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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安,一路向东,进入雒阳地界,视野豁然开朗,宛如看到了白色的汪洋,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冬日寒风萧瑟,河道上也无孤舟蓑笠翁,几只不知名的小鸟也是瑟瑟发抖,将身体挤在一起,相互依偎取暖。

“小三,已经进入雒阳境内了,接下来的路,我们是乘船还是走陆路?”

程处默打马上前,整张脸都被包裹在毡帽之中。

“水路现在能走吗?”

房俊同样带着毡帽,是羊毛编织而成的,大唐如今最流行的毡帽,防风差点,暖和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程处默对去雍奴要如何走也不是很清楚,他可是官二代,标准的公子哥一枚,虽然有些见识,但要说远行,还是不多的。

黄河的情况,房俊也不是特别了解,大唐处在温热时期,黄河的水情谁也不清楚的。

其源头和流域都在北方,到处结冰的情况下,就算黄河本身没有结冰,水位也很可能不足的。

此时的黄河已经有了不少的淤结情况,要是水量不足,乘船也是有风险的。

“这个要问问当地人。”

程处默给了一个让房俊想死的答案,不过也算是比较靠谱的答案。

“那就等了解到情况再说。”

离开长安之后,房俊也不再着急,只要他自己不在长安,接下来的风波就不会影响到他的。

道家的经书大量印刷,儒家和佛教一定不会只是看着,一定会有行动。

过年期间可是有很多祭祀活动的,儒家掌控礼部,到时候一定会发难,让道家交出印刷术。

佛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道家壮大,一定会出手的。

到时候长安就是主战场,三大势力碰撞,房俊不认为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能挡得住。

“我们进雒阳?”

尉迟宝琳神情也有些怪异,雒阳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尤其是房俊还带着爱字营,客军军队无故不得进入城池,这是李二制定的军规。

爱字营人数不多,不过依旧不能打破军规的。

“在河边驻扎就好,有时间我们去雒阳看看。”

房俊有些后悔,为了行军快,没有让长乐和高阳跟出来,现在反而有些无聊了,不过不急去雍奴,倒是可以在雒阳游玩一番。

再怎么说,雒阳也是古都不是?又被定为东都,现在也算是大唐比较大的城池了。

这就不得不感谢一下隋炀帝杨广了,这位皇帝真的很能折腾,折腾出来的东西还是不错的,比如运河,比如这雒阳。

“好啊!我最喜欢帮助各地的失足女子拓宽人生道路了。”

程处默大大咧咧的开口,神情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尉迟宝琳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显然也是向往的。

“那就尽快扎营,我们尽快去雒阳促进一下娱乐业发展。”

“此时不着急,驻扎才是大事,驻扎下来还需要尽快解决粮食供应。”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一营人马650人之多,人吃马嚼要是没有稳定的供应,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小三放心,我们有钱。”

尉迟宝琳一拍自己的后面,马背上有两个麻袋,显然那是钱财。

“银子虽好,不过还是要多做准备”为了这一次出行,房俊可谓是做足了准备的,铜钱不好携带太重,就换成了银子。

“这地方可是中原,有钱还害怕买不到粮食?”尉迟宝琳有些难以置信,在宋朝之前,中原都是主要的粮食产区。

大唐长安的粮食市场都会出现不足,到了李治的时候,就食东都成为常态,关中一带凋敝,根本养不起长安百万人口的。

中原会出现购买不到粮食的情况?尉迟宝琳是不相信的。

“老大,任何时候都不要想当然,雒阳可是东都,里面的世家可不少,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

“你是说……”

想到这里,尉迟宝琳神情显得有些惊慌。

中原的世家不弱,要是联手对付房俊,房俊还真的购买不到粮食的。

“小三不用担心,我程家在这里有些产业,弄到粮食还是可以的。”

就在房俊都心里面没底的时候,程处默开口了。

“你爹赚大了!”

房俊轻笑一声,众人都哈哈大笑。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程家产业,无非就是崔氏的产业。

要是真的算起来,他房俊在这里也是有产业的,醉仙楼已经开业了,还有卢氏的生意,房俊自己的生意在这里都不少。

“是赚大了,将来我也希望可以吃软饭的。”

吃软饭,房俊带过来的词。

“你是软饭硬吃,看看那些世家女,谁愿意嫁给你?”

“就是,长得如此猥琐,还是个胖子,小三说胖子一般都比较短,你估计是要被嫌弃的。”

“屁!金凤楼的小桃红对我就很满意。”

……

小桃红?

房俊忽然记起金凤楼的那位探子,这些日子以来,似乎那位被遗忘了一般,再也没有被启用。

“知画那边也没有动静,难道骷髅殿真的被重创了?”

对这个猜测,房俊是不太相信的,骷髅殿的实力如何不得而知,但有关陇的影子,骷髅殿就不会太差的。

关陇主宰了数个皇朝的集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骆驼比马大,这股势力绝不小的。

也不可能会放弃与自己的仇怨的,这也是房俊一直很担忧的原因,骷髅殿的战斗力远胜爱字营,那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一群杀手。

爱字营虽然也极为不错,终究是不如关陇这种老牌军事集团的。

“难道在酝酿更大的大招?”

也难怪房俊会有这样的猜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骷髅殿太过强大,不应该会遇上两次危险就龟缩的。

离开长安,房俊可是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的,要是真的出点事,恐怕还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是需要小心一些才好。”

房俊找来程处默和尉迟宝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

房俊离开长安,长安城是全城热议,尤其是对李二的议论,那是非常多的,这个时候房俊离开长安,李二被怀疑也算是正常猜测。

李二得知消息,嘴角抽搐,说起来他也是有私心的,房俊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这一次房俊去幽州,他也是支持的。

幽州地界自古就是对抗北方蛮族的一线,这地方地广人稀,乱世蛮族铁骑践踏,盛世这地方也是个苦寒的流放地之一。

现在的李二一直想要立下大功,让世人对其之前所做的事情忘怀,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一个地方最为合适。

高句丽,这个让隋炀帝折戟的地方,要是他李二能打下,定然会让百姓对李唐的认同达到极致。

那辽河之畔,多少汉人埋骨,那京观之中有多少人的亲人哀怨等待迎回。

现在的高句丽对大唐也是不屑一顾,这种感觉让李二非常不爽,也迎合了李二的想法。

攻打高句丽,唯一的困难就是幽州现在还是太过清苦,人口也不足,作为前线对军队的制约实在太大了。

没有足够的人口,就没有足够的夫役,粮草的运送就是个大问题,没有足够的人口就没有足够的粮食,从齐鲁运送粮食会增加太多的不确定。

李二放房俊离开,多半是这个原因,只有房俊去到幽州,用技艺让幽州发展起来,才能吸引更多的百姓,只有百姓多了,他才有攻打高句丽的基础。

古代打仗最难的不是别的,就是粮草的供应。

远距离作战尤其如此,西域一直没有办法占领,就是这个问题,迁移百姓的数量极为有限,粮食要依靠中原来供给,一旦被人切断供给线,西域的都护府就会陷入危机。

“房二,这一次朕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让你出去的,你可要尽快做出成绩啊。”

李二轻叹了一声,如今的朝堂已经不愿意让李二攻打高句丽,高句丽那地方能带来的利益实在不多,可打下来付出的代价非常大。

“陛下,房驸马在格物上登峰造极,加上羊毛技艺,一定可以在那地方混的风生水起的。”

无舌总算是知道了李二的一些想法,高句丽是杨广的梦魇,现在也成了李二的梦魇,打下高句丽或许没有什么好处,不过在名义上,李二获得的会非常多。

李二没敢轻易开战,这不是过家家,不是尿粑粑,是要人命去堆积的大事,一个搞不好昏君的名头就砸下来的大事。

原本李二打算再等上六七年,等幽州恢复一些,房俊的出现,让他有了三两年就完成前期积累的自信,没错就是自信。

“希望能尽快让那地方富裕起来,也好解决一些未来的问题。”

未来的问题,无舌是不太明白指的是什么的!

要是房玄龄等人在,或许就会明白了,李二是有远见的,看的也是极远的,甚至很多问题他都已经意识到了。

比如关中粮食供给的问题,比如关中土地的问题。

府兵制的根基就是土地,就是税收,成了府兵就能不用交税,就可以获得土地,这是府兵制的根基,可是一旦土地不够了呢?

“百姓的议论无需理会,你盯着那些世家。”

李二很清楚,单单是百姓,就算破口大骂对他也是没有多少威胁的,但要是世家出来推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警惕世家是大唐三代人都在做的事情,李渊对世家是无可奈何,李二对世家是虚与委蛇,李治时候已经是大开杀戒了。

到了武则天的时候,世家再次被清理了一遍,唐玄宗李隆基之时,世家再次开始抬头,李隆基之后,世家的势力更甚大唐初期,家家户户都除了不少的宰相的。

可以说世家强盛的时候百姓疾苦,世家被控制的时候,百姓就过得富足一些,皇权强势的时候,百姓也能过得好一些的。

“陛下放心,现在的世家应该不敢光明正大出来搞事,最多也就是悄悄的搞事而已。”

李二点了点头,取出一张奏折,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

他提笔将黑虎的名字划掉,扔给了无舌。

“陛下,黑虎难道?”

“去办吧!黑虎已经死了。”

无舌嘴角抽搐,这黑虎明明获得好好的,就在那来福客栈地道,为何说他已经死了。

“陛下,黑虎的威胁很大,放过会不会……”

“不会,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

在黄河边,房俊找了一处小山包,距离雒阳和黄河都不远的小山包,让爱字营开始安营扎寨。

“小三,在河边安营扎寨会不会太过危险了?”

程处默有些担心,黄河会是一道防线,也断绝了一条生路。

“危险也是别人危险,看到河边的船了吗?你找人去买来一些。”

此时河边还有不少的船只,这些里面住着船家,这是行船人家的正常流程。

“小三,船家应该不会售出的吧?”

尉迟宝琳很清楚,船只就是这些行船船家的家,一家人都住在上面的,绝不可能会将船卖掉的。

“也不尽然,总会有人愿意的,不需要太多,三五艘船只就好了。”

房俊也清楚,这个想法太过理想,不过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只要钱给够了,必然会有人愿意出售的。

售出的船只,去城中购买一座宅子,日子也能安稳一些不是,至于等春暖花开之际,再寻一条船就是了。

“价钱按照新船给。”

尉迟宝琳离开了,程处默也跟着离开了,他要去打通粮食供给的线路,风雪尤未停止,赶路暂时是不太现实的。

尉迟宝琳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不多时就再次回到了这里。

“小三,船只已经搞定,弄了五艘,我们这些人都能装得下。”

“好!我去看看!”

对于退路,房俊还是比较重视的,亲自感到河边,查看过船只,这些船只虽然没有明朝的福船和龙船庞大,却也不是小舟。

“让几个人扮作船家,小心警惕。”

房俊看完船只,心中有了一些底,抬头看向周围,周围还有不少的船只,还有不少探头探脑好奇的人。

“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的。”

其中有一家子格外引人注意,这一家子竟然没有一个男人,全是女子,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13\/4的小女娃。

那妇人和年轻女子显然是特意做了掩饰,但那小女孩却没有,长得极为漂亮,眉宇间竟然还有几分英气,让房俊都为之一愣的。

“不对劲,老大,你一会找人盯着那一家子。”

要是行船的船家,那皮肤绝不是这样的,必定会是黝黑的,眼前这人皮肤白泽,富有光泽,绝对是富家女。

“小三放心,我会注意的。”