也算是轻车熟路了,没成想,这次孙明亮说什么都不同意。

宋宴刨根问底了一番,孙明亮才红着脸,搓着手道:“小秋怀孕了,要在家养着。”

真够速度的,宋宴扯着嘴皮恭喜了一番,只得作罢了。

跟往常的生日一样,十八岁的生日,杨桃也是早早吃了她娘做的荷包蛋,就上工去了。

忙忙碌碌一天,虽说宋宴有空也来给她帮帮忙,但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杨桃撅了撅嘴,虽说不需要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但连一句口头表示都没有,杨桃心里酸酸的,有点委屈。

宋宴帮她洗干净的碗放进橱柜里,又看了看没什么需要清理的了,杨桃这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桃桃,都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宋宴道。

没听到杨桃的回话,宋宴转身,看杨桃一动不动的,头低低的,便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杨桃低着头,怎么都不抬起来,宋宴两手捧着她的脸:“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杨桃用力地别过脸,不理她。

宋宴知道,自己准备的惊喜看来是来不及了,只得抱着她的肩膀,笑道:“是不是生气我没给准备礼物?”

杨桃眼眶里的泪水都打转了,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宋宴赶忙擦擦她的眼泪,柔声道:“傻桃桃,不哭了,生日快乐。”

宋宴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子,这个还是他昨晚自己缝的,虽然针脚难看了点,但这也是他一针一线的手艺。

宋宴昨晚还在想,还好没住宿舍,不然,可不得被何啸雷笑一年的。

杨桃看着宋宴手里的红袋子,眼里的眼泪要掉不掉的:“这是礼物?”

宋宴摸摸她的头:“我本来想着,送你回去的路上,在一个晚霞满天的山坡上,在拿出来的。”

杨桃吸吸鼻子,有点惊喜,又有点后悔:“要不你还是等会儿再给我吧。”

宋宴摸着自己还有些湿润的手指,摇摇头:“先看看的,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还惹哭你了,过生日笑着才好呢。”

杨桃点点头,把红色的布袋子打开,看着里头的金戒指跟手镯,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宴。

宋宴笑笑:“喜欢吗?”

杨桃重重地点点头:“喜欢。”

宋宴拿出里面的金戒指,给杨桃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再低头亲亲她的手,有种年少时的梦成真的感觉。

杨桃抱着宋宴的脖子,两颗滚烫的心,不住地跳动着。

“我把它收起来,以后偷偷地戴。”杨桃美滋滋地道。

“嗯,以后晚上戴,戴给我看。”宋宴小声道。

“好。”杨桃清脆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