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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内部已然灯火通明,小桥流水,凉亭遍布。

一处宽大的会客亭内,弄月公子正在抚琴,清脆悦耳的琴音在每个人耳中回响。

欧阳明日来到他旁边,静静聆听,身后的上官燕默然静立。

一曲终了,欧阳明日抚掌微笑道:“好一个知音曲!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想不到弄月公子竟然是在下的知己。”

“赛华佗之名,我可比不得。不知何事惹得你深夜拜访啊。”弄月公子与欧阳明日对视一眼。

欧阳明日道:“我这侍女受人所托要救一人,听说此人在弄月公子手中,这不就来请弄月公子行个方便么?”

“哦?是何人啊?”弄月公子瞧了瞧上官燕和她手中的凤血剑,大笑道:“赛华佗果然是赛华佗!大名鼎鼎的女神龙上官燕,竟然是你的侍女,哈哈哈!”

弄月公子言语中的嘲讽之意甚浓,可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上官燕似乎是默认了她是欧阳明日的侍女。

“明人不说暗话,苏雄乃是我这侍女的故人之子,还请弄月公子放了他。”欧阳明日表明态度。

弄月公子道:“好说好说,只要你们破了我的阵法,苏雄我双手奉上。”

说话间几十个人在场中摆开阵势。

“燕儿,你去吧。”欧阳明日用亲昵的称呼吩咐上官燕。

上官燕只是微微挑眉,没有反驳欧阳明日的话,她拔出凤血剑冲进阵中。

弄月公子看上官燕一出手几条人命就没了,他笑道:“女神龙的功夫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但更令我意外的是赛华佗你的本事,竟然让她心甘情愿承认是你的侍女。”

欧阳明日笑而不语。

上官燕专心破阵,不停有人死在凤血剑下。弄月公子点燃香炉,幽幽的香气散在空气中。

欧阳明日道:“你我是知己,亦是对手。这世间如果没有弄月公子,赛华佗不知会如何孤单啊。”

“能得赛华佗如此高的评价,弄月不枉此生。”弄月公子对手下死亡过半视而不见,只和欧阳明日说话。

虽然阵法中死人过半,但是好像人少了阵法的威力就更强了。

上官燕感觉到了压力,她用手捋过一绺头发咬在口中,眼神变得冷漠。

欧阳明日用骄傲的语气道:“你这些歪瓜裂枣还想困住女神龙,痴人说梦。”

“呵呵,欧阳兄和女神龙是什么关系啊?”弄月公子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关系?”欧阳明日反问一句,他思考片刻才道:“互不相欠的关系吧。”

他和上官燕现在确实只有利益交换,感情什么的,还谈不上。

上官燕破掉阵法,地上是满地的尸体,她收剑回鞘走到欧阳明日身后。

“弄月公子,放人吧。”欧阳明日道。

“是我班门弄斧了!在赛华佗面前用化功散,简直是自取其辱。”弄月公子捏碎了香炉。

弄月公子起身道:“你们随我来。”

上官燕推着欧阳明日跟在弄月公子身后,从花园一路往最里面的地牢而去。

地牢潮湿,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就是苏雄。只要女神龙交出玉玺,我便放了他。”弄月公子轻摇折扇,在这阴暗的牢狱中,他依旧气度翩翩。

架子上绑着一个浑身血迹已经昏迷不醒的男人,一看就知道受到了许多酷刑折磨。

欧阳明日按住想冲上去的上官燕,讽刺道:“弄月公子好手段,此人已是必死无疑,拿一个死人来交换玉玺,算盘打的不错。”

上官燕失声道:“什么?!”

弄月公子笑道:“死和死是不一样的,死在我手里,结果就是曝尸荒野。给了你们,我想以女神龙和赛华佗的为人,苏雄终究是有一顶薄棺安葬。”

欧阳明日把选择权给了上官燕,他把话说在前头,道:“若不管苏雄,他只能活三五天。执意救苏雄,以我的医术,最多让他多活三个月。如何选择,就看燕儿你了。”

上官燕迟疑不定,一边是刘凤的临终嘱托,一边是爹的心愿。

玉玺关乎到四方城的未来,找到少主辅佐他接管四方城,还是为了一个苏雄将玉玺交出去。

上官燕陷入了忠义难两全的境地。

弄月公子可没心情让上官燕想个十年八年的,他催促道:“玉玺不过是个物件,苏雄是活生生的人,这也要想吗?”

欧阳明日嘴唇微动,使出了绝学千里传音:“明月出天山!”

上官燕拔出凤血剑,在弄月公子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到苏雄面前砍断了铁链。

欧阳明日以金丝拦住了弄月公子,他笑道:“结局都是死,何必浪费玉玺?”

此时弄月公子的手下团团围住地牢,上官燕在苦战中抽空瞥了一眼欧阳明日。

上官燕本身已经是一流高手,在化功散对她无用的情况下,弄月公子手下这些人根本不够她杀。

再加上欧阳明日牵制住了弄月公子,胜负一目了然。

上官燕带着苏雄往地牢门口移动,欧阳明日对她点头道:“你先走。”

“你自己多加小心。”上官燕一剑斩了四五个人,地牢口露出空缺,她和苏雄飞身出去。

等他们走了,欧阳明日点住弄月公子的大穴,微笑道:“公子可是为欧阳飞鹰做事?”

“哼!”弄月公子受制于人,不愿低头,

“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实话告诉你,认贼作父可不是什么好事。”欧阳明日手指轻敲轮椅的扶手。

弄月公子的才谋不在他之下,欧阳明日不忍看他一错再错。

弄月公子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你都会半信半疑,担心是我的阴谋。那就自己去查吧,我给你一个提示,二十几年前司马家全家被灭门之事。我想以你的聪明,一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欧阳明日转动轮椅打算离开了。

弄月公子惊疑不定,他不认为赛华佗会编出什么故事引他上当。

“穴道一刻钟之后自动解开。”

弄月公子眼睁睁看着欧阳明日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不见。

欧阳明日回到府中,上官燕已经在等着了,她快速道:“苏雄刚才吐了血,是黑色的。”

她推着欧阳明日来到苏雄面前。

“他已毒入肺腑,无药可救。”欧阳明日探过苏雄的脉息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上官燕想到刘凤的嘱托,心神大乱,她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没有。中毒太深,回天乏术。连我师父都没有办法,我只能为他续命三个月。只是这三个月他会很痛苦,活着也不过是多受折磨。”

上官燕沉沉叹气,道:“可怜一位慈母爱子之心。”

欧阳明日道:“但也有不爱子女的父母,他们觉得这孩子是毕生的耻辱。”

“怎么会呢?父母都是爱孩子的。”上官燕下意识反驳。

“哼!”欧阳明日冷哼一声,自己转动轮椅离去。

上官燕会如何对待苏雄已经与他无关了。

欧阳明日打开系统界面,进度条只涨了一点点,这意味着只得到上官燕的一夜没办法完成任务。

难道真的要得到女神龙的心?

欧阳明日慢慢思考着,就按照这个方向试试也无妨吧。

三天后,上官燕来辞行,她手中还捧着一个小坛子。

“杀了?”欧阳明日意外道。

上官燕不想说此事,她道:“我来向你辞行。”

“知道了,你去吧。”欧阳明日面无表情,没有留她的意思。

上官燕在刘凤墓前埋下了苏雄的骨灰,心中一阵难过,她答应救苏雄,又亲手杀了他。

无论是因为什么,她都对刘凤有些愧疚。

想到她假扮自己亲娘时候的对自己的好,想到连她唯一的儿子都救不了,这女神龙之名,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上官燕来到臭豆腐家,里面正在争吵。

“这个采花贼太可恶了!我们一定要抓到他,不能让他祸害四方城!”

“哟哟哟,你还抓贼,你是被贼抓吧!”

上官燕推门而入,里面声音戛然而止。

臭豆腐惊喜道:“哇!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嗯,你们在说什么采花贼。”上官燕问道。

欧阳盈盈道:“就是最近城内出现了一个可恶的采花大盗,专门掳劫良家妇女,我们在商量如何抓到他呢!”

“这丫头非要掺合,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臭豆腐还是不服。

上官燕道:“想个办法把采花贼引过来。”

欧阳盈盈热心道:“我来!我假装当诱饵,引采花贼过来。”

等到第二天,采花贼还没来,江湖上又有了一个传言。

鬼见愁司马长风与女神龙上官燕会在观天峡决战!

司马长风不知道为什么义父一定要杀上官燕。但是多年父子亲情,他已经习惯听话。

采花贼是晚上来的。

欧阳盈盈什么都算好了,就是没想到她这么差的武功在采花贼眼里是多么可口的没味。

“啊!!!”欧阳盈盈惊叫一声就被采花贼打晕带走。

上官燕和臭豆腐听见之后一路追踪,采花贼身法奇快,渐渐把身后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待绕了一大圈之后,上官燕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这下可怎么办!都怪那个死丫头!非要用自己当什么诱饵!”臭豆腐急的直跺脚。

上官燕仔细观察细微的痕迹,道:“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