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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又道:“你是朕的皇子的生母,何曾卑微?莫要再如此说。”

茉雅奇听了不免高兴,她点点头,“奴才知道了。”

皇帝视她为皇子的生母,而非一个微不足道的嫔妃,在眼下七阿哥由荣嫔抚养,叫荣嫔额娘的情况下,的确算得让人高兴。

康熙今日没让她回去,而是让她留在了乾清宫,康熙没叫任何嫔妃侍寝,而是叫她留在这儿,明显不合时宜。

但皇帝的话,谁敢说不妥?

魏珠有些欲言又止,但也没说什么。

依旧是西暖阁,旁边是康熙,没做任何事,只是一起度过一个夜晚,很简单,很平静的一个夜晚。

然而她发觉皇帝许久没睡。

当她因不舒服翻了个身,康熙骤然发觉,问她,“睡不着?”

茉雅奇才发现康熙没睡,她道:“有些不自在,皇上也没睡?”

这种情况下她很难睡着,不是来侍寝,她怀着身子,皇帝还叫她留下,她多少有点不踏实。

康熙将手放在她的头上,道:“朕许久没好好睡一觉,这会儿倒是有些困了,不过,朕方才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茉雅奇没问。

康熙继续道:“不必惶恐,朕没打算召幸嫔妃,朕只是想有个人陪着,单纯说说话。”

茉雅奇不太明白,为何是她?

其实康熙也不明白,许是别人总是揣了无数心思,眼前的戴佳氏未必没有,但更叫他觉得安心,有些话能轻易说出口。

这是她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不必有太多顾虑。

茉雅奇问了个比较妥当的问题,“皇上累了吗?”

康熙似乎侧头看了她一眼,道:“不累,倒是你,朕可是影响到了你?”

茉雅奇道:“皇上有话想说,奴才听着,就算奴才睡着了,皇上也能说,奴才不会听到,皇上尽管放心。”

他需要有人陪着,她就安安静静好了。

康熙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侧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很有意思。”

茉雅奇不解,从无人说她有意思,大多人都说她很没意思。

康熙却说了完全相反的话。

她一时没说话。

康熙叹了声,道:“朕如何对你说?不过,你这话倒是叫朕心情好了些。”

他仿佛真的放松了些,呼吸也渐渐朝她靠近。

到底没做什么,只是稍微亲近了些。

茉雅奇觉得康熙对她与最开始有了些不一样,比如不像起初那样冷漠威严,多了些人气儿,距离也更近了些。

康熙上早朝时,茉雅奇要起身,康熙叫她歇着,过会儿再回启祥宫。

茉雅奇又歇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了。

到了辰时,她起身去正殿。

荣嫔仿佛没睡好,此刻瞧见她,正了正神色,道:“皇上留你……”余下的话没说下去。

茉雅奇从她的表情中猜出一些,她识趣道:“皇上只是留婢妾住了一宿。”

她只能说这些,荣嫔如何想,她管不着。

荣嫔神色未见放松,良久,她叹了口气,“罢了,你回去吧,想必你也累了,再歇会儿。”

茉雅奇从荣嫔的神色看不出别的,只有怔忪,她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她回想了下,荣嫔方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态度又和缓了些,刚进去时,荣嫔的脸色分明有些严肃,后来似乎又有些疲累,最终转为温和。

这意味着什么?

似乎荣嫔的态度有了些微转变,还是向着对她有利的一面。

因为康熙留她这一晚,又什么都没做吗?

别人或许不知,荣嫔却是知道,她昨晚不可能侍寝,皇帝留下她,本就不合规矩。

她隐约猜到了,荣嫔对她多了忌惮,更多的是温和,透露出的是荣嫔对她又忌惮,却又不得不更加宽和的态度。

一切都因为皇帝的态度。

她自己没觉得这有什么特殊,就像康熙说的那样,只是想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不知为何是她。

也许给了她一个更亲近皇帝的机会,但荣嫔似乎想的多了些。

但这是好事。

别人或许只会忌惮,但从荣嫔的态度来看,似乎是对她有利的。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荣嫔的庇护,更想要的是不再依附任何人,包括荣嫔。

也许她现在的恩宠不足以与荣嫔平起平坐。

但起码荣嫔不会再轻视她,将她视为可随意摆布的棋子。

有了这一点,她能更加抬头挺胸。

她可以依旧尊敬荣嫔,感恩荣嫔以前的庇护,但她不希望以一个被任意摆布的姿态。

这些皇帝都可以给她。

另一个为此纠结不安的是佟佳氏。

佟佳氏身为贵妃,乃六宫之首,掌管宫权,包括皇后才能看的彤史。

彤史记载一切后妃侍寝的情况。

昨儿皇上召见戴佳氏,戴佳氏未离开,佟佳氏就猜到了,纵然心酸,却很快收敛心神。

她没打算看那些东西,免得自己更加难受,只是一时忍不住看了下,没想到让自己意外了,戴佳氏留宿乾清宫,却未……

上头并未记载戴佳氏侍寝一事,这是怎么回事?

佟佳氏惊疑不定,心中猜测,彤史不会有误,所以,究竟怎么回事?

很快她有了猜测,立刻叫来人,“去查查戴佳庶妃近来月事如何。”

她不希望是这个结果,但除了这个,似乎想不到别的,皇上留嫔妃在乾清宫,怎可能没侍寝?

这是从未有过的。

除非戴佳氏不适合侍寝,皇上也知道。

戴佳氏的绿头牌仍在敬事房挂着,是自己想错了,还是哪里出了错?

若真是她猜测的那般,皇上也是知道的,说明了什么?

她苦笑。

她能如何?自己知道了又如何?她又把人叫回来,“罢了,不用去了。”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与其让人去查,自个平添烦恼,不如……从皇上口中得到这个答案。

她不愿相信皇上对戴佳氏有何特别。

也许是那边故意瞒着,只是没到时候,皇上才没说罢了。

她安慰自己。

转念又想,似乎自己也不能做什么,就算戴佳氏真的怀上了,便是宫里的大事,太皇太后和皇上都放在心上的。

自己再难受,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