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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繁没想到会在书圣小院遇到一场由于婚姻问题引起的母女掐架,四个小姑娘看得目瞪口呆,叶盛有点不自在地尴尬,如梦回现代父母逼婚现场的叶繁手痒地抓了抓,只觉这种时候可不该有把瓜子?

江夫人满怀怒意地走了,江忆安嘴上不说,但阴沉的脸色明显说明心情很不美妙,可怜了四个小姑娘,再不敢嬉笑欢闹,一顿晚饭吃得压抑极了。

好在奔波一整天,小姑娘体力不足,一顿晚饭后都在哈欠连天,江忆安安排她们洗洗睡了。

叶繁嘱咐了声挑灯夜读的叶盛注意早点休息,别这会争分夺秒,但时候院试时精神不济反而丢了西瓜。

叶盛表示已经经历过县试府试的他自有分寸。

叶繁再不多忧,径直出门,遇上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的江忆安。

“呦,江先生夜观星象呢?怎么样,是否天下大吉啊?”

江忆安淡笑道:“叶东家高看我了,我可没这本事。我也算久居盛京之人了,叶东家心心念念盛京夜色,我作为东道主,自当作陪。”

漂亮大姐姐作陪,傻子才会拒绝这样的导游,叶繁道谢,两人便直接出了门。

江书圣的一进小院虽不大,却是在寸土寸金的盛京中心繁华地。

想一想在北京二环有房什么概念,出门没多久就来到了不久前经过的朱雀大街,叶繁情不自禁问道:“江先生,你那小院当时买的时候,作价几何啊?”

“啊?”江忆安道:“那不是买的。”

“租的?”

“长公主殿下送的。”

叶繁:“……”嘴贱啊,靠,更羡慕了!

没有体会到叶繁心情的江书圣继续履行着导游的职业,遇到有名气的店铺就介绍一二。渐渐的,叶繁也沉浸在了盛京夜色里,临近夜市的时候,人越来越多,楼园里的丝竹乐传来,混在了喧嚣烟火中。

问水码头夜市无数次被评为小廊桥,此刻,真正的盛京廊桥夜市就在眼前,游人如织,商品琳琅满目,小楼上大胆的姑娘红袖一招,楼下的欢客就骚动了起来。

江忆安低骂声轻浮,叶繁笑了笑,想起了东京梦华录里的几句话:“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接管弦于茶坊酒肆,挺热闹的。”

江忆安哼哼笑道:“你们男人就喜欢花街柳巷,听说叶东家和玉春楼的艺朵姑娘交情非浅?”

“艺朵姑娘?谁啊?我认识吗?”叶繁睁眼说瞎话。

江忆安叹道:“你们生意人果然很不要脸。”

叶繁不反驳,两人再往里走,就看到了连接两端道路的廊桥,廊桥一带卖吃食的为多,两人逛了一阵,对了下眼神,神情有些复杂。

烧烤摊可太特么多了!堪称十步一店!问水县都没这么恐怖啊!

很明显,动作迅速的商人从问水看到了商机,火爆的生意快速引起跟风彻底引爆了市场。

江忆安喃喃道:“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那里以前是卖细粉的,那边是卖荔枝膏和甘草凉水……”

她的声音骤停,叶繁奇怪看了她一眼,然后也愣住。

只见他们此刻左右两边皆是烧烤铺子,一家挂牌‘正宗问水烧烤’,另一家写‘正宗公子烧烤’。

叶繁:“……”心情就很复杂。

江忆安呆了一下,像是遇到极其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弯了腰。叶繁倒很理解她的笑点,无奈道:“好了,别笑了,进去吃点吧,看看到底正不正宗。”

正宗公子烧烤东家到正宗公子烧烤,心中这般默念,江忆安笑得更欢了,一晚上烦躁的心情仿佛都得到了疏解。

跑堂的小二勤快招呼过来,店里品类不多的菜式用木牌挂在墙上,两人各自点了些串,江忆安又要了一坛果子酒。

串还没上,她已经先喝上了,甚是豪迈。

叶繁看得皱眉:“借酒浇愁愁更愁啊江先生,您可悠着点。”

“无妨,我酒量很好。”江忆安又斟满一小碗,看眼叶繁抿了口再未动过的小酒碗:“叶东家不善喝酒?”

叶繁道:“我怕到时候都醉了没人背我们回去要露宿街头。”

江忆安悄然翻了个白眼:“怎会?要真醉了,叫小二叫辆记里鼓不就好了。”

叶繁遇到了知识盲点:“什么?”

“忘记了,叶东家是第一次来盛京。”江忆安科普道:“记里鼓是个古词,最早期的记里鼓车车上有机关,车每行一里,会带动鼓槌捶打一下车座上的小鼓,听鼓声记里数,以此计价,所以叫记里鼓。现在的记里鼓车就是普通的马车,也有驴车或牛车,但叫做记里鼓,代表他们以载人为营生。不过只有大城才多见。”

明白了,古代的士。叶繁服气,举起酒碗:“那就喝吧。”

正好,串也上来了。

撸串配酒,越喝越有。

叶繁明白被逼婚的人心情都不会太好,但江书圣似要酒国留名的疯狂豪饮还是看得叶繁心惊肉跳。好在江书圣不劝酒,叶繁浅酌两碗,静静看她表演。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酒坛子不知不觉就空了。

江忆安朗声道:“小二,再来壶酒。”

“别了。”叶繁拦住:“再喝真醉了。”

江忆安大手一挥:“没醉,我没醉!”

目测要完,叶繁没拦住江书圣要酒喝,只得拦下小二让他去叫车。小二明显很熟练这个业务,应一声就跑了。

这世上,有人喝酒喝到位,一睡不起;有人越喝越上头,觉得天下尽在他手。

很不幸,江书圣属于后者。结完账的叶繁艰难地将江忆安弄上车。酒劲上头,不满被迫结束烧烤酒局的江书圣在车内张牙舞爪,大放厥词,怒斥朝廷不开女学,不许女子考科举都是无能的男人们怕被女子夺了手中权力提前在女子身上下了一道无耻的枷锁。

叶繁无所谓大靖女权斗士对封建时代的批判,但未免激动的江书圣挥斥方遒间手舞足蹈将马车当做迪厅,叶繁只能被迫半拉半抱着她,有点梦回前世送醉酒商场女强人回家,画面旖旎,又委实有些尴尬。

批判完时代的江忆安有些体力不支地倒在叶繁身上,懵懂迷茫的目光对上平静无波的眼眸,江忆安迷迷糊糊伸出手,贴上眼前人的脸。

叶繁闻到一种胭脂混着书墨独有的香气。

“叶东家,你长得,还挺俊的。”

叶繁:“……”不论什么时代,醉酒的疯女人果然都很恐怖!

江忆安对叶繁的颜值表达完肯定后就进入半睡半醒状态,叶繁被迫沦为类似抱枕的存在。

叶繁:“……”这是看我上辈子只顾着拼命捞钱连个恋爱都没谈送的福利么?可她是妹妹的老师啊!不对,这么一想,好像更刺激了?!

让叶繁无比庆幸的是,书圣小院终于到了。

只想赶紧下车的叶繁发力,一下却没能起来。咬牙再发力,依旧起不来的叶繁无奈叹息,忍无可忍骂了声:“靠!”

说到底,他如今是个半大少年,也不属于孔武有力的那种,还真做不到给成年女子上演一出公主抱。

车门帘掀开,等了一会的车夫瞧着里面处于暧昧姿势的男女,露出吃瓜大众恍然大悟的眼神。

难怪呢,磨磨蹭蹭的。

叶繁心有绝望然面无表情地对车夫道:“敲门,叫人出来,我抱不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