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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茉雅奇将弘皙那事告诉了雍亲王。

雍亲王脸上无丝毫意外,“儿子已经知道了,弘昼其实发现了弘皙要动手,这才救了弘晖。本以为能先瞒着皇阿玛,免得皇阿玛动怒,没想到您这么快就知道了,皇阿玛竟没瞒着您。”

原来如此。

茉雅奇问他,“弘昼的伤如何了?”

胤禛无奈道:“已经无碍了,他自个怕的哭,被儿子训斥了,这么大了做事冲动得很,不知让人说一声,儿子以前教训的轻了。”

茉雅奇也有点想笑,这个弘昼,确实冲动了些,事后还知道哭。

想到康熙的话,茉雅奇又沉默了。

康熙要是说了,胤禛就算同意又真的是出自真心吗?

胤禛不是小孩子了,有自个的想法和主意,茉雅奇不乐意在这种事勉强任何人,这种事都是缘分,有缘就有感情,无缘勉强也无益。

茉雅奇想知道他的想法。

“有件事,你虽然在本宫膝下多年,但当初抚养你的是孝懿皇后,身份尊贵,你与德妃关系破裂,可有想过真正记在孝懿皇后的名下?”

尽管她觉得不合适,记在孝懿皇后名下就是嫡子,但如今胤礽已经被废,就算胤禛成了嫡子又如何?

唯一要紧的是如今储君未定,康熙未明确指定继承人,定然不会将胤禛记在孝懿皇后名下,又来一个嫡子觊觎皇位。

哪怕他心中已经属意雍亲王,也不愿意儿子有争夺之心,这个儿子还身强体健。

胤禛脸色一紧,直视茉雅奇,“额娘何出此言?”

茉雅奇做出轻松的姿态,“随便问问,你随便说就是了,毕竟你与孝懿皇后曾经母子情深,感情上会依恋孝懿皇后吧?本宫很能理解。”

胤禛低下头,沉默良久,道:“胤禛与皇额娘有过这么一段缘分,已经极为满足,其他的并未想过。即便有事实上的母子关系又如何?未必及得上明面上的抚养之恩,额娘对胤禛亦是如此。”

茉雅奇扯了扯唇角,看来是问不出真话了。

就算胤禛说的出自真心,也避开了一些答案,谨慎如他不会完全坦然相告。

茉雅奇放弃了追问。

问那么多干什么?她自问这份母子关系不会委屈了他,为难了他,无论名义上还是事实上。

将来如何都看缘分。

……

数日后,康熙道:“皇室玉牒十年一修,如今时候未到,朕已交代给宗人府,介时将胤禛记于你名下。朕问了胤禛,他无异议,愿视你为生母。”

茉雅奇已经没了想法,很平静地接受了。

当初从未想过她能成为未来皇帝的额娘,不仅是名义上,也是事实上,还以为能顺利出宫,如今似乎已成了泡影。

这具身体原来的轨迹彻底变了。

这种事是康熙私下说的,自然没告诉其他人,将来修改玉牒所有人都会知道。

但那一日还远。

康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茉雅奇嘴上说了句,“皇上为臣妾费心了。”

康熙欣慰,道:“往后你是胤禛真正的额娘,无人再敢挑剔你们母子。”

此时的德妃正一心盼着远方的十四阿哥,倘若知道了是何感受?

大概还是会气愤不甘吧。

茉雅奇不再想这些。

这一年秋,嘉宁生了个大胖小子,满月宴后夫妻二人抱着孩子进畅春园。

康熙抱着自己的外孙,爱不释手,“长相是个有福的。”

茉雅奇见他手酸,将孩子抱过来,仔细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外孙,满足得不行,“眼睛像嘉宁,一看就活泼。”

额附拘谨地坐在下面,嘉宁坐在茉雅奇身边,笑道:“额娘别如此夸他,男孩当稳重些。”

茉雅奇抬眸看她,“你也知道孩子要稳重了?可见成熟了不少。”

嘉宁羞赧道:“反正孩子以后不能淘气,得像七哥那样。”

康熙指了指她,“你还是不够稳重,多跟额附学着点。”

额附张廷瑑在底下多的话不敢说,眼巴巴看着这边,瞧着身子又强壮了些,五官更坚毅果敢了。

看来平时没疏忽了锻炼。

茉雅奇觉得夫妻二人处的还算好,额附不是强硬的,多顺着嘉宁,神情也无一丝勉强。

把孩子给嘉宁抱着,茉雅奇道:“多进宫看看,你皇阿玛想你了,如今又多个孩子,你皇阿玛更惦记了。”

康熙瞥她,“朕何时说了?让他们夫妻俩多待着去吧,朕不需要陪。”

茉雅奇但笑不语。

康熙平时还算宠这个女儿,又赐了这么妥帖的婚事,怎么也得在这些时候多让女儿陪着,以后时间可不多了。

让女儿少些遗憾吧。

嘉宁自然乐意,“女儿倒是不嫌累,皇阿玛也别嫌女儿啰嗦,女儿多久没陪您说话了?女儿就想多陪您说说话,多被您疼着。”

这嘴巴甜的。

康熙转眼笑的皱纹都密了些,“如此就依你额娘的,多进来看看。”

茉雅奇让他们夫妻在畅春园住些日子,孩子也能在这儿多留些时日。

嘉宁私底下陪茉雅奇说悄悄话,“额娘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茉雅奇瞥她一眼,“什么意思?”

怎么不一样了?

嘉宁捂嘴笑,“额娘以前对皇阿玛何曾这样贴心?皇阿玛政务繁忙,哪里稀罕女儿陪?还不是额娘怕皇阿玛太累,让女儿多陪陪皇阿玛,哄着皇阿玛多来您这儿休息?”

茉雅奇捏捏她的脸,“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妮子太能想了,咋不上天呢?

她和康熙都这把年纪了,嘉宁还拿这事打趣。

嘉宁抱着她的胳膊,“女儿也想多陪陪皇阿玛和额娘,自从有了孩子,臣妾愈发想念以前了,那时候额娘天天陪着女儿,皇阿玛常常来看我,教我许多东西,如今女儿却是当了额娘,离皇阿玛和额娘远了些。每次看到孩子,就想起小时候。额娘给孩子取个乳名吧,大名让皇阿玛取,免得皇阿玛不高兴。”

茉雅奇笑道:“愈发会说话了。”仔细想了想,道:“额娘好好想想再告诉你。”

最后她想了睿安当小名。

大名是康熙选的,叫若淙,随了张家下一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