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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如实道:“太后不喜人叨扰,皇上最依着太后的心思,不必多去请安,有心便可。”

祺妃听话地点了点头,神情温顺,“臣妾记着了。只是仍不可怠慢了太后,不知皇后娘娘可愿告知太后的喜好?免得臣妾行事毛躁惹得太后不喜。”

见她有心侍奉太后,宫里的嫔妃多了也不能凭喜好冲撞了太后,便提点了她几句。

祺妃谢了皇后指点,不再叨扰,告辞离去。

皇后端起茶吹了吹,旁边的嬷嬷面露不喜,“这位祺妃有心思得很,娘娘也太好心了。”

“侍奉好太后本就是本宫和其他嫔妃的职责,太后高兴了,皇上就高兴。”皇后轻描淡写的,倏地话音一转,“何况太后不喜心眼太多的人,真心便罢,倘若有了别的心思,反而弄巧成拙。太后可不是喜欢别人一味奉承的人。”

嬷嬷了然,笑了,“还是娘娘聪慧,不过太后待您一向亲厚,比对旁人好多了。”

皇后放下茶盏,面上露出一丝感慨,“别看太后并非皇上生母,但给予了皇上很多关怀,那位顶着皇上生母的人是何行为?一心为皇上的除了那几个亲近的王爷,就只有太后了。皇上心里门儿清,不会辜负了太后。本宫看着皇上如何过来的,皇上很是珍惜这份情谊,本宫自当为皇上太后分忧。”

嬷嬷点点头,“娘娘说的是,后宫除了太后,就只有您一心为皇上,不过您虽有大阿哥,祺妃和谦妃也都有皇子,您不可不当心。以前在潜邸,为的只有一个世子位,以后就不同了。”

皇后淡淡一笑,“本宫自然知道,谦妃入潜邸早,平时谦恭和顺,甚得皇上的心,祺妃出身尊贵,有能干的亲人,也是个威胁,但本宫在一日,弘晖为嫡子一日,她们都没机会。皇上对弘晖一向看重得很,弘晖又是个聪慧仁孝的。”

嬷嬷道:“您说的有道理,但防不住旁人有多余的心思,皇子多了,谁不动心?”

皇后神色漠然,“本宫知道了。眼下皇上初登基,后宫还是安稳些得好,皇子也还年轻,不急。”

……

祺妃齐佳氏回到自个宫里,宫女扶她坐下,立刻沏了茶。

“主子因何烦恼?”

祺妃脸上无一丝笑意,眉间隐有烦闷,旁边的宫女不禁问出了声。

“皇后贤惠,皇上重视皇后和大阿哥,如今本宫虽然进了宫,但弘昼上比不得大阿哥弘晖尊贵,下不如五阿哥弘历聪敏,你觉得本宫该欢喜吗?”

宫女不甚明白,“可四阿哥活泼,皇上也甚是喜欢,反而皇上待五阿哥不如待四阿哥。”

祺妃脸上毫无欢喜,“只是喜欢罢了,自古幺儿受宠,如何比得过嫡长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便是三阿哥弘时也比弘昼稳重些,弘昼愈发不出彩了,本宫如何能欢喜?只有个嫡长子强过弘昼就罢了,连三阿哥弘时也……本宫这些年费尽心思教导弘昼,始终白费心思。”

越想越是烦躁,伸手揉了揉眉心。

“主子,顺嫔娘娘求见。”

祺妃原不想见,忽地眉头一动,“叫她进来吧。”

一袭素雅宫装,身材偏瘦的顺嫔顾氏进来行了礼,“嫔妾顾氏给祺妃娘娘请安,祺妃娘娘万福。”

祺妃玩味地看着她,“坐吧,顺嫔来此有何贵干?”

顺嫔坐在下面的锦杌上,神情谦顺道:“骤然进了宫,有些许不适应,离您这儿近,嫔妾特来给您请安。”

祺妃觉得好笑,斜倚着身子把玩着手上的明亮护甲,“有何不适应的,进了宫不是好事?往后啊我们都是皇上的嫔妃,身份不同以往,也该慢慢适应了。”

顺嫔笑着称是,“话虽如此,从前住在王府,姊妹们离得近,相处也轻松自在,如今进了宫住在东西六宫,倒是有些远了,处处还要小心谨慎。”

祺妃抬眼看她两眼,顺嫔顾氏早入府,不再年轻,膝下没儿子,只有一女,已经没了争宠的资本,远不如同时进府的谦妃孙氏,如今位分也不如。

她仿佛不经意提起,“按理你与谦妃同时进府,感情不错,她如今有两位皇子,你当初也有个儿子,可惜早早夭折了,真遗憾,否则你今日也该是妃位,与本宫平起平坐。”

顺嫔骤然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平静无波,眉眼却有一丝丝隐忍的伤感。

祺妃语带宽慰,“过去这么久了,忘了就忘了,好歹你有皇上的长女,皇上待你还是不同的。”

顺嫔勉强露出一丝笑,“皇上愿意善待嫔妾母女,嫔妾已经感恩戴德。”

祺妃顺势提起,“许久没见怀恪公主了吧?在夫家过得如何?身为皇上的长女,备受皇上皇后宠爱,想来在夫家过得甚是如意。”

顾氏所生长女早年下嫁纳喇氏,如今已被封为了和硕怀恪公主。

“有劳祺妃娘娘关心,怀恪过得还好,过几日该进宫请安了。”

祺妃点了点头,“自古女儿家最得父母欢心,你有怀恪公主,将来也能为你说得上话,妃位还有空缺,以你的资历不成问题。只是舒嫔也有孕,倘若有了皇子,难保不会封妃。要本宫说你得空去求求皇后娘娘,兴许皇后娘娘看在怀恪公主的份上就给你这个恩典。”

顺嫔苦笑一声,声音低落,“嫔妾也就如此了,皇后……怕是不待见嫔妾,嫔妾去了也无用。”

祺妃故作疑惑,“哦?何故?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是贤惠仁德的很。”

顺嫔露出讽笑,眼神中浮现一丝淡漠,“哪有真正贤惠的人。”却不肯说了。

祺妃识趣没多问,却道:“既如此,不妨求求皇上,皇上总会看在怀恪公主的面上。”

顺嫔眼中闪过一丝泪花,“嫔妾在宫中没别的奢望,只盼有能力护着怀恪公主一生安稳,旁人不敢指望,只敢来祺妃娘娘这儿叨扰了。”

祺妃唇角露出一丝笑,“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宫的姊妹,既然离得近,本宫自会照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