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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沁沁……”

“我的孩子……呜……呵呵……哈哈哈哈……”

“……沁……”

宫人的脚步很快,雨声也很大,贡水阁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她哭的到底是她的孩子,还是秦氏对她的情谊。

不管柳浅浅怎么想的,对秦氏的愧疚确实变成了压弯容淑女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整夜整夜的呜咽哭嚎,闹得宫人纷纷避之不及,对贡水阁也是敬而远之。

这等糟心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去报到皇上跟前。

而柳浅浅眼下却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忙,大夫人一事还没打听清楚,又有宫人来报,柳家二小姐,带着一众府中的下人,到京兆尹府的府衙门口击鼓鸣冤,要状告柳大爷宠妾灭妻。

也不知道她找何人写的状纸,竟然有鼻子有眼的,洋洋洒洒三张纸,历数了柳侍郎各种错处。

要不怎么说金陵城的父母官不好当呢?

虽说是天子脚下,也算是金官,只不过这报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皇亲国戚。

陈梁栋这两日可是为难坏了,连同他的师爷也在一旁抓破了头。

“大人,这状纸我们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啊?”

陈大人借口还在处理金陵城谣言的案子,暂且分不开身为由,让外头的人先等着。

此刻他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两片胡子都给揪下来,“你说,这不收吧,递状纸都人是贵妃娘娘都堂姐,这要是收吧……状告都当今户部侍郎,是贵妃娘娘的大伯!”

“呃……”师爷一时也有些哑口无言,他脑袋一转,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这……击鼓鸣冤,这状纸肯定得收!”

陈大人又是狠狠揪了自己的胡子,胳膊肘往桌上一支棱,“行!收!”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是愁眉苦脸的模样,“女儿状告父亲,是为不孝!理应杖责二十!你说说,你说说,这杖该不该打?”

师爷如今也是拿不定主意,状告的是贵妃娘娘的亲人,这被告的还是贵妃娘娘的亲人,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可把这府衙的人为难坏了。

“大人,你看啊,”师爷想了想,试图理清思路,“您这犹豫来犹豫去的,其实无非,就是拿不定主意,贵妃娘娘到底是与堂姐亲呢?还是与大伯更亲近?”

陈大人眯着眼,“那你倒是说说,贵妃娘娘与哪头更亲啊?”

师爷又是哑了,尴尬的笑了几声,也没憋出一个字儿来。

“大人,大人!”

两人正在抓耳挠腮的时候,外头一个衙内一边叫嚷着一边跑了进来,“大人,大人,外头来了一位姑娘,说是贵妃娘娘的……”

陈大人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金光,层层叠叠的在转,如今他最听不得的话就是“贵妃娘娘的谁谁谁”,得罪不起,一个都得罪不起。

往年他任这京兆尹府也没有觉得这么举步维艰啊。

他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眼睛一眯,胡子一翘,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谁?又是贵妃娘娘的谁啊?”

“……”那衙内被自家大人的模样吓得一愣,又恭恭敬敬的拱手回道,“启禀大人,说是贵妃娘娘跟前的婢女,流萤。”

陈大人整个人连着椅子险些摔倒,他赶紧坐正了身体,端正了自己的官帽,“你不早说!”

他大骂了两句衙内,赶忙带着师爷就往外头迎了出去。

流萤站在府衙的公堂上,双手交握在身前,站的端正,见到陈大人带着师爷一溜小跑出来,她也没有端着架子,而是颔首行了一礼。

陈大人赶忙阻拦,“流萤姑娘,不必不必,不必行礼,可是娘娘有话要带给微臣?”

流萤点点头,将袖口里放的信函取了出来,“大人猜的不差,贵妃娘娘令奴婢将这封信交给您。”

陈大人的后背微微躬着,他走上前从流萤手里接过了那封信。

流萤见信已经送到,就曲了曲膝,“既然信已送到,奴婢就先告退了。”

陈大人赶忙点头。

流萤走出了两步路,又稍稍顿了一下脚步,她回过头笑道,“主子对奴婢说过,陈大人判案最是公正了,主子她定然信得过大人的。”

说罢也不等陈大人反应,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了。

陈大人等到她的背影离去,赶紧拆开了手中的信,上面赫然只写了一句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一旁的师爷自然也是看到了,只是他的额头细细密密的冒出了许多汗来,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有挤出一个字,陈大人觉得当金陵的父母官难,他也觉得,他觉得如今当金陵父母官的师爷,更难了。

师爷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透,反倒开口询问起来,“大人,贵妃娘娘的意思是……?”

陈大人捏了自己手里的纸,正过来翻过去的看,确实只有这一句话,再联想着流萤走之前说的两句话,他将手里的纸小心翼翼的折起,揣进了衣服里,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来人啊!”陈大人唤道,“接状纸,升堂!”

流萤坐上回宫的马车时,京兆尹府的大门正缓缓打开,衙内们敲着地板大喊“威武”的声音也是渐行渐远。

从京兆尹府回金陵的路,势必要经过东西两个集市,流萤掀开马车的窗布向外看着,总觉得近来集市没有从前热闹了,好像沿途的商铺关了不少。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昭和宫前,流萤利落的从马车上翻了下去,就往里头走。

她才走到门口,就看见诗忆站在一株花盆前面,频频朝里面探望。

“诗忆,怎……”

流萤只是叫了她一声,诗忆不知道聚精会神的在看什么,明显吓得一颤,手里的水壶往地上一落,清水洒了一地,还弄湿了她自己的裙子。

“怎么了?这回我可是从外面回来的。”

流萤忍不住憋了笑,这好像是诗忆第二次被她吓到,上一回她还抓着诗语,一同带她进去见主子呢。

诗忆吐了吐舌头,赶紧弯腰把地上的水壶捡了起来,又指了指屋里,欲言又止的,“哎,你自己去看吧,主子她不许我们进去……”

流萤见她这样,反倒有些紧张了,忙加快了两步走进前厅。

然后,流萤的脚步就彻底顿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屋里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柳浅浅正坐在上座,手里端着一杯茶,捏着盖儿慢慢的拨开上面的茶叶,动作温柔,细致,优雅,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影响。

宇文尧正站在前厅的正中间,一旁地上散落的是一些餐食,分量不多,显然是给宇文尧准备的饭食。

柳浅浅抬眸,目光落到流萤身上。

“出去,传我的话,今天谁也不许进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